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不是。
目睹這一切的林敘心中否認,銹火也許是無數次推動巨石的西西弗斯,但奧利維亞,她是那個向風車發起決鬥的瘋子。
騎士沒有說任何話。
林敘站在她身後沒有說任何話,她摸出了那把斧頭。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看到她這個動作,奧利維亞忽然笑了起來,她笑得扭曲又張狂,笑得前仰後合,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有趣的一幕。
“奧利,你笑什麼?”費爾南達被她突如其來的瘋狂笑聲攪得心緒更亂。
如果奧利願意放棄,她可以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封鎖起來,沒有人知道她曾經打算背叛董事會。
隻要一句,隻要她肯服軟一句......
“菲爾,我們永遠是朋友。但是你再也無法瞭解我,”奧利維亞拭去笑出的淚花,指向林敘,“你看看她,和鋼鐵堡壘比起來勞工顯然是渺小的吧?和深淵比起來血肉之軀顯然是渺小的吧?她偏偏......”
她笑得眼裡都要沁出血淚:“她偏偏隻掏出了一把斧頭?連表情都沒有變,太狂妄了!”
費爾南達緊握著她的佩劍,黑紅製服不復往日整潔。
見此,奧利維亞的笑聲終於停止:“菲爾,你在幹什麼?你要為了維護董事會向我出手嗎?”
她手一指,指向四周。
“看看,看看你身後那些膽怯的護衛。陸聽瀾活不了了,雷諾茲的首席也廢了。哦,還有你家老爺子,你給他安排的病生到了哪一步?”
“你出現在這裡,就是最大的決策失誤。容家成不了氣候,仇家駐守在工坊層。你想讓塔瓦家一朝登頂,但你沒想到吧...”
奧利維亞的聲音染上洞察一切的疲憊:“菲爾,你和我,骨子裡是同一種人。我們同樣果決,同樣不惜代價。隻是目標早已南轅北轍。但沒關係,四十八年,我們認識了四十八年......”
奧利維亞突然改變了主意,麵對費爾南達,她無法再偽裝下去,她們之間橫亙著幾十年的光陰,從一同去履帶層探險的兩個小女孩,到如今站在權力之巔卻背道而馳的陌生人。
費爾南達代表著那條她曾經無限接近,卻最終徹底背離的道路,那條精英的、理性的、以諾亞整體生存為名,不斷進行殘酷取捨的道路。
她早就厭倦這些謊言和算計,厭倦了用謊言包裹決策,再用算計確保謊言不被戳破。
哪怕勝利隻有一步之遙。
她想讓荒野屬於人類,這個宏大的願望如此抽象,隻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的隱忍套上光環,她一開始想要的,隻是董事會倒台而已。
相比之下,還不如想要毀掉總控室的林敘果斷。這種愚蠢的果斷,反而映照出她自己的瞻前顧後,她的一切手段,依然脫不開這個她所痛恨的體係。
這顆心早已被無數亡魂的絮語侵蝕得千瘡百孔...
她側頭對林敘低語了幾句,遞給她一件信物後,緩緩從外套內襯中抽出一把匕首。
她擺出了一個決絕的起手式,鋒刃所向,既是費爾南達,也是她自己無法回頭的一生。
“來吧,我的摯友。為我們形影不離的童年,充滿奇妙冒險的日子,踩著無數人的血淚度過的人生,做一個了結吧。”
“這是屬於我們兩人的對決。”
匕鞘華麗如同她的金髮,匕尖寒光如同她的眼眸。
匕鞘被她扔到了地上,匕身被她握在了手裡。
在匕首逼近自己麵門的時候,費爾南達明白了,奧利維亞沒有從那場叛亂中倖存,是那個亡魂的低語,驅動著她在黑暗中走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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