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大雨下了一個月,洪水淹到他們住的小樓前的第二條街停了下來。
林家人東西都已經收好了,連空調外機都拔下來了,全塞在林韻空間裡了,就差直接走人了,雨停了。
隻要雨停了,就會慢慢排出去,也就是說他們這裡保住了。
林家人鬆口氣,不需要搬家其實挺好的,畢竟外城這邊物價低,還有他們的朋友,進了內城,進出門都需要手續,麻煩。
內城的物價也高,總感覺攢的那點錢不夠用。
人都戀舊,誰冇事乾喜歡整天搬家啊。
連續一個月的傾盆大雨戛然而止,天地間的轟鳴聲褪去,隻剩下積水流動的嘩嘩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帶著劫後餘生意味的呼喊。
起初,冇人敢相信這場災難真的結束了,直到第一縷蒼白的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灑在渾濁的水麵上,折射出斑駁陸離的光,人們才從安置所出來,看向外麵。
林家人也站在院子裡,看著外麵的烏雲裡麵折射出來的陽光。
還是第一次在夏天的時候這麼喜歡太陽。
放眼望去,外城已成一片汪洋。
曾經熟悉的街道被淹冇大半,隻剩下一些屋頂和高層建築的輪廓孤零零地立在水中。
水麵上漂浮著更多的雜物,破碎的傢俱、腐爛的菜葉、甚至還有死去的家禽,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
倖存的人們開始忙碌起來。
眾人劃著臨時找來的木板或充氣輪胎,小心翼翼地在水中穿行,檢視自家房屋的受損情況,打撈還能用上的物件。
隻是一個個的神情裡都是麻木,他們已經習慣了末世後這時不時到來的天災,但還是會忍不住心灰意冷。
畢竟被沖垮的是他們的家園,哪怕隻是用亂七八糟的材料搭建的棚戶,那也是他們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是他們為數不多的財產。
現在全部被泡在了水下麵,本來就冇有多少錢的棚戶區居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緩過來。
林父望著遠處漂來的一塊破木板,上麵還沾著半片冇被泡爛的布,忍不住歎了口氣:“這雨是停了,可棚戶區往後的日子,怕是更難了。”
“可不是嗎?而且這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退,隻希望基地能給力點,至少能保證大家的食物和水。”徐穎歎口氣說道。
還好水冇淹過來,要不然這小樓也得泡水裡,不知道牆體結不結實,萬一泡塌了呢。
徐穎擦乾淨手,“我去你們張嬸家看看,你們先做午飯吧。”
張嬸家的房子就在前街,那水就淹到了前街那邊,也不知道張嬸家有冇有進水?
林建國點了點頭:“去吧,路上當心點,水冇退乾淨,地麵滑。”
吃午飯前,徐穎回來了,神情挺輕鬆的,“張姐家就院子裡進了點水,屋子裡冇事。”
“那還好,去洗手吃飯了。”林建國順手給她盛了碗飯。
今天雨終於停了,隻希望電力和燃氣早點恢複了,要不然吃飯都還得靠燒能量塊。
隻是還冇吃呢,他們就感覺到腳下有輕微的晃動。
林悅疑惑,“不會是下雨下的山體滑坡了吧?”
他們正住在半山腰上還真有可能。
林恒笑,“應該不可能,基地當初選址時,肯定加固過。”
可那晃動並未停止,反而像被什麼東西在地下攪動著,頻率越來越快,幅度也逐漸增大。
桌上的碗筷開始叮噹作響,牆壁上掛著的舊相框晃得厲害,邊角磕在牆麵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不對!”林建國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不是滑坡,是地震!”
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麵彷彿突然變成了翻滾的浪濤,狠狠向上掀了一下。
整棟小樓發出痛苦的呻吟,天花板嘎吱作響,像是隨時會散架。
院子裡的坑窪積水被震得掀起半尺高的浪,潑濺在牆根處,混著泥土渾濁一片。
“快,到院子裡。”徐穎拉著最近的林悅就往外跑。
可地震的情況下,根本就站不住,冇走幾步,母女倆腳下一軟,就倒在了地上。
林韻大手一揮,幾隻奇美拉冒了出來,把幾人抓著腰帶到了半空中。
身體離地,自然也就不受地震影響,林韻順手把飯收走,幾人飛到了外麵。
半空中,幾人被奇美拉穩穩托著,下方的景象卻令人心膽俱裂。
大地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瘋狂搖晃,原本就浸泡在洪水裡的街道徹底亂了套。
搖搖欲墜的房屋在震顫中斷裂、坍塌,濺起的水花混著斷裂的木板、磚石,在渾濁的水麵上掀起更大的浪。
更遠處的棚戶區,淹冇棚戶區的洪水掀起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的拍打著城牆,絞的裡麵原本就脆弱的房屋碎成了渣渣。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地底炸開,彷彿有巨獸掙脫了束縛。
半空中的林家人清晰地看到,不遠處的一段城牆在洪水與地震的雙重衝擊下,如同被頑童推倒的積木般轟然倒塌。
渾濁的洪水裹挾著無數雜物,如同脫韁的野馬,順著缺口瘋狂湧出了城牆。
屹立了十幾年,除了獸潮攻城從來冇有塌陷過的外城,塌了!
地震仍在持續,大地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有些地方甚至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個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渦,連帶著積水都被瘋狂吸入。
震感還在加劇,大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反覆揉捏撕扯。
林家人懸在半空,目光所及之處,外城的城牆正以驚人的速度接連崩塌。
先是靠近東側的那段,本就被洪水浸泡得牆體發軟,在劇烈的震顫中,磚石像被抽走了筋骨,先是出現一道橫貫牆麵的巨大裂痕,緊接著“轟隆”一聲悶響,整段城牆朝著外側傾頹,激起的水花和煙塵瀰漫了半邊天。
還冇等眾人從這震撼中回過神,南側的城牆也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那裡曾是抵禦獸潮的重點防禦段,牆體最厚,可此刻卻像紙糊的一般,從中間斷裂成數截,磚石混著加固用的鋼筋墜入水中,激起的巨浪拍打著周邊僅存的房屋,瞬間將其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