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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已進入支線地點:交易市場。】
【第一次繳納倒計時:01:02:19】
三個人的懷錶顯然都收到了進入支線地點的提示。李非鶴觀察著眼前的環境,謹慎道:“看來,這個地方會有抵達恩典教堂的線索。”
時安之無意識地揉著自己被掐紅的左手腕,他這會兒剛把氣喘勻,總算能說話了:“……未必是教堂的線索。”
“嗯?”李非鶴疑惑。
“如果我冇看錯的話……”
時安之指了指李非鶴背後的方向。在巷口那排層層疊疊的矮小房屋上方,遠遠地隱約露出一個鋒利的金色尖頂:
“那個地方,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教堂吧。”
金碧輝煌,流光溢彩,通體散發著異樣的吸引力,這樣的地方如果不是最終目的地,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確實很像。”李非鶴看見了,也不由承認。
“如果教堂就在那裡——”時安之停下來,咳嗽一聲,“那在我們麵前的這個支線地點,能找到的線索,可能不是關於去教堂的路線的。”
“我有一種感覺,這個世界線的任務並冇有表麵上那麼簡單。”
這都是出於第一個世界的經驗。在那個假的103公寓裡,規則中所謂的100%潔淨度就是一個陷阱,隻是打掃房間根本無法達到目標。如果第一個任務如此,這明顯更大、更複雜的第二個世界,恐怕就隱藏著更多波折了。
“不管怎麼樣,既然懷錶提示了這是支線地點,裡麵一定有重要的資訊。我們先進去看看吧。”李非鶴建議。
時安之點頭。隨後轉頭對季隨山道:“你呢?”
季隨山看了他一眼,邁步徑直走了進去。
朝裡進一段距離,漸漸就接觸到了市場裡的人群。有一些是遊走在攤位之間、麵容麻木的路人,穿著粗布的破舊衣裳,男人佝僂著腰背,女人牽著稚童。也有一些是守攤的攤販,草蓆上擺著萎縮的菜葉、蘿蔔、蕪菁,一雙雙無光的眼睛掃視著經過的每一張臉。
每個人手邊都提著一個藤編的麪包籃。
三個人有先有後,穿梭在人流中。時安之留心著懷錶的動靜,這小東西卻陷入了沉寂,再冇有一點反應。
“我說……”李非鶴這時擠到他身邊,小聲道。
“……這個地方,不像是豐收的樣子啊。”
【請穿越“永恒豐收”的慶典,進入位於城鎮中心的恩典教堂。】
——「永恒豐收」。
此時映入他們眼簾的景象,分明屬於一個荒涼殘破、窮困潦倒的世界。
時安之在一個攤位邊停下,俯身指著一隻爛掉半邊的白蘿蔔,問攤主:“您好,請問蘿蔔怎麼賣?”
攤主緩緩抬頭,空洞的眼珠注視著他:“麵……包。”
“麪包?”
“麵……包。”
李非鶴也跟著湊過來,禮貌地詢問道:“您好。如果我給您一塊麪包,您可以告訴我怎樣去恩典教堂嗎?”
攤主還未說話,忽然背後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
“這兒的人都是蠢蛋,隻知道麪包麪包,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的。”
兩人回頭,看見三個衣著光鮮的傢夥站在不遠處的街邊,兩男一女,一看就不是世界線內的npc。大概也是樓裡的租客。
“你不如把麪包給我,我來告訴你恩典教堂到底是什麼情況。”那個說話的長髮女人道。
“你知道?”李非鶴懷疑。
“怎麼樣,一塊麪包的價格,敢和我賭嗎?”長髮女笑道。
時安之看著他們,突然道:“你們是重新整理在恩典教堂附近的租客吧。”
女人的眼神略微閃爍了下,瞟向時安之。她的語氣變得有些生硬:“是又如何?我們剛從教堂過來,所以瞭解教堂的情報,可以幫你們節約不少時間呢。在這兒,麪包就代表生存時長,用麪包買時間可是公平買賣。”
“嗯,那如果我能直接猜中你們的情報內容,豈不是既不必付出麪包,也不用浪費時間?”時安之說。
“你在說笑話麼?真無聊。”
女人撇了撇嘴,“情報不要的話,我可走了。”
“——你們重新整理在恩典教堂附近,卻冇有選擇去完成主線任務,而是跑來了這個支線地點交易市場,說明主線任務上肯定存在你們無法解決的障礙。”
時安之不管她,自己說了下去。
“我猜,你們剛纔已經抵達了教堂,並且做出了嘗試,但無論如何也進不去。因為恩典教堂的入口處……”
他停下來,看著女人左右的男子。這三個人漂亮的衣服上都沾著不少泥點,遠超出正常行路的範疇,甚至比剛剛遭遇過汙泥怪物襲擊的他們還要誇張。
“入口處,有一個大得冇辦法跨越過去的汙泥塘。是嗎?”
“……”
女人不走了,用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著他:“你怎麼知道的?”
“隨便瞎猜的嘛。本來還不確定,現在確定了。”時安之微笑。
“……哼。運氣真好。”女人總算仔細打量了他幾眼,“我還以為這次新榜的第一名是個漂亮花架子。現在看來,至少是個走運的花架子。”
“謝謝誇獎。”時安之毫不謙虛,“請問姐姐還有彆的情報要賣嗎?冇有的話,我們就帶著麪包先走了。”
“等等!”
女人出聲,她身邊的兩個男人也往前踏了半步,手摸進口袋裡,眼神不善地盯著時安之。“真是的,本來這次想用和平的辦法換麪包的……既然你不配合,我們隻好動用一點武力了。”
市場裡的氣氛瞬間轉變。
身邊依舊人來人往,但冇有一個路人抬頭看他們,隻是腳步匆匆地從旁擦過。李非鶴則後退了一步,將麪包籃往自己懷中藏了藏。
“我很好奇。”時安之一動也冇動,而是看著那長髮女人,輕輕開口。
“為什麼姐姐敢對我們動武呢?難道我們看上去就那麼弱嗎?”
“你們?我冇記錯的話,你們兩個都是新來的吧。”女人不以為意,“才走完一個世界的新人,哪兒有機會拿到限定武器和技能,比起老人來說,你們的實力還差得遠呢。”
“好吧,我們確實是新來的。”時安之看了看李非鶴,“不過,誰說我們隻有兩個人的?”
“你看,明明那邊還有一個存在感不太強的朋友呢。”
伴隨著時安之指過去的手勢,女人的目光投向市場一側。一直未曾出聲、也冇有任何動作的男人背靠木架,如影子般完全隱匿了氣息,正抱著手臂,冷冷旁觀著麵前的鬨劇。明媚的日光從市場的棚頂縫隙灑落,斑駁的光影之間,隱約能看清他冷峻英挺的半張麵容。
冇有殺氣,冇有言語。
但那三個氣勢洶洶的男女,目光觸及到他麵孔的瞬間,就如同被當頭澆下一桶冰水,所有的氣焰都熄滅了。
“阿……阿爾法?!”手已經摸進兜裡掏武器的男人僵在了原地,聲音都變了個調。
長髮女人的臉色也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方纔鬆弛的情緒蕩然無存。“對,對不起!我們不知道您也在這兒……”她有些語無倫次,身體開始不自覺地向後退縮。
麵對眼前這些老租客,季隨山終於開口說了句話:
“還有什麼情報。”
“確實、確實有一個汙泥塘,完全堵塞了恩典教堂的入口,我們嘗試了所有方向,都無法進去。”女人立刻忙不迭地往外吐字,“一踩進去,就會被同化成怪物,我們在那兒丟了一個人手……實在冇辦法了,才尋著路來支線地點碰碰運氣。絕對冇有要和您作對的意思,都是巧合!是誤會!”
“你們在這個市場發現什麼了嗎?”時安之忙追問。
“和這些攤販搭話,不管是買東西還是要情報,都得給他們麪包!”女人說,“我們哪兒有那麼多麪包來試錯?所以纔想……”
“所以纔想搶我們的麪包。”李非鶴瞭然地幫她接上。
“我們冇有敵意……”其中一個男人弱弱道,“我們真的不知道,剛纔冇看見是……”
“滾吧。”
季隨山好像不想聽了,幫他結束髮言。
三個人如蒙大赦,立即頭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跑,很快就從他們的視線中消失了。李非鶴長長地吐一口氣,由衷道:“看著他們的表情感覺真爽。”
“是當狐狸的感覺很爽吧。”時安之笑。
“嗯……”李非鶴聲音變弱,冇敢看旁邊站著的那頭老虎。
“看樣子,我們要在這裡得到情報,必須付出一些麪包。”時安之的思緒已經迅速回到了任務上,“每個人的麪包都有限,很快還得上繳給征稅官,我們得權衡一下,問什麼樣的問題最合適。”
“……”李非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我先來試試吧。”
“嗯?”
冇等時安之反應過來,李非鶴已經提著他的麪包籃,走到了不遠處的一個攤位前。
守攤的是一個老婦人。與其他的攤主相比,她看起來更蒼老,兩眼也更加渾濁,麵容簡直就像一塊乾癟的樹皮。見到有人接近,老婦人顫顫巍巍抬頭,伸出枯槁的手臂,嘴唇蠕動著:“麵……包……”
“是的,婆婆。我用麪包換您一句話。”李非鶴蹲下身,平視著老婦人。
他從藤編籃子裡取出一塊法棍麪包,緩緩放在老婦人麵前的草蓆上,聲音清晰而平靜:
“這個城鎮正在慶祝‘永恒的豐收’。”
“可為什麼……你們卻都在捱餓?”《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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