看清楚激戰雙方後,時柒嚇得屏住呼吸,緊緊貼在粗壯的紫竹上,目光死死鎖定下方戰局。
這兩隻可都是她惹不起的主兒,變異竹鼠體長接近一米五,渾身銀灰色的長毛根根豎起,像披著一件厚重的鎧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對橙黃色的大門牙,此刻已經暴漲到近二十厘米長,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彷彿兩把鋒利的彎刀。
而它的對手——那條變異蛇,同樣令人膽寒。橘黑相間的花紋在竹林中格外醒目,蛇身有水桶粗細,長度至少超過四米。
三角形的頭顱高高昂起,猩紅的蛇信吞吐間,時柒甚至能看到它口中滴落的毒液,落在竹葉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吱吱——!“
變異竹鼠率先發難。
它猛地向前一撲,速度快得驚人,門牙直取變異蛇的七寸。
但變異蛇早有防備,蛇身一扭,竟以毫厘之差避開了致命一擊,同時尾巴如鋼鞭般抽向變異竹鼠。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竹鼠被抽得翻滾出去,撞斷了好幾根碗口粗的紫竹。
但它皮糙肉厚,一個翻身就再次跳起來,隻是左前爪明顯受了傷,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耷拉著。
“嘶嘶——“
變異蛇乘勝追擊,蛇身如閃電般纏繞而上,瞬間將變異竹鼠勒住。
時柒能看到變異竹鼠的毛發在巨力下深深凹陷,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它要被變異蛇纏死了嗎?“時柒心頭一緊。
但下一秒,變異竹鼠突然張開大口,狠狠咬向蛇身!
“哢嚓!“
那對橙黃門牙竟然直接刺穿了蛇鱗,深深嵌入它的血肉之中。
變異蛇吃痛,纏繞的力道微微一鬆,竹鼠趁機猛地一掙,竟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塊蛇肉!
一旁觀戰的時柒都忍不住替它疼,野獸之間的爭鬥,實在太過血腥殘忍。
想到自己如果不是當機立斷爬到高處,說不準兒就會成為它們其中一個的口中食兒,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
“嘶——!“
鮮血噴濺,受到重創的變異蛇瞬間暴怒,蛇頭如閃電般彈射而出,毒牙狠狠刺入變異竹鼠的肩膀。
“吱——!“
變異竹鼠發出淒厲的慘叫,但它的反擊同樣凶狠!
它竟然不顧毒牙的傷害,直接抱住蛇身,用那對門牙瘋狂撕咬!
一時間,血肉橫飛。
變異蛇的鱗片雖然堅硬,但在變異竹鼠的大門牙麵前依然脆弱。
每一次撕咬都能帶起大塊血肉,而蛇的毒液也在變異竹鼠體內迅速擴散,它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
“兩敗俱傷……“時柒心中暗喜。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條變異蛇突然鬆開纏繞,蛇身猛地一甩,將變異竹鼠甩向一棵粗壯的紫竹。
變異竹鼠重重地撞在竹子上,還沒落地,蛇尾再次向它抽過來!
“砰!“
這一擊勢大力沉,變異竹鼠被抽得飛出去十幾米,撞斷了幾根紫竹後,重重摔在地上。
它的口鼻溢血,掙紮了好幾下,都沒能站起來。
變異蛇昂起頭顱,猩紅的蛇信吞吐,緩緩遊向奄奄一息的竹鼠。
“結束了?“時柒心中暗歎,看來變異竹鼠還是略遜一籌啊。
然而,就在變異蛇即將給予致命一擊時,那隻變異竹鼠突然暴起!
它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撲向蛇頭,門牙狠狠刺入蛇的眼瞳!
“噗嗤!“
鮮血噴濺,變異蛇發出淒厲的嘶鳴,蛇身瘋狂扭動,將變異竹鼠再次甩飛。
但之前的一擊顯然更致命——變異蛇的一隻眼睛被徹底刺瞎,血流如注。
蛇身扭曲著,似乎想要逃離,卻已經沒了力氣。
同時,摔在地上的變異竹鼠摔,也沒能再爬起來。
看來,這一次是真的兩敗俱傷了!
時柒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她從紫竹上慢慢滑下來,小心翼翼地靠近戰場。
變異蛇已經奄奄一息,蛇身無力地扭動著,顯然活不了多久了。
而那隻變異竹鼠——等等,它的腹部怎麼在劇烈抽搐?
時柒心頭一震,立刻意識到什麼。
“它懷孕了?!“
她快步上前,隻見變異竹鼠的腹部正在劇烈收縮,鮮血不斷從身體某個部位滲出。
它似乎已經耗儘了所有力氣,隻是本能地用前爪扒拉著地麵,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吱吱“聲。
“它在生產……而且是難產……“時柒心中五味雜陳。
在老家,她見過母竹鼠生產,知道這是它最虛弱卻也是最危險的時刻。
而眼前這隻變異竹鼠,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大戰,現在又要早產。
“算了,反正它也活不成了。“時柒搖搖頭,準備去收割變異蛇的屍體。
就在這時,變異竹鼠突然努力抬起頭,那雙黑豆般的眼睛直直看向她。
時柒愣住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凶狠,沒有敵意,隻有深深的哀求——像是一個母親在絕望中向陌生人求助。
它想求她救救它的孩子!
“吱……“變異竹鼠虛弱地叫了一聲,然後用爪子輕輕推了推自己的腹部。
時柒咬了咬嘴唇。
她不是聖母,在廢土世界,心軟往往意味著死亡。
但麵對一個垂死的母親,她發現自己竟然狠不下心來。
從小被父母拋棄的她,曾無數次幻想過,她的媽媽有一天會從雲彩上落到她麵前,溫柔地擁抱她,輕聲告訴她:“媽媽愛你!”
可她始終沒有等到媽媽來找她。
眼前這隻瀕死的變異竹鼠,雖然不是她的同類,但是一個母親對孩子濃濃的愛,卻還是感動了她。
“唉……真是麻煩。“
她歎了口氣,蹲下身,從揹包裡掏出一把小刀。
“我幫你剖腹產,但你的寶寶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變異竹鼠似乎聽懂了,輕輕衝著她眨了眨眼。
時柒深吸一口氣,動作利落地劃開竹鼠的腹部。
鮮血湧出,她強忍著不適,小心翼翼地從裡麵取出一個濕漉漉的小東西。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竹鼠幼崽,渾身銀灰色的絨毛還黏在一起,眼睛都沒睜開,四肢無力地蹬動著,發出微弱的“吱吱“聲。
“它還活著。“時柒鬆了口氣,用隨身帶的布巾輕輕擦去幼崽身上的黏液,然後將它遞到了母鼠眼前。
母鼠費力地用鼻子輕輕拱了拱幼崽,然後抬眼看向時柒,口中發出虛弱的叫聲。
它的眼睛裡滿是感激,還有濃濃的祈求。
雖然物種不同,它的叫聲她也聽不懂,但是她卻意外地看懂了它眼神裡的意思。
它是在……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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