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穎接過西瓜,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稍稍驅散了幾分因接水而攢下的燥意。
她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才輕輕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誰知道這日子要熬到什麼時候?
外麵現在跟煉獄似的,別說出門找物資,光是站在太陽底下都能脫層皮。”
林恆蹲在水桶旁,用手指蘸了點剛接的水,眉頭皺得更緊:“這水的味道也不對,比昨天更澀了,估計凈化處理的那邊也趕工漏步驟了。”
“難喝就拿來洗衣服、洗澡什麼的。喝的話,阿韻空間裏還有水,用那個就行。”
徐穎倒是不在意,她接水不過是以防萬一。
小透現在每天也會凝聚水分,但是空氣太過乾燥,裏麵的水分子都少,凝結水分都費勁。
小透每天也就凝結差不多5升水,喝是夠了。
林建國則靠在沙發角落,手裏把玩著一塊冰棱,那冰棱在他掌心緩慢融化,滴在了水盆裡。
他表情凝重的開口:“溫度還在升,剛才測了下,室外已經六十六度了。
再這麼下去,就算有空調,電路怕是也撐不住。”
玄冰揮舞了一下爪子,“實在不行,就隻能用冰塊降溫了,化掉再凍結,如此反覆,應該可以堅持下去。
隻是凍結水分的話,用不了多少異能,總比熱死人的好。”
他家倒是沒多大問題,就怕基地掉鏈子,關鍵時刻停電。
但好在基地這一點還是做得不錯的,電線的絕緣層是末世之後研發出來的,空調也是,足以應對高溫70度以上的情況。
尤其是內城的這些新研發出來的家電,足以應對高溫。
之前基地就經歷過極寒,自然也會防備高溫,要不然閑著研究所幹什麼?白養著閑人嗎?這不新研發出來的東西,這就派上用場了嘛。
內城定點供水的時間越來越短了,從20分鐘縮減到15分鐘,然後又從15分鐘縮減到10分鐘,到最後連10分鐘都維持不住,縮減到了5分鐘。
高溫一個多月後,內城也徹底斷水了,護城軍頒佈的新規定,每家每天隻能領取一桶三升的水,在指定時間拎著桶去指定地點排隊領取。
這個規定一出,內城區這些傭兵們就不幹了,本來也打算鬧的,但護城軍出動了重兵把守,有鬧事的直接開槍打死。
亂世用重典,這種情況下不強勢一點,絕對會亂套的。
但拿了水後如何拿回去,護城軍就不會管了,因此途中被搶的事情時有發生。
林家是林韻和玄冰去領水,玄冰凶神惡煞的一隻奇美拉往那一站,誰敢上來搶,那是找死呢。
護城軍發水是在早上四點,這個時候天剛矇矇亮,溫度還沒徹底升高,不至於領水的時候出事。
林韻一般領完水回來繼續補覺。
天氣太熱了,飯都不想吃,林家的飯大部分被水果取代了,要不然就啃黃瓜,西紅柿,蘋果之類的。
搞得玄冰它們這些肉食動物也跟著吃素,明明冰櫃裏還冰著一堆肉食呢。
林家人還好住的是別墅,獨門獨戶,還有一個院子,哪怕外麵的人要看,也是看不見的。
要不然看他們這麼奢侈,又是西瓜,又是草莓的,在這種乾旱高溫的情況下,絕對會引起民憤。
基地裡都這樣了,更別提森林裏麵了,林韻幾次和玄墨還有九玄溝通,詢問它們升級的情況。
九玄現在已經升級到了6級,現在還在森林裏麵活動,暫時不回去,說是兩天之後再回去。
通過跟它們兩個的溝通,林韻也知道了外麵的情況,森林裏麵的河道基本上都已經乾涸了。
基地種在森林裏麵的農作物基本已經都枯萎了,今年減收是肯定的了。
森林裏麵的植物也好不到哪裏去,大片的樹葉捲曲發黃,往日裏鬱鬱蔥蔥的樹冠如今像被火燒過一般,透著死氣。
隻有極少數生命力極其頑強的藤蔓,還在岩石縫隙裡掙紮著,葉片縮成了指甲蓋大小,勉強維持著一線生機。
動物們的日子更難熬。
九玄在溝通裡提過,它見過好幾群脫水的野豬,蔫頭耷腦地在乾涸的河床裡刨著,希望能找到一點濕潤的泥土。
還有些小型食草動物,因為找不到足夠的食物和水,數量銳減,連帶著以它們為食的食肉動物也變得異常暴躁。
再這麼下去,沒食的變異獸會衝擊人類的基地,到時候人類自顧不暇的情況下,還要冒著高溫守城,傷亡人數估計會是一個很恐怖的數字。
但變異獸還沒攻城呢,基地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出現傷亡了。
這麼高的溫度,外城那些沒水沒空調,甚至沒有容身之處的人,開始出現大量中暑,熱射病。
因為高溫,護城軍隻能先緊著城牆修,被破壞的棚戶區的修復工作就隻能暫時擱置。
高溫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每一寸土地都罩得嚴嚴實實。
太陽剛爬過城牆,地麵就已燙得能煎肉了,空氣裡翻滾著灼人的熱浪,吸入肺中都帶著火燒火燎的疼。
那些擠在臨時搭建的棚屋裏的人們,日子更是難熬。
棚屋的帆布頂在烈日下曬得滾燙,裏麵像個巨大的蒸籠,哪怕一動不動,汗水也順著臉頰、脊背往下淌,很快就能浸透單薄的衣衫,又被高溫蒸騰得隻剩下一圈圈白花花的鹽漬。
最先撐不住的是老人和孩子。
清晨領水的隊伍剛散去不久,靠近城牆根的一片棚戶區就傳來了騷動。
一個瘦得隻剩皮包骨的老漢突然栽倒在地,臉色紅得發紫,嘴唇卻乾裂起皮,呼吸急促得像破舊的風箱,胸口劇烈起伏著,卻像是吸不進一點清涼的空氣。
旁邊的人慌忙圍上去,有人想把他拖到稍微陰涼點的棚屋下,可剛一碰觸他的麵板,就被燙得縮回了手那溫度燙得嚇人,像是揣了個小火爐。
老頭倒在地上,渾身抽搐,還沒等人們施救,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