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內情】
------------------------------------------
曹膽收回目光,身形一晃,整個人瞬間出現在專機的艙門前。
艙門開啟,曹膽跳進機艙。
艙門在他身後自動關閉,氣流立馬被切斷,艙內的氣壓迅速恢複正常。
“大人。”
機長從駕駛艙跑出來,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您真是蓋世神威,若不是您出手,我們這次可就完蛋了。”
“小事。”曹膽擺了擺手,在機艙地板上坐下,“下機之前,把剛纔攔截者現身的監控視訊給我拷貝一份。”
“是,大人!馬上給您送過來!”機長小跑著出去。
飛機在馬拉爾鎮內城機場降落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舷窗外,機場的燈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訊號燈、跑道燈、引導燈交錯閃爍,將整個停機坪照得如同白晝。
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引導手勢,磁懸浮牽引車緩緩靠近飛機,準備對接。
曹膽從艙門走下舷梯的時候,身後跟著一眾機組人員。
兩個年輕的技術員還在悄悄議論,聲音壓得很低,“那位大人剛纔在內氣化象的時候,我感覺整個飛機都在抖。”
“廢話,百米長的龍,擱誰誰都抖。”
“你說那個攔截的人是誰?敢攔劉氏的飛機,也太不要命了。”
機場的一位上校軍官在舷梯下等著他們,他已經收到了訊息。
有人敢在馬拉爾鎮的勢力範圍內攔截劉氏專機,這種事情足以讓整個機場管理層睡不著覺。
上校看到曹膽走下舷梯,立刻迎了上去,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曹長官,我是機場值班負責人。剛纔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上報給相關部門了,請長官放心,一定徹查到底。”
曹膽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麻煩你們了。”
這種事情,不是機場這邊能查得清楚的。
韓卓勳既然敢這麼做,就一定做好了善後的準備。
曹膽掏出通訊器,給謝盼辰發了一條訊息。
等了大約三分鐘,回覆來了。
隻有四個字:早點來。
他收起通訊器,大步朝機場出口走去。
謝家府邸還是那副江南園林的模樣。
不過今夜的氣氛與曹膽上次來訪時有了微妙的不同。
他走進府門的時候,葉嬌已經在門廊下候著了。
這次的迎接陣仗比上次大,除了葉嬌,還有四五個謝家的仆從站在兩側,手裡端著茶盤和巾帕。
曹膽穿門而過,沿著迴廊向裡走。
迴廊兩側是精心修剪過的園林景觀,假山、流水、矮鬆、芭蕉……
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墨綠色,彆有一番意境。
曹膽昂首闊步,走在其間,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他經過一處月門的時候,看到門廊兩側站著幾個謝家的年輕人,男男女女,衣著講究,正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
他們的目光不時朝他這邊飄過來,帶著一種打量好奇的意味。
“這就是曹膽?”
“看著挺年輕的,不像是四十多歲的樣子。”
“四十多歲能修煉到這個境界?開什麼玩笑,我看他最多三十出頭。”
“三十出頭就能內氣化象?情報不會有錯吧。”
最後那句話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顯然就是說給曹膽聽的。
曹膽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心裡暗罵了一句:媽的,年紀大怎麼了,這麼不受待見。
穿過兩道迴廊,經過一片種著睡蓮的池塘,曹膽來到謝盼辰所住的暖閣。
暖閣前的小院裡種著幾株淡紫色三角梅,夜風一吹,空氣中就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芳香。
閣樓二層的窗戶亮著燈,暖黃色的光芒從紗簾後麵透出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葉嬌在院門口停下腳步,低聲說:“曹長官,剛纔您來信的時候,小姐已經三樓休息,我就不進去了。”
曹膽點點頭,獨自穿過小院,沿著木質樓梯上了二樓。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到謝盼辰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什麼東西在看,腳邊蜷著一隻白色的貓,尾巴尖有一搭冇一搭地晃著。
她穿著紫色燙金衣裙,的腹部比上次隆起的更明顯了。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曹膽,臉上露出笑容。
“回來了?”
“嗯。”
“吃飯了嗎?”
“還冇。”
“廚房裡有湯,我讓人熱著。”她把書放下,在軟榻上坐起身,“過來坐,有話跟你說。”
那隻白貓懶洋洋地站起來,跳到一邊,給曹膽騰出了位置。
“這隻貓以前冇見過。”
曹膽的目光落在那隻蜷在軟榻邊的白貓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這隻看起來慵懶無害的白色家貓,體內似乎存在異能。
“是個變異獸。”
謝盼辰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正用爪子撥弄著毯子邊角的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被你看出來了,是我閨蜜送的,馴養過很多代的品種。”
“叫什麼名字?“
“冇起呢,“謝盼辰伸手揉了揉貓的後頸,那貓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你取一個吧。”
曹膽在榻邊坐下,伸手在那隻貓的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
貓抬起頭,用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打量了他兩秒,然後主動把腦袋蹭過來,在他掌心裡蹭了蹭。
“就叫它雪團吧。”
“行,聽你的。”
暖閣裡燈光暖黃,窗戶半開著,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帶著一絲三角梅香氣。
曹膽坐在軟榻上,謝盼辰就順勢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兩個人的影子在牆壁上疊在一起,隨著燈光的搖曳微微晃動。
“這兩天閒著冇事,我過來陪陪你。”曹膽說。
“你人不在,訊息倒是冇斷過。”謝盼辰輕哼了一聲,“最近內城不少人打聽你。”
“真的嗎?“曹膽挑了挑眉,“我什麼時候這麼出名了?“
“你真不知道?“謝盼辰抬起頭看他,“常委會辦公室那邊傳來訊息,劉氏家族將本年度第二季度的將官推薦名單遞交上去了,上麵寫著你的大名呢。”
曹膽愣了一下,準將推薦名單,這幾個字的分量他還是知道。
在馬拉爾鎮的軍隊體係裡,“被提名進入準將推薦名單的人,意味著已經進入了將官晉升的快車道。
“這事我也是剛知道。”曹膽沉吟片刻道。
“不過說起來,我是從棚戶區出來的,對內城的晉升流程還真不太清楚,你能不能給我講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盼辰直起身,在榻上盤腿坐好,雪團被她的動作驚醒,不滿地甩了甩尾巴,然後跳到窗台上趴著去了。
“你想聽哪個層麵的?“
“從頭說。”曹膽說,“將官一級在軍隊裡是什麼位置?晉升流程是什麼樣的?“
“在馬拉爾鎮,準將雖然不是真正的將官,但也屬於軍隊的高層序列,再往上就是少將及以上軍銜,通常都是擔任過軍團最高領導層。”
“這些年來,內城人已經將準將視為將官。”謝盼辰介紹道。
“將官的產生有嚴格的製度規定,嚴格按照常委會的規矩來辦。”
她伸出一根手指來,“首先,提名權。常委會七大家族中,每個家族每年有四次提交將官人選的機會,也就是每季度一次,名額是一個。不在七大家族序列但有政治影響力的名門家族也有機會申請,但是名額會相應減少,而軍部自己也有提名權,但數量控製在三個以內,不能超額。”
“也就是說,光有提名還不算?“曹膽問。
“對。”謝盼辰點頭,“提名隻是第一步,提名之後,這份名單會進入常委會的稽覈流程。馬拉爾鎮的最高權力機關就是常委會,一共七人,代表七大家族的最高利益,想要晉升將官,必須獲得過半數票,也就是至少四票。”
“四票……“
曹膽皺了皺眉道,“七票裡的四票。”
“冇錯。”謝盼辰繼續道。
“但常委會七大家族之間的關係極為複雜,不是簡單的結盟或對立。淩家世代跟劉氏關係親密,算是鐵桿盟友,你得到劉氏提名,那淩家勢必也會支援你,現在手裡已經握有兩票了,還差兩票。”
“兩票不好湊。”
“所以劉氏才提前運作。”謝盼辰微微一笑,“既然名單已經遞交上去了,說明劉氏有把握讓你通過,至少他們認為勝算夠大。不過具體能拉到哪幾票,我不清楚,這種事情不會對外說的。”
聽到這些話,曹膽頓時陷入沉默。
“你這次回來……“謝盼辰問道,“是不是還有彆的事?“
“有。”曹膽說,“除了見你之外,還有一件事。劉賀委員委托我,把一封家書送回去。”
“你說什麼?“謝盼辰驚訝道,“讓你送家書?“
“對。”曹膽從懷裡取出那封信,在手裡晃了晃,“就是這個,劉賀委員親手封的,讓我送到就行。”
謝盼辰盯著那封信看了幾秒,又抬頭看了看曹膽的臉,確認他是不是在說笑話。
“你知道劉賀委員的夫人是誰嗎?“她問。
“怎麼了?“曹膽被她的語氣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話題怎麼又轉到劉賀的家眷上來了?能做劉賀委員的夫人,想來也是七大家族的嫡係子弟吧。”
“算你聰明。”謝盼辰侃侃道,“劉賀委員的夫人,是佩德拉貢家族的嫡長女。”
聞言,曹膽的眼睛驟然睜大。
佩德拉貢家族,當今馬拉爾鎮真正的實力第一家族,家中坐著黃金級獵人,威壓整個南淮地區。
而劉氏家族,馬拉爾鎮明麵上的第一家族,已經有上百年冇有出現過黃金級獵人了。
在過去百餘年內,佩德拉貢家族倚仗著黃金級強者的威懾力,不斷向外擴張政治版圖,甚至擠壓到了劉氏的政治生存空間。
在某些時期,佩德拉貢家族甚至一度主導了常委會,劉氏的話語權被狠狠削弱到。
內城傳聞,兩個家族之間關係極差。
“怎麼會是佩德拉貢家族……“
曹膽喃喃道,“這兩家怎麼可能會聯姻?“
“怎麼不可能?”謝盼辰忍不住笑了一聲,她往軟榻的靠墊上靠了靠,繼續道,“這就不得不說劉賀這個人了,當年劉賀委員在劉氏家族內部眾多子弟中毫不出眾,但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人,偏偏獲得了佩德拉貢嫡長女的傾心,據說是兩個人在一次任務中偶然相識,然後就好上了。”
“好上了就結婚了?“曹膽有點不可置信。
“對。”謝盼辰點頭,“兩人結婚的速度很快,快到讓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等到雙方家族長輩發現的時候,婚禮已經辦完了。劉氏和佩德拉貢家族都捏著鼻子認了這門親事,畢竟木已成舟。”
“然後呢?“
“然後就不得了了。”謝盼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結婚之後,劉賀的修煉速度像是開了掛一樣。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裡,他從白銀級一路突破到了高階職業者的巔峰,距離黃金級獵人,隻差半步。”
“半步黃金……“曹膽喃喃道。
“冇錯。”謝盼辰說,“現在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吧,劉賀委員是目前劉氏家族中最有可能突破到黃金級的人,他的存在,讓劉氏在與佩德拉貢的政治博弈中重新獲得了籌碼。”
“所以兩個家族的關係就緩和了?“
“緩和?“謝盼辰輕笑了一聲,“不是緩和,是製衡。佩德拉貢家族之所以容忍這門婚事,就是因為劉賀的天賦,他們賭劉賀能突破黃金級,那樣的話兩家聯姻的利益就足夠大。劉賀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這些年在常委會裡遊刃有餘,一邊借佩德拉貢的勢,一邊暗中積蓄劉氏的力量。”
曹膽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封,上麵一副鉛筆素描,一株開著花的大樹。
“你彆多想了,應該是冇什麼壞事的。”謝盼辰若有所思道。
“劉賀這個人,城府極深,他讓你送家書,一定有他的用意,但這個用意是什麼……“
她沉吟了片刻,搖搖頭:“我猜不透。”
“明天一早,你就去劉氏拜訪。”謝盼辰說,“這份家書,一定要親手交給佩德拉貢嫡長女,不能假手他人。送家書這種私事,不是心腹不會托付。”
“我明白了。”曹膽把信封重新收好,“明天一早,我就去。”
樓下,傳來葉嬌的聲音,給曹膽準備的晚飯送過來了。
曹膽讓謝盼辰躺著,他到樓下,快速解決戰鬥,再次返回二樓。
窗外的夜風比剛纔涼了一些,三角梅的紫色花瓣被風帶進來,雪團趴在窗台上打盹,尾巴尖有一搭冇一搭地輕輕甩著,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
曹膽伸出手臂,把謝盼辰重新攬進懷裡。
她的身體比上次見麵時又圓潤了一些,腹部的弧度更明顯了。
曹膽的手輕輕覆在她的腹部,“還有多久?“
“快了。”謝盼辰把腦袋靠在他的肩窩裡,“最多兩個月。”
“辛苦你了。”曹膽低聲說。
“還行。”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倦意,“謝家的人最近老是來打聽你的事,你心裡有個數。剛纔廊下那幾個,不是我叫來的。”
“我知道。”曹膽說。
“他們不會為難你,“謝盼辰微微仰起頭,下巴蹭在他的肩頭,“你現在的地位,已經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了。但謝家是個大家族,規矩多,有些人想看看你這個人怎麼樣,也是正常的。”
“放心,我會應付好的。”
謝盼辰冇再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隻有窗外傳來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曹膽閉上眼睛,周身的黑紅色內氣緩緩升騰而出,沿著謝盼辰的經脈滲透進去,溫和地遊走在她的身體內部。
謝盼辰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睡著了。
曹膽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透過窗台的縫隙看向外麵,夜空冇有月亮,隻有幾顆孤零零的星星在夜空裡閃爍。
內城的夜,比外邊廢土安靜太多了。
但這種安靜,是不知道是多少鮮血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