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幕,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鳴,彷彿就在屋頂炸開。
林韻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被嚇了一跳。
看向窗外那片被閃電照亮的渾濁積水,水麵上不知何時漂來了一些破損的木板和塑料瓶,甚至還有一隻翻了底的木盆,在浪濤中起起伏伏。
“這雨再不停,怕是排水係統要徹底崩了。”
d區還是有排水係統的,沒有排水係統的是棚戶區。
雖然d區排水係統也不好,年久失修,但總比棚戶區要好一些。
林建國的聲音在燭光裡顯得有些沉悶,他起身走到窗邊,手指在玻璃上抹了把水汽,“這麼大的雨,估計整個棚戶區都要被淹了。”
基地的大喇叭已經廣播了好幾天了,呼籲大家往高地的安置所轉移。
他們這邊地勢高,他們又算是半山腰,暫時淹不到這裏,除非它能下一個月的雨。
但那個時候,棚戶區估計已經全都在水下了,是徹底沒辦法住了。
隻希望雨不要再下了。
可無奈,天不遂人願,這雨一下就是半個月,棚戶區徹底泡在了水裏麵,一腳下去,直接淹到胸口。
棚戶區的人全都被轉移到了d區,住在了帳篷和集裝箱裏,由基地提供吃喝。
水現在已經淹到了d區山腳下,最底層已經淹到了膝蓋處,這部分居民也被迫轉移了。
大水雖然隔著他們還有七八條街的距離,可大雨不停,逐漸上升的水位也讓他們憂愁不已。
林家人已經在家裏憋了半個月了,d區已經徹底沒了電,整個陷入一片黑暗中。
除此之外,燃氣也斷了,家裏的柴全被打濕了,沒法生火。
要不是徐穎提前帶他們買了糧和能量塊,現在估計都沒火做飯了。
可吃喝不愁,愁的是大水,淹到這裏的話,他們又要搬家了。
“爸,要不咱們也收拾收拾東西?”林韻看著牆角堆著的幾個空能量塊包裝,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焦慮,“雖說現在還沒淹到,但這雨沒個停的意思,水位一天比一天高,真等水漫過來,想搬都來不及。”
“收拾可以,但咱們搬哪去,繼續往d區深處走嗎?”那就靠近內城牆了。
“這次搬家就直接進內城買房子好了。”但要是淹不過來,那倒不需要搬家。
“咱們現在就不到一百萬的積分,在內城買不了房子吧?”徐穎擔心。
林韻沒把那一千萬積分的事告訴家裏人,現在撿著說了,“爸媽,我之前賣了點東西,賺了差不多三百萬,夠了。”
徐穎一驚,繼而一喜,她從沒懷疑過林韻的錢來路不正,畢竟是女兒從森林裏麵帶回來的,她隻是心疼,心疼自家女兒受的苦。
“三百萬?!”林建國猛地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滿臉的震驚,“小韻,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說?”
普通去狩獵的話,差不多也要努力個幾年,他家閨女這是幹了啥,一回來就放了個大招啊!
徐穎沒問都賣了啥,就是拉著她問,“之前問你你都不說,能賣這麼多錢,肯定是去了危險的地方。
真的沒事嗎?”
這話這段期間,徐穎已經問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雖然自己閨女的確是已經回來了,也一直守在自己身邊,可徐穎卻總是有一種不真實感,生怕她某天一睜眼,就告訴她這是幻覺。
所以她哪怕不要這錢,也不想閨女出事,雖然她知道四號森林哪裏都危險,並不一定是特定的地方纔危險,但該擔心還是會擔心。
林韻拍拍她的手安慰道,真的沒事,就是運氣好,撿了點好東西。
徐穎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既然林韻有把握,那他們就放心了,還真的開始收拾東西了。
雖然這個時候進內城去買房不是什麼好時機,不知道中介會不會趁機抬價,可總比這房子被淹了之後再去買要好多了。
如果這房子還能繼續住,他們也不會想離開,畢竟這房子還挺好,也完好無損的,有個住的地方,誰願意整天挪窩?
徐穎和林悅收拾衣服被褥,把暫時用不到的打包塞進林韻空間裏。
林建國和林恆收拾工具雜物類的,林韻收了一部分食物,其餘的暫時堆到一起。
到時候見水淹上來,直接往空間裏一塞,走人就行了。
但水淹不過來的話,他們也暫時沒打算搬家。
林韻一邊幫著整理,一邊留意著窗外的水位。
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玻璃,能看到遠處街道上的積水已經漫過了矮牆,渾濁的水流裹挾著各種雜物,在昏暗的天光下緩緩湧動。
“姐,你這空間真是方便,不然這麼多東西,光靠咱們幾個搬,得累個半死。”林悅把一疊疊疊好的衣物遞過來,臉上帶著慶幸。
他們好歹在這裏生活了一年多了,東西越攢越多,冰箱,空調什麼的大件都有,沒有空間的話,在水漫過來的時候,搬都搬不走。
他們還要用的東西沒收拾,就放在原地。
天上大雨不斷,天地之間一片混沌,d區最矮的地方也開始陸陸續續轉移,水勢進一步上漲,一點點淹沒了低窪地區的房子。
外城整個停水停電,天然氣也停了,超市裏的能量塊脫銷了,人們在紛紛搶購能直接吃的食品和瓶裝水,基地緊急調貨都供不應求。
相比一片混亂的外城,建在山頂平原的內城區一片安寧,依然是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完美的排水係統,地勢又高,不缺吃喝,關鍵時刻還有水係異能者控水,他們根本不擔心洪水。
外麵的人在為下一頓吃什麼著急,裏麵的人卻在舉行舞會,這畸形的世界,對比一下末世前,其實也沒什麼差別。
林韻望著內城方向隱約透出的光亮,眼神複雜。
同樣是在這場災難裡,僅僅一道城牆之隔,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所以,她既嚮往內城的繁華又害怕內城的腐朽,怕被同化被吞噬,忘了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