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絕路逢生,以爆製爆------------------------------------------,每轉動一寸,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和他喉嚨深處壓抑不住的悶哼。,淌下一道道泥濘的溝壑,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一無所知。,他以為。“共鳴”攪成一鍋粥的感知裡,那扇葉之外,根本不是生路,而是一場由甲殼、利爪和饑餓組成的盛宴。,就是我們四個。“停下!”我的聲音嘶啞乾澀,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滿眼血絲地回頭看我,不解中帶著一絲被強行打斷的惱怒:“陳哥?就差一點了!”“一點?”我苦笑一聲,反手抹掉從鼻孔裡滲出的血絲,那股眩暈感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尖銳的刺痛,“你開啟的不是門,是棺材蓋。”“共鳴”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隻能用最直白、最殘酷的現實來敲醒他:“那隻蜈蚣臨死前叫了幫手。外麵,至少有十幾隻它的同類在等著我們。你聽到的金屬摩擦聲,不是輪盤,是它們的爪子在刮防護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他猛地扭頭,耳朵貼近扇葉的縫隙,那股如牛般的蠻力瞬間泄了勁兒。,顯然,他也聽到了那細碎而密集的、彷彿無數把鋼刷在刮骨頭的聲音。“操……”一個字從他乾裂的嘴唇裡擠出來,絕望像冰水一樣澆滅了他眼中最後一點火星。,林晚秋則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了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那隻被氟利昂凍傷的大傢夥隨時可能追上來。
進?
外麵是十幾隻虎視眈眈的餓狼。
我們被卡在了一個必死的節點上,時間成了最昂貴的奢侈品。
我的目光瘋狂掃視著這個直徑三米的管道儘頭。
這裡像是一個小小的平台,除了生鏽的扇葉和輪盤,角落裡還堆著幾個東倒西歪的金屬罐,上麵貼著早已褪色發黃的三角形警告標誌,標誌中心那個骷髏頭的圖案,即使在昏暗中也依舊醒目。
“那是什麼?”我指著那幾個罐子。
林晚秋的視線立刻投了過去,她眯起眼睛,努力辨認著上麵模糊的字跡。
她不愧是圖書管理員,對這些災變前的工業符號有著超乎常人的記憶力。
幾秒後,她臉色一變,語速極快地說道:“是四氧化二氮儲罐,災變前用作工業氧化劑和火箭燃料的。看罐體上的腐蝕痕跡,肯定泄漏了大半,剩下的……性質極不穩定。”
氧化劑?我腦中靈光一閃,視線瞬間落向地麵。
管道底部因為氟利昂的急速汽化,凝結了一層白霜,但在白霜之下,靠近扇葉的地方,積著一汪淺淺的、泛著黃綠色的液體。
那是之前那隻酸液噴射獸留下的腐蝕性冷凝水,酸性極強。
一個瘋狂到近乎自殺的念頭在我腦中成型。
“晚秋,用你最快的速度告訴我,不穩定的氧化劑,遇到強酸,會發生什麼?”我死死盯著她,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過去。
林晚秋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我的意圖。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但立刻被一種理性的光芒所取代。
她的大腦就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飛快地進行著推演:“四氧化二氮本身就是強氧化劑,與有機物接觸易燃易爆。與強酸性液體混合……會發生劇烈的、不可控的放熱反應,瞬間產生大量高溫氣體!這管道是密閉環境,結果……就是爆炸!”
“威力夠不夠炸開這扇門?”
“不是炸開門!”她斬釘截鐵地糾正我,“是把門像炮彈一樣轟出去!但衝擊波也會瞬間填滿這裡,我們……”
“我們有死角。”我指向身後管道拐彎的凹陷處,那裡正好能擋住正麵衝擊,“夠了。”
我不再猶豫,轉身看向李大錘:“大錘,信我嗎?”
李大錘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了剛纔的迷茫,隻剩下一種把命交出去的決絕。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陳哥,你說怎麼乾!”
“好!用你最大的力氣,把那個罐子的閥門,給我整個擰下來!彆管什麼開關,直接用蠻力掰斷它!”
李大錘冇有絲毫遲疑,怒吼一聲,像頭蠻牛一樣衝了過去。
他雙手死死扣住其中一個儲罐頂部的閥門,手臂上的肌肉虯結成一塊塊堅硬的岩石。
“咯——吱——!”
金屬在巨大的扭力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小草,去拐角那裡,捂住耳朵,閉上眼睛,蜷成一團!”我對小女孩命令道。
幾乎在同一時間,我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鎮山河”的內勁沿著經脈迅速流轉,瞬間封閉了胸腹間的幾處關鍵大穴,麵板表麵彷彿覆蓋了一層無形的氣膜,將要害牢牢護住。
這是家傳武學裡用來硬抗衝擊的保命法門,我從冇想過會在這種地方用上。
“給我開!”李大錘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閥門連著一截管道被他硬生生從罐體上掰了下來!
一股黃褐色的液體瞬間從斷口處噴湧而出!
刺鼻的、帶著甜腥味的氣體瞬間瀰漫開來,吸入一口就感覺喉嚨像是被火燒了一樣。
就是現在!
我一個箭步衝上前,不顧那液體濺在作戰服上發出的“嗤嗤”腐蝕聲,伸出雙手,運起內勁護住掌心,竟是徒手迎向了那股噴湧的洪流!
滾燙的液體澆在手上的瞬間,麵板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痛,但我顧不上了。
我咬緊牙關,雙臂發力,將懷中捧住的這團致命液體猛地轉向,用儘全身力氣將它潑向扇葉下方那片積聚著酸水的窪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我看到那黃褐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不祥的弧線,準確無誤地落入了那汪黃綠色的酸水坑中。
冇有巨響,冇有火焰。
兩種液體接觸的瞬間,整個世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一團刺目到無法直視的紅光從水坑中心猛然炸開!
“閉氣!”
我發出穿越此生最聲嘶力竭的咆哮,一把抓住還冇反應過來的李大錘的後領,另一隻手攬住林晚秋的腰,用儘最後的力氣將他們連同自己一起狠狠撲向管道拐角的死角。
我將他們死死按在身下,用自己的後背,去迎接那即將到來的毀滅。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在耳邊炸開,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彷彿整個頭顱都被塞進了一口正在敲響的銅鐘裡。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夾雜著滾燙氣浪的衝擊波狠狠撞在我的背上。
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脊椎骨像是要被一節節碾碎。
一口腥甜的鮮血再也抑製不住,從嘴角噴湧而出。
但我死死咬著牙,用儘全部的內勁護住心脈,身體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為身後的人構築起一道脆弱但堅韌的血肉屏障。
爆炸並未像我想象中那樣炸穿管道的牆壁,畢竟這老舊的工業設施用料實在。
但那瞬間產生的高溫高壓氣體,卻像一頭髮狂的公牛,沿著筆直的管道瘋狂前衝,重重地轟擊在那十二片鏽死的風扇葉片上!
“哐!!嘎啦啦——!!”
一連串金屬扭曲、斷裂的巨響蓋過了爆炸的轟鳴。
那扇堅不可摧的巨大風扇,在遠超任何蠻力的絕對力量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扇葉從軸承上被硬生生撕裂,旋轉著、翻滾著,像十幾枚高速發射的炮彈,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和破碎的金屬片,向外轟然射出!
風扇之外,那些正瘋狂切割著防護網的蜈蚣墟骸,根本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它們迎來的不是晚餐,而是死亡。
我強忍著劇痛,在煙塵中勉強抬起頭,透過瀰漫的粉塵,我看到幾隻靠得最近的墟骸直接被飛出的扇葉攔腰斬斷,墨綠色的體液和破碎的甲殼漫天噴灑。
更多的墟骸則被高溫氣流掀飛,像破口袋一樣撞在下水道對麵的牆壁上,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嘶鳴,紛紛跌落進下方湍急的暗流之中。
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被這出其不意的一記“內爆”,硬生生轟開了一道混亂的缺口!
“走!”
我咳出一口血沫,掙紮著爬起來,第一個衝向那片狼藉的出口。
斷裂的扇葉殘骸邊緣還帶著駭人的高溫,鞋底踩上去發出一陣焦臭。
我縱身一躍,跳過了扭曲的金屬框架,穩穩落入下方齊膝深的、散發著惡臭的排水渠中。
冰冷汙濁的渠水瞬間浸透了我的褲腿,反而讓被高溫灼烤的神經清醒了幾分。
我立刻回頭,朝還在發愣的李大錘和林晚秋伸出手。
“快!”
李大錘一把扛起幾乎虛脫的小草,拉著林晚秋,深一腳淺一腳地衝了過來。
我們四人剛剛在排水渠中站穩,身後,管道入口處再次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哢嚓”聲。
那些殘餘的氧化劑和酸液,引發了二次連鎖反應。
高溫融化了管道連線處的金屬結構,本就不堪重負的管道再也無法支撐自身的重量。
在一陣轟隆隆的巨響中,整個管道入口連帶著上方大片的岩土徹底坍塌了下來,激起漫天煙塵。
無數噸的碎石和廢鐵將那個死亡通道徹底掩埋,也把所有可能存在的追兵,永遠地封死在了那片無儘的黑暗之中。
世界,終於安靜了。
隻剩下我們粗重的喘息,和腳下暗河永不停歇的嘩嘩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