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拉笑起來時,眼尾的皺紋如漣漪般加深,顯得溫和而包容。
“還行。”
林敘坐起身子,打量諾拉,她還是一身普通灰色醫療官的製服,這次手裡拎著一個尺寸精巧的銀色手提箱。
諾拉將各種工具擺開,裡麵還有一團微微搏動著的淡金色半流體物質。
“這就是臨時精神錨點,取材自輻射獸,由可溶解神經纖維構成。我需要將它植入你的後頸。”
“你有什麼特別難忘的記憶嗎?需要是正向的。”
“難忘的記憶?”
林敘細細想著要塞裡發生過的一切:高懸要塞時看到的黃沙、通風管道窺見的荒野夜幕,還是那座臥在地平線上的廢墟城市?
“一頂...蘑菇帽?”她思索半天,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蘑菇帽?”
諾拉輕聲重複,語氣裡沒有半分嘲笑,反而因這童稚的答案,眼神更加柔軟。
“嗯。”
林敘用力點頭,眼前浮現出那頂歪歪扭扭的小帽子。
“很好的選擇,你可以想想那頂可愛的蘑菇帽。這有助於錨點的校準與生根。”
諾拉的手掌輕輕拂過林敘的肩膀,示意林敘轉身,露出了她的後頸。
“會有一點疼,但很快就好,保持呼吸平穩。”
冰涼的液體擦過麵板,林敘感覺後頸刺痛傳來,她能清晰感到自己的皮肉正在被劃開,一個微涼的物體被放在了那裡。
很痛,但可以忍受。
“好了。”
諾拉摘下手套,林敘下意識想觸碰到那裡,卻被諾拉伸手阻止。
“上麵放了細胞促活凝膠,半個小時後,傷口會自我閉合,不會留下可見痕跡。”
林敘歪頭感受了一下,異物感還存在,但傷口彷彿被蒙上一層厚膠布,木木的。
時間還早,林敘想和諾拉聊一下。
“我的奶奶......祭典結束後,我們怎麼才能見麵?”
“當銹火成功重塑諾亞的秩序,中央電梯隻是一個便捷的工具,你們隨時都能見麵。”
諾拉的聲音平穩而充滿信念。
“如果銹火失敗了呢?”
失敗?諾拉的眼神變得深邃,她對於這詞倒是沒什麼避諱。銹火自誕生起,已經經歷過不止一次的挫敗。失敗,不過是再蟄伏十幾年罷了。
隻要壓迫存在一天,銹火便不會真正熄滅。
“到時候,銹火會麵對董事會的清剿......但你放心,除了艾琳,沒有人知道你和我們的關係。你會變成一個黑戶,但總有可以喘息的角落。”
諾拉說著,伸出手,有些生澀地、輕輕揉了揉林敘那頭硬硬的短髮。
林敘不太習慣不熟悉的人這樣親昵的觸碰,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她的脖子依然梗在原地。
她意識到,自己或許永遠無法成為諾拉這樣,將信念置於個人安危之上的理想主義者。
但她由衷敬佩這樣的人。
“銹火,打算怎麼撼動諾亞呢?”
“深淵祭典結束後,董事會和另外兩個要塞的人、以及深淵委員會有一次閉門復盤會,那是六大家族罕見的齊聚。為了確保安全,會抽調穹頂和工坊層的大半警備隊在浮空島周邊佈防。”
諾拉收拾器械的動作平穩如初,聲音壓得更低:
“我們的機會,就在那時候。”
“......加油。”
林敘已經是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了,就她自己來說,她是希望銹火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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