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拉輕輕點頭:“雖然這很殘酷,但是如果犧牲有價值的話,是的。”
犧牲有價值?誰來定義這個價值呢?
在諾亞,她需要時時刻刻防止自己的思維不被這個係統侵蝕,因此她下意識地提防任何有關宏大的敘事。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心裡的那點動搖正在消失......
“如果你能在第三階段,收集到我們想要的東西,我們可以讓你提前出局。死亡不一定是唯一結局。”諾拉將話題引向另一個方向。
林敘抬起眼:“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說。”
“你們或許能在深淵祭典動一點小手腳,但我猜,你們應該無法撕毀《深淵平衡契約》吧?畢竟,就算你們能在諾亞奪權成功,也無法抗住來自另外兩大要塞的壓力。對嗎?”
“是的。”諾拉坦然承認。
恢復艙的光沒有映亮林敘的眼底:
“那麼,如果諾亞沒在深淵祭典中取得第一名,被填進深淵的配額,會是誰?是履帶層?工坊層?還是說——”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問道:“反抗軍,也準備好了自己的犧牲名單?”
諾拉的笑容頓住了,房間陷入一片寂靜,隻有恢復艙低沉的嗡鳴,如同她們的心跳。
艾琳先動了,她想要開口卻被諾拉攔住。
“我可以告訴你,一旦銹火成功,我們會將真相公之於眾。諾亞的每一個人,都有權知道自己的命運將去向何方。
如果必須要有填進深淵的配額,銹火成員會自願報名。若人數不足,我們會將董事會的核心成員放入名單。
絕對不會從履帶層或者工坊層,和我們同樣飽受苦難的同胞裡選。”
不對,林敘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深淵暴動,就是一個擺在殘存人類麵前的電車難題。
隻不過,董事會掌權時,底層人沒得選,直接被扔上了軌道。而銹火給出的方案,隻不過是把選擇權擺到檯麵上。
但電車依然在疾馳,軌道上依然必須有人被犧牲。
誠然,她也樂於看到穹頂那些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人受到懲罰。
但所有人都有罪嗎?這個問題她給不出乾淨的答案。
而且,深淵是個無底洞,填完了董事會,下一次要填誰呢?她不知道。
掌權的人變成銹火,諾亞就會變成一個理想的烏托邦嗎?若乾年後,銹火會不會變成下一個董事會?她也不知道。
這個世界的生存太困難,要塞太過侷限,資源緊張,是兩百年來不變的現實。
董事會的統治太過殘酷,權力更迭是有必要的,但不能改變這個吞噬生命的迴圈。
她感覺,所有人的方向都錯了。這個移動的要塞,為人類提供了安身庇護之所,卻也是一個巨大的養蠱場。
人類剛走出避難所時,曾經在地麵上生存過。也就是說,現在這一切的根本困境,並非在於誰掌權:
“深淵真的沒辦法被摧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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