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帶著虛偽的微笑,慢條斯理的話語充滿著優越感,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勞工們有人看懂了,將苦難粉飾成恩賜,將榨乾美化為奉獻。
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留在履帶層的督查對這一切都十分不滿,想著法子的折磨這些勞工。
人群一時寂靜無聲,有人被這**裸的惡意驚得後退,但更多人眼中,絕望正在轉化成某種瘋狂的東西。
林敘在邊緣冷冷地看著,這些諾亞要塞的管理層肯定是經過係統培訓,PUA起人來有一套,但是這次......應該是註定要失敗了。
她注意到蓋爾身後那個高挑的身影,自始至終麵無表情,綠色的瞳孔甚至有些遊離,彷彿眼前的一切與她無關。
亮片卻捕捉到,混在人群裡有一些穿著稍好的人,正在交換眼色,慢慢向前挪動。
蓋爾很滿意自己製造的寂靜,以為震懾住了這群勞工。他揮揮手,對警備隊長說:“清場吧。耽誤了今天的採收總量,你們也有責任,把帶頭鬧事的......”
他的話沒能說完。
“感恩?!我感恩你祖宗!!”
一聲怒吼從人群中爆發,一個失去了一條胳膊、用舊綁帶吊著空袖管的老勞工,猛地將手裡裝了兩條沙線魚的破袋子砸向蓋爾!
烏黑的水和魚劈頭蓋臉砸在那身筆挺的製服上。
“老子這條胳膊就是三年前在車間給要塞做貢獻沒得!換來了什麼?換來了定例年年漲!換來你們這種蛆蟲騎在頭上拉屎!”
老勞工麵目猙獰,淚水卻混著臉上的臟汙流下。
“我兒子,我兒子去年在履帶車間被碾成了一攤爛肉!現在你們連我這把老骨頭最後一點骨髓都要吸乾,跟你們拚了!”
人群彷彿終於清醒過來,像那兩條在蓋爾周圍拚命彈跳的沙線魚。
“拚了!”
“不活了!反正都是死!被槍打死和累死有什麼區別!”
壓抑了幾天的怒火轟然爆發,人群這次不再隻是呼喊,像決堤般的洪水向前湧去!
那幾個交換眼色的勞工猛地從懷裡掏出不知道藏了多久的斷刀和扳手,吼著:“搶了閘機!毀了登記處,定例不改,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場麵瞬間失控,警備隊員的電輻槍不斷地充能,可人數差距太大,有勞工不斷倒下,卻馬上被下一個勞工填滿,
電輻槍的嘶鳴彷彿沒有停歇,但卻沒有嚇退人群,反而激得他們更加憤怒。
“他們真開槍了!”
“靠!橫豎都是死,我去搶了他們的槍!”
憤怒的勞工開始搶奪他們的武器,用指甲、牙齒、一切能用上的東西攻擊,瞬間警備隊就被人潮淹沒。
蓋爾臉上的從容和虛偽徹底粉碎,他臉色十分難看,怒吼著:“開槍!攔住他們!殺了這些暴民。”
幾個緊緊包圍著他的迅速擋在了他前麵,電輻槍充能的聲音滋滋作響,那個高挑的女人終於不再遊離,開始護著他後退。
但更多的人紅著眼睛衝上去,有人將搶來的電輻槍對準了管理員,有人抱起沉重的工具櫃砸向閘機口的控製檯,一時間火花四濺!
混亂中林敘緊緊拉著亮片,小心地在邊緣移動,她沒有沖向戰鬥中心,不過她決定為這場抗爭再添一把火。
她鎖定了最初向督查獻媚的那個管理員,他此刻正在試圖偷偷溜走,林敘榨乾了自己最後一點精神力,狠狠地刺向了他的那個能量核。
但她今天能力使用過度,效果大打折扣,那個管理員隻是麵色慘白的腳下一個趔趄,但勞工們早就對他虎視眈眈,他的叫聲引起眾人注意,眾人一擁而上將他打倒在地,他手裡的登記板和那個象徵他權利的小巧識別碼終端脫手飛出。
“啊!我的終端!記錄!!”
管理員的慘叫淹沒在人群的聲浪中,今日的定例記錄、處罰名單,隨著登記板和終端一起報廢。
血腥的混戰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更多的警備隊從要塞內湧來,在巨大的實力差距下,勞工們終於停止了戰鬥。
此時閘機口已是一片狼藉,三名警備隊員死亡,數名警備隊員受傷,勞工的屍體堆積在一起,還有更多人受傷倒地,呻吟不止。
蓋爾在重重保護下,頭髮散亂,臉色鐵青,早已沒了風度和傲慢。
他看著眼前失控的局勢,終於意識到,今天若不能平息,事情捅到上麵,他的優化方案引發大規模暴動,責任他背不起。
那個一直沉默的高挑女人走上前,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蓋爾臉頰肌肉劇烈抖動,從牙縫裡擠出:“暴徒......予以懲戒!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剩下還在怒視他的勞工道:“鑒於今日的混亂嚴重影響了要塞秩序與資源採收!定例...定例暫時調整!恢復...恢復到三十公斤!即刻執行!”
他表情扭曲,帶著極度的不甘,指著地上的屍體和狼藉,聲音尖利:“但你們記住,這就是對抗要塞意誌的下場!所有參與今日騷亂者,積分扣除三分之一!死了的,全部扔到底盤區去!”
人群沒有歡呼,隻有沉重的喘息、壓抑的哭泣。新的管理員很快上任,帶著備用的登記板,還能行動的人,沉默地帶著自己或完整、或被踩爛的沙線魚開始稱量。
林敘拉著亮片,默默跟著人群移動,她的手心冰涼,定例暫時壓下來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提醒著她,十五公斤沙線魚的差距,背後是上百條人命。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