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唱歌少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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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哢哢……\"
忽然，聲音從腳邊驟然響起。
曹膽收回目光，低頭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腳下也出現了一個肢體破碎的洋娃娃。
一雙露著液壓管線的殘缺小手，死死抱住他的黑色皮靴，一雙玻璃瞳孔直勾勾得看著他。
這種感覺，跟蛇一樣，透著一股陰冷濕膩。
\"莫不是邪祟？\"
曹膽眉頭皺起。
即便是詭異，他也不放在眼裡。
隻是這些詭異娃娃數量有些多，全部貼在同伴們身上，這讓曹膽有些投鼠忌器。
遠處藍色霧氣深處，那首歌謠依然在斷斷續續地飄蕩，詞句殘缺，忽近忽遠。
隨著歌謠越拉越長，那些洋娃娃居然開始嘴巴張合，跟著歌謠，一齊開口唱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海邊工廠的核心區域裡，歌聲嘹亮。
那歌聲迴盪在廢棄遊樂場，在藍色的霧氣裡一圈一圈地擴散，音調變得陰冷起來，透著邪性。
曹膽與腳底那隻娃娃對視著，眼皮漸漸低垂下來。
就在歌聲不斷飄蕩的過程，有人驚恐發現他身上的衣物出現了鏽蝕痕跡。
不止一個人。
幾乎所有站在藍色霧氣裡的人，衣物上都開始出現了這種鏽斑。
有的在手臂，有的在胸口，有的甚至已經蔓延到了頸側的麵板。
諸多校官臉色驟變。
人群裡，那個赤手空拳跟著李嵩同乘而來的年輕校官劉士心，此刻神情依然自若，近乎漫不經心地斜了一眼趴在自己腰側的詭異娃娃，隨即目光落在了曹膽的身上。
曹膽此刻風衣飄飄，渾身氣機收斂。
一點赤紅色的斑紋，從曹膽的腳底位置，滲入了藍色的霧氣之中，像是墨水滴入清水。
一點，兩點，三點……
再一瞬間，漫天都開始出現了赤紅色的斑紋，它們與藍色的霧氣相互交織纏繞，充斥在廢棄遊樂職中。
幾乎在同時。
眾人衣物上的鏽斑，開始緩緩消退。
從邊緣向內部收縮，暗褐色的腐蝕痕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如同水墨畫被雨水沖淡一般，徹底消失在布料裡，不留痕跡。
那些騎在肩頭、趴在腰側、抱住大腿的洋娃娃……
它們口中唱歌的動作開始出現明顯的遲緩，蔓延整個核心區的詭異歌謠，聲音越來越小。
最終，隻剩下遊樂場最深處的藍色濃霧裡，還有斷斷續續的曲調飄蕩著。
曹膽低頭，看著腳底洋娃娃緩緩閉上雙眼。
他彎下腰，一隻手捏住娃娃的脖頸，將它提了起來，懸在眼前。
曹膽歪著頭，打量了片刻，冷哼道：\"不過如此。\"
四字，落地。
整個核心區域的藍色霧氣，陡然以極快的速度向下沉降，向地麵壓落，而那遍佈空間的赤色斑紋，在同一刻猛烈地擴張，從上方橫壓而下，將藍色霧氣死死摁住。
一縷縷赤色斑紋如同活物一般，從地麵延伸，攀上眾人的鞋麵，順著皮風衣的布料蔓延，纏住那些依附在眾人身上的洋娃娃。
\"哢……\"
第一隻娃娃從某個校官的肩膀上脫離，落地的一瞬，軀體碎成了一地零件，碎片如同灰塵般揚起。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一隻接一隻，所有依附在眾人身上的洋娃娃，在赤色斑紋的逼壓下相繼脫落碎裂，化作滿地的金屬廢料，灰飛煙滅。
整片空間猛然一清，諸多校官長出了一口氣。
有人低頭檢視自己的身體，有人蹲下來盯著那些化成碎片的娃娃殘骸，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纔好。
\"到底怎麼回事？\"有人開口道。
李嵩甩了甩白大褂的下襬，推了推眼鏡，目光掃視一週，沉聲道：\"那些娃娃是通過藍色霧氣進行統一操控的，那霧氣本身就是一套訊號介質，娃娃是終端，不過剛纔衣物出現的鏽蝕倒是邪性，時間拖長了，恐怕不隻是衣物……\"
\"還好曹上校利用氣焰的力量壓製了整片核心區的藍色霧氣，切斷了訊號傳遞，所以那些娃娃失去了驅動來源。\"劉士心接了一句，語氣隨意。
\"照這麼看，大家得加快速度了。\"他視線在曹膽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動，\"曹上校現在騰不開手。\"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向曹膽。
隻見他提著那隻玩偶，神情沉凝。
地麵上，那些化成碎片的娃娃零件，又開始微微晃動。
核心區最深處的藍色濃霧，在沉降之後，已經重新開始湧動，如同潮水拍打堤岸，一遍遍地抵抗著赤紅色氣焰。
曹膽冷眼看向前方，將那隻玩偶隨手一拋。
\"所有人突進強襲。\"他下令道。
\"我來壓製這裡。\"
隻見，曹膽緩緩抬起右手，動作有些吃力，食指與中指並直，指向核心區方向。
\"鎮。\"
赤紅色的斑紋猛然擴張，數倍於之前的氣焰，如同一隻攤開的巨掌，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隱約可見的龍形遊走軌跡。
那道龍影所過之處，剛剛湧動起來的藍色霧氣再度被死死鎮壓，重新沉入地麵。
那些試圖重組的零件碎片，徹底碎裂，壓在地麵上，動彈不得。
\"咻！！！！\"
第一道身影破開霧氣，疾馳向前。
隨即是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接著一道，黑色皮風衣的身影在赤色斑紋的光芒裡如流星劃過。
每一個人身上都披掛著曹膽氣焰擴散出來的那層防護，藍色霧氣遇到那層氣焰便自動退散，無法侵入分毫。
他們踏入藍色濃霧最深處的範圍，彼此身上的赤色斑紋開始相互感應連線，繼續擴散壓製。
整個核心區域最深處的藍色濃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如同退潮。
霧氣內部景象，顯露出來。
一個少女。
黑髮，大約一米六的身量，穿著一件碎花洋裙，坐在一隻巨大的機械蝸牛背上。
那蝸牛的黑色甲殼佈滿了精密的機械紋路，緩緩旋轉，帶著背上的少女無聲地轉動。
少女一手輕撫著蝸牛殼，另一隻手舉著一把已經破損的雨傘，雨傘的傘麵綴著生鏽的機械零件。
她低著頭，自顧自地唱著歌，隻是歌謠換成了：
\"巷口的影子長長長，路燈睜開眼睛數。”
“一隻鞋，兩隻鞋，三隻鞋……”
“咦？第四隻鞋去哪裡啦？\"
\"教室的窗戶畫畫畫，雨水順著玻璃爬。”
“一道痕，兩道痕，三道痕……”
\"第四道痕哭出彩虹啦。\"
\"口袋裡的餅乾碎碎碎，螞蟻搬走甜味道。\"
“一塊渣，兩塊渣，三塊渣……”
“第四塊渣長出綠色芽。\"
歌曲似乎低沉，帶著哀傷等待的曲調。
\"鑰匙孔在唱歌呀，媽媽在縫月亮呀。”
“針線穿星星，流血結成痂，縫好月亮就回家……\"
\"叮咚！！！\"
少女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最後一句話如同一道落錘：
\"可是呀……”
“媽媽變成月亮啦，從此每個小朋友的窗戶外，都掛著一個月亮媽媽。\"
歌聲終止。
旋轉的蝸牛在這一刻緩緩停下了。
少女把頭轉了過來。
她的麵孔嬌媚精緻，一雙淡藍色的眼睛，帶著淡淡憂傷。
她打量著麵前這一群黑色身影，露出了疑惑神色。
\"不是媽媽。\"
她的聲音變了語氣，寒徹透骨，\"媽媽說，擅自闖入家裡的，都是壞人。\"
碎花洋裙少女拍了拍身下那隻黑甲蝸牛的殼。
蝸牛的殼猛然裂開，露出裡麵隱藏的頭顱，仿魚類的雙頜構造，上下兩排參差不齊的金屬尖牙彼此咬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張開嘴，仰天嗷嗷叫了幾聲，那聲音在覈心區裡來回震盪。
藍色霧氣，在這一聲嗷叫之後，陡然大漲。
重新湧動的藍色裡，有東西出現了。
一雙，兩雙，三雙……
數不清的紅色鞋子，懸在藍色霧氣之中，離地約莫半米。
看不清鞋子上的人影，隻有鮮豔如血的鞋子，在藍霧裡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