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八區,葛蘭沒有牽林敘的手,她的腳步不復往常輕快。
她還太年輕。
一腔熱血地答應了給林敘做掩護,但今天近在咫尺的死亡讓她感到恐懼。
在履帶層,死人是常有的事。
瘦得皮包骨頭餓死的,長期在底盤工作爛掉肺死的,甚至是勞工們為了一口罐頭把對方打死的。
但都不如警備隊開槍的場景讓她心悸。
沒有預兆地,電磁槍跳動後,人的頭顱就頃刻間融化,散發出肉被炙烤後的味道,還瀰漫著一股她形容不了的酸。
至少在她十六年的生命裡,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屍體。那個勞工的下半身甚至還在抽動,卻不知道大腦已經蒸發了。
回到她的小窩,她關緊了鐵皮門,企圖帶來一絲安全感。
林敘也一言不發,自己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至少對於人性,她很難掌握。
艾琳給自己的信任太毫無預兆,所以她也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殺人的事告訴了葛蘭。
她感覺到了葛蘭的動搖與恐懼。
金屬艙室裡除了二人的呼吸聲,就隻有要塞移動時,那隱隱的、永不停歇的轟鳴聲。
良久,葛蘭終於開口了,平日裡像鳥雀一樣歡快的聲音變得低啞。
“敘仔,你實話告訴我,那個守衛是怎麼死的?”
林敘直視著她的雙眼,葛蘭沒有點燈,她的家裡伸手不見五指。
但黑暗中,依然能看到對方眼裡的點點星光。
“你相信我嗎?”
精神力是自己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秘密,林敘試圖組織語言,葛蘭沒有為自己承擔風險的義務。
但說出口的話卻讓她自己都覺得有點蒼白。
“我當時被發現了,守衛對我開槍,然後沒有預兆地就倒下了。”
“看起來像某種急病發作,我沒有動手,也沒有留下尾巴。”
林敘沒有說謊,她確實沒有動“手”,她動的是腦子。
葛蘭無意識把玩著她的發尾,這是她在思考時慣用的小動作。
手指微微往上,能夠摸到前一天去找沈隊長前,林敘給她綁的發繩,林敘綁得很結實,經過一天的奔波,辮子有點淩亂,但頭髮還是牢牢地捆在一起。
在死一樣的寂靜裡,林敘的肌肉逐漸變得緊繃。
良久,葛蘭嘆了一口氣。
“敘仔!那你也太倒黴了吧!”
氣氛瞬間變得緩和,林敘鬆了口氣,長久的沉默裡,她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對葛蘭出手。
好在她選擇了信任。
她會把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珍藏起來。
“是啊,今天真是倒黴到底盤了。”
兩個女孩嬉笑一番,葛蘭像重新打起精神的鳥兒。
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審查室裡她的不安。
“哎呀,我又說了這麼多。”
無意間被觸亮的腕錶,提醒她們已經快到十一點了。
葛蘭開始趕人。
“你快回去吧,林奶奶肯定擔心死了。”
“跑回去!別被其他勞工看到!”
林敘點了點頭,林奶奶肯定還在等她。
今天沒完成任務,沒有積分,那就代表沒有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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