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精彩的表演。”
高台之下響起突兀的掌聲,斯特拉靠坐在首排正中間的位置,灰眼睛看著台上持槍的美麗暴徒,滿臉欣賞。
紫麻藥劑似乎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影響,也是,七級異能者,哪有那麼容易放倒。
“怎麼?阿瑟也想參與競拍嗎?”
李青時看著底下穿軍裝的老男人,忍不住玩梗,可惜沒人聽得懂她的幽默。倒是斯特拉身邊的那個女副官,聽到她帶點兒調侃的稱呼,“唰”一下拔出了腰間的配槍,指著她的腦門。
“你覺得這點小手段,真的能威脅得了我嗎?”
老男人從從容容遊刃有餘,一個眼神製止了身邊的副官,彷彿對她的冒犯並不在意。他勾著自己薄到鋒利的唇角,看上去心情很好。
“長官您說笑了,我哪有那個膽子威脅您呢?”
李青時將手裏的炮筒放下,學著他的姿態翹起了二郎腿,嘴裏的話看似認慫,實際則處處透著勝券在握。
“讓我猜猜,斯特拉先生,您是來找女兒的吧?”
她直截了當地捅破了對方的目的。
“看樣子,您已經找到了,不過……看來令千金似乎並不能解決您的問題,所以您屈尊到這兒來,是想搞個新的繼承人?”
“有時候,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
他的回答雖然帶著威脅,卻也側麵承認了李青時的猜測。
她就說嘛,要是真是因為放不下女兒才親自出來尋找,那前二十年怎麼不找?找到了也不趕緊接回去,反倒跑來參加什麼異能雜交生育產品的拍賣會呢?
很明顯,他根本不是要女兒,隻是出於某種原因,需要一個能達到要求,並且留著他血脈的子嗣罷了。
“是嗎?可我若是不聰明些,怎麼為您解決問題呢?”
李青時神色自若,似乎沒有受到半分影響。
“哦?你要怎麼解決?”
斯特拉眯起眼睛,盯著那個大放厥詞的小丫頭,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像您這種身份的人,突然尋找起流落在外的血脈,無非就兩種目的。”
李青時開動小腦筋,還好她摸魚時就愛看點豪門八卦霸總短劇,別的沒看進去,這套路背得那是一個滾瓜爛熟。
“要麼是覺得打下的江山沒人守,想培養個能守住家業的;要麼是更樸素的需求,我老家稱之為‘養兒防老’。”
“但以上兩種,都說明瞭一件事……”
說到這裏,她停了下來,將身子微微前傾,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斯特拉先生,您是不是要死了?”
斯特拉臉色變了,臉上的從容散去,上位者的氣勢如同實質般散開。
七級火係異能者,幾乎是人類個體戰力的天花板,空氣中的水分彷彿都被蒸發了,大廳中溫度飆升。
大廳裡隻有台上的幾人還能好好站著,其餘那些衣冠楚楚的客人,全都癱軟在地,被這恐怖的氣勢所攝,連呼吸聲都放輕了不少。
沒人敢吭聲。
“呯!!!”
女副官毫不猶豫地開槍,子彈打在李青時麵前忽然凝聚的土牆上,並沒有對她造成什麼傷害。
與此同時,無數藤蔓從腳下蔓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如同長了眼睛般朝她纏繞過去。
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木係異能者,實力應該有三級。
看來那個蘋果,就是這位姐姐的作品了。
“怎麼,被我說中了?”
李青時從鐵籠座椅上站起來,身邊的斷眉十分默契地一個火球將突襲的藤蔓燒殺。
“哦,抱歉,難道這是斯特拉先生的秘密?”
她笑得更開懷了,似乎根本沒把所謂的七級大佬放在眼裏。
要是他能動手,自己這幾隻小螻蟻,怕是揮揮手就滅了,又何須等著個三級的副官動手?
斯特拉的灰眼睛盯著她,沒有半點被拆穿的憤怒。
他知道這個狡猾的小丫頭是故意的。
她猜到了自己的秘密,又肆無忌憚地當著在場的所有人的麵說出來,其實就是將這些人都拉到了自己的對立麵。
知道秘密的人都該死。
如此不用她動手,自己就會主動攬下滅口的臟活。
很好,敢這麼利用他的人,這是第一個。
斯特拉臉上的表情忽然恢復了從容。
“說說吧,你有什麼籌碼能讓我不殺你,或者說,你能從哪幫我搞來這個繼承人?”
李青時重新坐回那個破籠子,這次姿態更加放鬆。
因為她知道,對方已經同意了自己發起的交易。
“很遺憾,我恐怕搞不來這個繼承人了……不過!”
說完這句,看對麵那個女副官就要再次發飆,李青時趕緊接了一個轉折。
“別著急嘛~我雖然沒辦法給您搞個孩子,但我或許能幫您解決健康問題。”
她掛上官方的微笑。
“我看過您的資料,四十八歲,正是能闖的年紀,幹嘛這麼早給自己打點後事呢?”
對於將死之人來說,健康的體魄和一段額外的生命,這遠比一個血脈來得更有價值。
沒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特別是像斯特拉這樣的,站在權力頂峰上的人。
氣溫回落,他把外泄的威壓收斂,灰眼睛裏那種尖銳的壓迫感卻更強烈了。
“你最好不是說大話。”
李青時沒急著證明自己,她隻是從淩司寒那裏接過來一個銀白色的磁碟,變戲法似的在指尖轉了個花,然後隨意朝那個女副官一拋。
“別管我是不是吹牛,或許您可以先看看這個。”
女副官接住磁碟,直接接入自己胸前的生物外掛上,然後掏出了一副金屬半框眼鏡,遞給了自己的首長。
斯特拉接過來,像是一個尋常的中年男人戴上了老花鏡,眯著眼睛瀏覽起眼前的資料。
他的眉頭越看越皺,臉越看越黑,最後“啪”地一下,一巴掌拍在麵前的茶幾上。
“嘩!!”
桌麵碎裂,實木茶幾瞬間在高溫下碳化,變成一攤漆黑的碎末。
“聖堂。”
斯特拉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眼中是濃重到極致的殺意。
李青時看著他的反應,十分明白他此刻的恨意。
畢竟誰被當猴耍了十來年,都會想殺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