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辣辣的太陽好像火爐一樣炙烤著大地,熱風颳過,裹挾著大量的黃沙灌入人的口鼻,好像是塞了一把炭火。
“都快點,進了大樓一天一塊能量塊,都給我好好乾,彆整幺蛾子。隻要能活下來,你們就能留在庇護所裡。”
荷槍實彈的男人和隊伍裡乾瘦好似乾屍的流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好像太陽再大一點,這百十個衣衫破爛的流民,似乎就能曬成臘肉了,永遠的成為大樓麵前的雕像。
王庭緩緩跟在乞丐一樣的隊伍當中,乾瘦的身子搖搖晃晃,透著一股虛弱感,火辣的嗓子彷彿要冒煙一般,他知道自己的喉嚨裡麵一定是乾到佈滿血絲。
他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鐮刀,前後的流民幾乎與他一樣,手裡都拿著或大或小的鐮刀。
王庭抬頭看向眼前那棟好像是墓碑一樣矗立在整個庇護所正中間的大樓。
兩層樓高,牆體斑駁破敗,鋼筋混凝土的牆體裸露在外麵,透著一種冰冷的慘白,冇有一扇窗戶,也冇有一點透風的孔洞,隻有一扇黑洞洞的大門連線著長長的樓梯。
這棟大樓不該在這裡。
這是他看到這棟大樓的第一個念頭,就好像是活人堆裡麵出現了一個死人一樣的格格不入。
黑洞洞的樓梯入口彷彿能將人吞噬,事實上樓梯旁那個位置站著的護衛隊成員數量是最多的。
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感覺。
我要活下去!
王庭深吸口氣,在這宛如戈壁廢鎮一樣的庇護所裡待了三天,破碎的土牆、堆疊的廢舊汽車,還有用鐵皮或土坯搭成的房屋,完全擊碎了他的幻想。
我隻是想要考研上岸,但也冇有想著來到這種鬼地方。
瘋狂麥克斯還是輻射4?
恐怕比起這兩個鬼地方還要瘋狂,老王頭可是說了,大樓裡麵有農田和稻草人,這些夠養活整個庇護所的人。
一個樓層裡麵竟然有農田,而且還能養活那麼多人,多麼荒誕的事情?
老王頭也是流民,在外邊的戈壁撿到了‘生病’的王庭。
按照他的說法,如果冇有他,恐怕王庭要不了多久就要曬成肉乾,當然也有可能被戈壁裡麵的怪物吃掉。
王庭跌跌撞撞流浪了一天一夜,跟著稀落的人流,最終才躲進了這個庇護所。
庇護所冇有多餘的食物,也不養閒人,老王頭在第二天夜裡就病死了。
皮包骨的冰冷屍體被丟到了庇護所外邊,像一條死狗一樣,一夜過去,連一隻手都冇有留下。
寒意裹挾著身體,王庭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握緊了手中那把割草都費勁的鐮刀。
“進去了以後不要亂跑”
粗暴的警告從耳邊響起,那人手持與ak步槍有七分相似的武器,穿著一身邋遢的帆布夾克,雙眸凹陷,一臉凶相。
王庭微微壓低視線,從那人身邊走了過去,他餘光看向了自己眼前的那個流民,瞳孔不由自主地猛地一縮。
不見了?!
前麵的人在走上樓梯之後,冇走幾步,身形就在他注視下消失不見。
“快點!”
王庭被推了一下,虛弱的身體一個踉蹌,扶著牆壁,走到了台階上麵。
牆壁的冰冷從掌心傳來,走在台階上的腳步聲好像是被大樓吞掉了一樣。
奇怪的感覺籠罩著王庭的心裡,走了幾步,忽然眼前一黑,然後一陣眩光充斥他的眼前。
一縷植物與泥土混合的味道在他的鼻尖拂過,他睜開眼睛,瞳孔卻是猛地收縮,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田連阡陌,麥子金黃
彷彿一瞬間自己又穿越了一樣,但是田地旁邊,鏽跡斑斑的高大鐵絲網,隱約可見已經發黑的血跡和抓痕,又瞬間將王庭的念頭拉回了現實。
這裡一定有危險。
三天的時間不足以讓王庭對這個世界瞭解太多,但有一點他是知道的,那就是一切的根源都是類似這樣的大樓。
一棟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大樓,每一層樓,就是一個世界。
“加上這一批,一共三百個流民,人數夠了。”
範達掃了一眼,點齊了人數,然後揮揮手,身後的手下就大步走了上來。
“二十個一組,跟我去穀倉,晚上開始收割麥子。”
好端端白天不收割麥子,晚上才收割?
王庭心中越發疑惑,看著鐵絲網圍牆旁邊,每隔二三十米,就有一座木頭搭成的瞭望塔,每一個瞭望塔上都有荷槍實彈的武裝成員,一個農場的防禦竟然與外邊的庇護所不遑多讓。
農場的中間就是幾座簡易穀倉,木板搭成的,東側的位置倒是有幾個木房子,看起來是那些護衛的住所。
王庭和身邊十多個流民被趕到中間的穀倉,他們開啟門走了進去,一陣混雜著汗液的酸臭味道熏得他直皺眉頭。
穀倉裡麵早已經進來了一批人,大概三十個左右,有的躺著,有的站著,衣著破爛,比他們好不到哪裡。
嗒嗒的腳步聲傳來,穀倉門外走來了三個持槍的男人,中間的黃臉男人說道:“記好了,我隻說一次,記不下的死了可不怪我。”
他語氣冰冷,那些還在躺著的人,也是連忙起身緊了緊身子。
王庭注意到,有不少人隻是麵露畏懼,但似乎對他要說什麼,卻冇有那麼好奇,就好像是知道護衛要說什麼。
“這個樓層世界叫做稻草人農場,屬於宜居樓層,冇有太陽,但有水、土地和光,可以種植作物。你們的工作就是種植作物、收割作物。這個樓層世界的規則,就是伴隨作物的種植,會誕生稻草人,尤其是收穫的時候。從今晚開始,到收穫結束,如果稻草人出現,第一時間報告,不許亂跑引起騷亂,然後……”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視過眾人:“保住自己的性命。”
護衛退出了穀倉,大門關上了,旋即穀倉陷入一片沉寂。
“說得好聽,還不是為了狩獵稻草人。”
微不可查的冷哼聲響起,聽到的人臉色微微一變,但都冇有再說什麼。
各自尋了個位置,窩了過去,閤眼休息起來。
一天一塊能量塊,如果完成收割,他們還能獲得二十斤小麥和一大罐水,這已經比那些流民好太多了。
但這是用命換來的。
如果冇有養足精神,到了晚上恐怕真的會有危險。
王庭隻是聽著,儘可能捕捉自己聽到的任何一個資訊碎片,這些資訊事關他自己的生死。
“你是剛流浪到這個庇護所的吧?”
一個三十來歲的短髮男人,小心靠了上來。
王庭握緊了手中鐮刀,那人立即警惕地瞥了一眼,縮回去半步。
“我叫楊奇,你管我叫老楊就行。這個樓層世界裡麵,隻要你在田裡,就有可能引來稻草人的攻擊。冇人相互照看,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他們拿著槍是為了抵禦那些怪物?”
王庭不動聲色,表現出了幾分好奇,但是手裡的鐮刀卻冇有任何放下的意思。
“是,一般來說那些稻草人是從外邊荒野跑過來的,像是野狗一樣。但是也會突然、好像鬼一樣冒出,突然出現在你身後。”
楊奇咧嘴笑著,露出了滿口黃牙,散發著一陣惡臭。
末世裡麵,冇有幾個人能有一口好牙,活著就不容易了。
“跟我一組的那個傢夥,為了多賺點吃的,根本冇有注意到稻草人的出現。我就聽見哢吧一聲,腦袋就被稻草人揪下來了,血染得到處都是。”
“稻草人長什麼樣子?”
王庭沉默許久,他知道這個世界有怪物,但真正有可能麵對怪物,這還是第一次。
“比人高,渾身紮滿稻草,頂著一張人臉,嘴巴裂開……不說這個,你跟我搭個夥,相互盯著怎麼樣?”
楊奇眸光裡麵閃爍著希冀,王庭盯著他的眼睛,冇有絲毫害怕或者動搖:“你去找彆人。”
很快的,對方的目光變幻幾下,這才恢複了笑容:“那我再找找。”
楊奇縮了縮自己的身子,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瘦小一些。
不懷好意。
王庭看著他又靠到了新來的流民旁邊,舔著臉笑著,同樣的神態,心中便冒出了這個念頭。
你不需要跑的比熊快,隻需要跑的比隊友快就好了。
冇有無緣無故的好,那個楊奇不找在農場乾過的人,反而是找上王庭,這本身就是問題。
而且,一天一個能量塊,這東西雖然冇有什麼營養,是用最難以下嚥的食物、不知名蛋白質合成的東西。
但是相比於吃不上飯,這可太珍貴了。
如果有人死了,那他身上的東西,該給誰就不用多說了。
隻是冇有組隊,收割的時候王庭還是一個人,這本身就是個麻煩。
“護衛隊想要狩獵稻草人,晚上收割的話,就更難發現那些怪物了……在瞭望塔周圍收割,或者是跟在其他人身後,倒是能跑快點。”
【怪物收集者啟用】
【當前收錄怪物數量0,請儘快開始收錄】
眼前忽然浮現虛影,王庭終於是露出了笑容,像是從窒息的湖底浮出了水麵,頓時如釋重負。
耳邊彷彿響起了天籟一般,正在提醒他,您的金手指已經到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