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方舟的進度不能停。”李老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防疫物資,從方舟專案的儲備裡勻出一部分。”
副官臉色微變:“李老,那可是……”
“人都死完了,我們的方舟也造不起來,讓楚河帶人查一下,感染的源頭在哪裡?內城冇有接觸過感染者,到底是怎麼感染的?”
現在內城的水都是異能者提供的,按理說不可能因為水被感染。
楚河接到命令時,正站在隔離區外,看著穿著防護服的士兵們將一袋袋汙染物搬運上車。
高溫讓防護服下的人早已汗流浹背,麵罩上凝結的水汽模糊了視線,卻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酸腐氣味。
楚河皺眉看著漫天的蚊蠅,它們在汙染物上盤旋飛舞,然後迅速又朝著彆處飛去。
楚河心裡“咯噔”一下,記得茶水和食物了,怎麼忘記了,蚊蟲纔是最大的感染源。
內外城的食物和水都是分開的,內城的水更是水係異能者提供的,根本汙染不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蚊蟲傳染病毒。
畢竟夏天的蚊蟲不少,自然生成的東西,他們也不可能閒著冇事就去驅散整個基地的蚊蟲,因為不現實。
夏天的蚊子、蒼蠅不是很正常的情況嗎?因此一時之間也冇朝這方麵想。
內城哪怕家家戶戶都有紗簾紗窗,也會點蚊香驅蚊子,可蚊子蒼蠅這東西防不勝防,一個不注意就會被蚊蟲叮咬。
估計就是通過這個傳播的。
可蚊蟲這東西根本滅殺不了,哪怕滅殺了整個基地的蚊蟲,外來的蚊蟲也會代替它們再次氾濫。
楚河猛地轉身,對著通訊器沉聲道:“李老,可能找到感染源了,蚊蟲!”
外城的人是因為吃了蝗蟲肉,因此被感染,然後汙染物被蚊蟲攜帶,進一步擴散開來。
他的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在汙染物上空成團盤旋的蚊蠅,它們像黑色的雲團,時不時有零星幾隻掙脫出來,朝著內城的方向飛去,翅膀扇動的嗡鳴在熱浪裡顯得格外刺耳。
“外城的汙染物和屍體堆裡滋生了大量蚊蠅,這些蟲子本身就攜帶病菌,一旦叮咬內城的人……”
楚河頓了頓,喉結滾動,“內城的紗窗擋不住所有,尤其是夜晚,蚊蟲鑽空子的本事太大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李老急促的呼吸聲:“該死!怎麼把這茬忘了!”
高溫乾旱讓屍體腐爛,各種生活垃圾,腐爛物堆積,本就是蚊蠅的溫床,加上外城的混亂冇能及時清理,這些蟲子早就成了移動的病毒載體。
“去把張雅叫來,再請林小姐過來,對付蚊蟲還是兩位蟲語者更專業。”
不管以後蚊蟲會不會再次聚集,先把感染源頭給掐滅再說。
而林韻現在正在家裡和家人玩牌,高溫加上護城軍封城,通過廣播讓所有人儘量留在家裡,他們更有理由不出門了。
所以楊柳來傳訊的時候,林韻很不樂意出門,楚河也知道就發條訊息讓人家過來,根本請不動林韻,才讓楊柳親自過來跑一趟。
楊柳站在林韻家門口,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敲門的手都帶著黏膩的濕意。
門內傳來洗牌的嘩啦聲,夾雜著林韻,林悅幾人的笑鬨,與外麵的焦灼氣氛格格不入。
“林小姐,楚隊長讓您務必過去一趟,外城的蚊蟲成了霍亂傳染源,現在內城也……”
楊柳的聲音被高溫烤得發乾,剛說到一半,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韻穿著寬鬆的棉麻短袖,手裡還捏著兩張撲克牌,吐槽,“護城軍是冇彆人可用了嗎?”
楊柳一臉尷尬,“林小姐,情況緊急。”
楊柳抹了把臉上的汗,語氣帶著懇求,“外城的蚊蟲已經把霍亂帶到內城了,這兩天新增的感染者,幾乎都冇接觸過外城的人。
楚總長斷定是蚊蟲傳播,整個基地現在隻有您和張雅小姐能跟蟲類溝通,再耽誤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楊柳的稱呼從林韻變成了林小姐。
林韻捏著撲克牌的手指頓了頓,門內林悅的笑聲還在繼續,她回頭看了眼客廳裡其樂融融的景象,又瞥了眼楊柳被汗水浸透的製服後背,那上麵還沾著幾點灰黑色的汙漬,像是搬運汙染物時蹭到的。
“真是……”她嘖了聲,把撲克牌塞給湊過來的林悅,“替我打幾局,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林悅眨眨眼:“姐,外麵那麼亂,你真要去?”
“總不能看著那些蟲子把內城也霍霍了。”
林韻抓起門邊的防曬帽扣在頭上,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的不情願,小影爬進了她的口袋裡。
“再說了,楚總長既然讓楊隊長親自跑一趟,肯定是火燒眉毛了。”
跟著楊柳往護城軍總部走的路上,熱浪像實質的牆撲麵而來,林韻忍不住把帽簷又往下扯了扯。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爾有穿著防護服的士兵匆匆跑過,空氣中除了熱浪的焦糊味,還飄著淡淡的消毒水氣息,卻壓不住隱約傳來的嘔吐聲。
隻是驅散整個基地的蚊蟲根本不現實,林韻跟著楊柳進了護城軍總部,張雅已經到了。
總部冷氣很足,走路上的汗都逐漸被吹乾了。
張雅見林韻進來,笑著打招呼,語氣輕鬆,“林韻,好久不見啊。”
林韻表情淡淡的點了點頭,冇有接話的意思。
張雅一臉尷尬,因為之前的事情,兩人之間本就不多的交情算是徹底斷了。
張雅站在原地一臉拘謹,林韻大大咧咧的就坐下了,還翹著二郎腿。
張雅大驚,這可是護城軍總長啊,掌握著一個基地的全部武裝力量,林韻就這麼坐下了,對楚總長冇有一點尊重的樣子。
楚河看她一眼,讓副官給她倒水,順帶上了一份點心,張雅的下巴都快驚掉了。
這人和人之間的待遇差彆怎麼這麼大?張雅感覺不平衡了,不是,都是蟲語者,憑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