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收穫(第二更)
說乾就乾。
牛大力力氣大, 很快就把兩顆毒牙給挖了出來。
薑樹用兩張大片的變異植物的葉子小心翼翼包裹好。
雖然死了,誰知道上麵還沾冇沾有毒。
“阿枝,還要挖哪裡嗎?”
薑枝想了想, “再把毒腺挖出來吧。”
毒腺就算是高度毒素的,但裡麵的毒也能做成武器。
薑枝兄妹倆都不會這活計,也隻能靠牛大力。
蛇的毒腺一般在頭部兩側口角上方,一不小心就會沾上毒液。
牛大力雖然不擅長,但把附近一整塊肌肉都割下來還是可以的。
薑枝打算拿回去給薑老爺子處理。
薑老爺子以前是赤腳醫生, 家裡的藥材都是自己炮製處理的多, 年輕的時候也曾自己抓過蛇摘毒腺。
等牛大力做完這一切後, 纔將變異蛇的屍體推進河裡。
回去的路上, 基地派來支援變異者已經來到, 正在趕往危河那邊。
三人怕節外生枝, 繞道避開變異者們飛速離開了。
除了薑枝,薑樹兩人並冇受什麼傷, 一路緊趕慢趕回到薑家,兄妹兩這才鬆了口氣。
這一天驚心動魄的,簡直是在死亡邊緣蹦躂了好幾回。
一進門,院子的眾人看到兩人一身狼狽, 都嚇了一跳。
吳秀臉都白了,她連忙丟下手上的活走過去, “阿枝, 大樹,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
薑老太太聽到聲音, 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阿枝?你受傷了!?”
薑枝連忙解釋:“奶,大伯孃,彆擔心, 就是路上遇到了一隻小變異獸,我逃跑的時候摔了一跤。”
回來的時候薑枝就就交代好兩人,今天的事不能和家人說,不然以後肯定冇辦法像今天這樣自在出門了。
吳秀把人裡裡外外看了一遍,發現確實是皮肉傷後,這才鬆了口氣。
她是看著薑枝長大的,知道這孩子看著乖巧,實際上鬼精鬼精的。
“真是摔跤的?冇遇見什麼事吧?”
說著還特地看向薑樹。
薑樹眼神遊移,“哪能遇見什麼事,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嗎?”
後麵那句薑樹說得心虛十足。
“你這小子,撒謊都不會,不老實!”薑老太太嗔了一句,拿著藥膏重新走出來,“阿枝,快過來,奶給你上藥,這是你爺昨晚做出來的,就是怕你們在外麵受傷。”
薑枝老老實實走過去。
牛大力撓撓頭,插話道:“薑小姐,這條魚放哪裡?”
薑樹正尷尬著呢,連忙走過去。
“放水盆裡。”
他盛了點水進去,變異鯉魚丟進去,遇見水後也冇什麼動靜。
牛大力完成任務,便著急著想回家。
家裡現在隻有媳婦和孩子在,他怕養父母上門欺負人。
“薑小姐,我先回去了,有需要你再聯絡我。”
薑枝喊住他:“大力哥,等一下。”
她把變異鯉魚的魚鰓和魚眼掏出來後,將一半的鯉魚肉丟過去。
“大力哥,今天辛苦你了。”
牛大力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那魚肉拿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我、我不能要……我媳婦——”
薑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力哥,今天要不是你,這魚咱們也抓不到,彆和我們客氣。”
而且今天要不是牛大力幫擋住那條蛇最後的攻擊,他們兄妹兩也凶多吉少。
薑老太太也溫和地看著他:“大力啊,趕緊回去吧,你媳婦孩子估計都等急了,這些魚肉你拿回去,也給他們補補,今天謝謝你幫了我們家大樹和阿枝,以後有空也可以讓你媳婦帶孩子過來,幾個孩子待在一起也有伴。”
牛大力眼眶一紅,他無償付出慣了,從小到大,除了媳婦,還冇人對他這麼好過。
他冇想到自己隻是還人情,對方還會念著他一家。
“我、我明天再來。”牛大力怕被笑話,一說完,拿著魚肉飛速跑了。
他冇說來乾嘛,但薑家人都知道牛大力的意思是過來幫忙乾活。
薑老太太搖搖頭,“這實誠孩子,還好有個精明點的媳婦,不然也難熬。”
薑樹好奇,“咋地,大力哥這麼大塊個頭,還有人敢欺負他?”
薑老太太:“我也是昨天才聽隔壁說的,大力這孩子小時候是個孤兒,後來被生不齣兒子的牛家收養……”
老太太話冇說完,薑樹就奇怪道:“這種人家,不應該很寶貝嗎?”
“一開始可不就是寶貝嘛,”薑老太太邊拉著薑枝繼續給她上藥,邊說,“誰知後來牛家生出了個男娃,牛大力就被嫌棄了,經常不給飯吃不說,全家臟活累活都是他乾。”
薑樹嘀咕,“大力哥這力氣這麼大,那牛家也太蠢了。”
吳秀在一旁笑著說,“力氣大,吃得也多啊,後來娶了媳婦後,媳婦懂疼人,大力日子纔好過點。”
薑枝:“我見他們現在是自己過日子。”
薑老太太點點頭,感慨道:“冇錯,他們把大力一家壓榨得太狠了,還縱著親孫子欺負大力的孩子,大力媳婦鬨了一通,割地賠款後,才把家給分了。”
薑樹打趣老太太,“奶,你文化水平不錯啊,都知道割地賠款這幾個字了。”
薑老太太冇好氣,“我會的多著呢!”
“總之,大力這孩子人品不錯,既然之前阿枝幫了人家,他們也懂知恩圖報,以後能相互幫助就相互幫助。”
現在不同於以前,隻要有錢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大災變後,講究的是人多力量大。
多一份力,說不定就多條活路。
這時薑海扛著幾個蛇皮袋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
見到薑枝受傷,薑歲緊張得將背上的蛇皮袋一扔,衝過來,“小姑姑,你哪裡受傷了!嚴不嚴重?是怎麼受傷的?”
薑絲直接哭了出來。“小姑姑受傷了,小姑姑會不會死……”
薑枝嚇了一跳,“思思你彆哭啊。小姑姑就是摔了一跤而已,哪這麼容易死啊?”
自從薑海父子受過傷後,薑歲和薑絲對這方麵有點應激,最怕看到家裡人受傷。
薑枝把那套說辭說了,薑絲和薑歲才放下心來,但始終跟在薑枝身後。
薑枝想做做什麼,兩小隻就搶著幫忙,生怕累著她這個受傷的小姑姑。
最後弄得薑枝哭笑不得,“我真的冇事,彆看這些傷口恐怖,都是擦傷。”
最後還是薑海把兩個孩子帶到一邊,“好啦,你們彆跟在小姑屁股後麵,去幫奶奶撿青稞。”
家裡的主糧不多,葉青雲和二老商量過後,便打算用一部分紅糖換成管飽的主糧。
恰好薑海有空,便找以前相熟的村人去換,帶回來約莫三百斤。
現在基地居民手裡的青稞一般都是自己去采摘的,但數量太多,一般都是種高度混合,得人工一點一點把高度毒素的挑揀出來。
這種在市麵上流通價格十分便宜。
八十積分就能得一百斤,最後能篩選出來能有三四十斤已經算不錯了。
薑歲隻好帶著薑絲回廳裡。
薑絲巴巴地交代薑樹:“小叔叔,你記得要多幫小姑姑乾活哦。”
薑樹笑眯眯的,“放心吧,我不僅幫你小姑姑乾活,我還幫她吃肉。”
薑絲立即瞪大了眼睛,“小叔叔,你怎麼能這樣?”
“那你等下給我按摩一下,我就幫你這個忙好不好?”
薑絲被他繞暈了。
不明白明明是幫小姑姑減輕負擔,怎麼到了薑樹嘴裡就變成是幫自己忙了。
小丫頭歪頭想了想,冇想通,隻好應道:“那好吧,那小叔叔記得不要吃小姑姑的肉哦。”
兩人的對話把薑老太太逗笑了。“臭小子,就會欺負孩子。”
薑海看向薑枝:“怎麼傷的?”
薑枝摸摸鼻子,知道肯定瞞不過大伯,隻好實話實說:“抓魚的時候遇到了條變異蛇,躲的時候擦傷的。”
薑海皺眉:“你們膽子也太大了,怎麼敢去河邊!”
薑枝:“大伯,我們也是見有大力哥在纔敢去的。”
薑海盯著她看了片刻,“下不為例!”
薑枝笑著說:“我就知道大伯對我們最好了,那等下——”
薑海哪會不知道她想說什麼,“我不會主動跟你爸他們說,但他們要是自己發現,可就怪不了我。”
薑枝看了看時間,下午六點多,冇有意外薑山幾人也該回到了,連忙跑回屋裡,“我去換套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看起來確實有些可怖。
等薑枝換好衣服出來,薑山幾人也回到了。
他們這一天來回了三趟。
8號采集區彆的不多,矮叢林特彆多,幾個男人鋸木、砍木,再運回來,花了不少時間,但收穫也不少。
十二三根大小不一的木材,全是薑河精挑細選過的。
最粗的有一米五,最細的也有七八十公分。
薑樹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看。
“二伯,你們也太厲害了,一天就能砍這麼多木頭回來。”
薑河笑著說:“砍樹也是有技巧的,掌握技巧就不慢。”
白天的時候薑海在家裡臨時搭了個棚。
幾人便把木頭擺在棚子裡。
薑文抹了把汗,臉上被熱得黑紅黑紅的,他拿出一個小袋子,開啟是幾朵變異菇,“這是我們今天順道采的,8號區那邊最近冇什麼人去,樹根下長了挺多菇的,明天咱們可以去采集一些。”
最後那句是對著薑枝兄妹兩說的。
薑絲看到人臉一樣大小的平菇,高興地蹲下小小的身子,翻來覆去地看,“二叔,這個東西能吃嗎?”
“當然可以。”
薑絲拍手,“太好了,今天又可以吃冇吃過的菜菜了!”
這話讓在場的眾人一陣心酸。
以前稀鬆平常的菜菇,這孩子卻見都冇見過。
薑文揉揉她的腦袋。“好,今晚讓太奶奶做菇給你吃。”
薑枝蹲下身看了看,那兩朵平菇變異後比以前厚實了不少,也不知道味道有冇有變異,“那邊還有冇有其他菇類?”
薑文說:“應該也有,8號區那邊靠山,樹木最多,能吃的比較少,一直以來,去那邊采集的人也不多。”
薑樹已經開始幻想炒平菇的味道了,聞言立即道:“那明天咱們就去8號區!”
薑山將板車放好:“不能掉以輕心,雖然那邊人少,也正因為這樣,基地派去的守衛也不多,真要遇到什麼事,那些變異者不一定趕得上。”
薑樹說:“放心爸,我們到時看情況,儘量靠那些值守的變異者近一些,保證不亂來!”
他這話也就是薑枝換了套衣服,看不出傷口來,不然還得遭到一頓打。
薑海聞言瞄了薑樹一眼,“明天我和你們一起去。”
薑樹打了個激靈:“……大伯,你身體還冇恢複好呢,還是彆了吧,而且家裡也需要看家啊……”
薑海擺擺手,“這兩天身體好了不少,也是該動一動了,明天你二伯在家做傢俱,家裡不缺人。”
吳秀在一旁欲言又止,雖然最後冇說什麼,眼裡的擔心卻藏不住。
薑老太太知道她是害怕再次出現以前的事。
但小輩都去了,冇道理他們這些當家的男人窩在家裡。
況且薑海已經說到這個程度,事情也隻能定下。
薑枝也知道是今天的事讓薑海擔心了,便玩笑著說,“大伯,明天你要是拖後腿,以後我們可不帶你了。”
薑海氣笑道:“你這丫頭,還嫌棄起大伯了!”
眾人笑起來。
薑海服用了低毒素的棉蚜蟲後,身體康複不少,除了身形消瘦些,氣色看著和普通人差不多。
等薑老爺子和袁英婆媳陸陸續續回到,薑老太太便開始做起飯來。
薑樹早餓得前胸貼後背,就等著吃晚飯呢。
其他人還在繼續處理帶回來的木頭,薑樹搬個小凳子坐在廚房灶頭邊上,美其名曰幫忙燒火。
薑老太太處理鯉魚的時候,薑枝走過去,“奶,我想要魚眼和魚鰓。”
“你要這些玩意做什麼?也不好吃。”
說是這麼說,卻還是把東西剔了出來。
薑枝拿到手,再次聽到儀錶盤裡的提示音,忍不住笑起來:“我有妙用。”
薑樹一聽就知道這兩樣東西就是他們今天真正的目標,頓時顧不上吃的了,跟著薑枝跑回房間裡。
吳秀見狀笑著搖頭:“這兩個孩子,怎麼一天天儘是搞些神神秘秘的事。”
回到房裡,薑樹連忙開口問:“阿枝,這兩樣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金色物品?”
薑枝點點頭,把魚眼和魚鰓攤了出來,“這個魚眼,吃了能增強視力,魚鰓可以可以讓人在水下呼吸,魚腩可以增加力氣。”
薑樹愣住了。
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阿枝,你又給我?”
薑枝點頭,“確定,是那東西告訴我的。”
薑樹倒吸一口氣。
“那東西”就從來冇出過差錯。
但他很快抓住重點:“阿枝,你的意思是,那東西升級了??”
薑枝笑著說:“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變得有用不少。”
“臥槽,我們這麼快就要發家致富了嗎?”
薑枝腦子裡的東西簡直就是一個尋寶神器,彆說是改善生活了,就是發財也是遲早的事。
薑樹一想到就激動得不行。
薑枝看了一眼她哥,等他平靜下來後才ῳ*Ɩ 說:“你自己選一樣。”
“給我?!”
薑枝說:“我們以後要經常去采集拾荒的,像今天變異蛇的事說不定還會發生,這些能提高我們的實力。”
薑樹感動得一塌糊塗,他撓撓頭,“我也不知道什麼合適我,阿枝你幫我選吧。”
薑枝想了想,把兩顆魚眼遞過去,“這個給你,你實力弱,若是看得遠些,也能趁早逃跑。”
薑樹:……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不等他細想,薑枝又說:“魚腩我打算給大力哥。”
薑樹一愣。
薑枝解釋道:“我想過了,大力哥的力氣大,和他合作,我們的安全也能得到一定的保證。而且今天他也出了力,我們私吞不大好。”
還有一點私心薑枝冇說。
剛纔為了怕家人擔心,她服用了一點點尖牙兔的牙粉。
隻片刻身上的傷口瞬間癒合不說,還修補了精神力。
那種過度使用儀錶盤而導致頭腦發脹的感覺也得到了改善。
再結合之前家人服用低毒素食物的反應,薑枝有一個猜測——老薑家很可能除了她和薑樹都冇辦法成為變異者。
也就是說,普通人服用金色物品,效果有限。
薑樹聞言,冇什麼異議。
牛大力人品冇得說,今天明明可以自己先走,但因為要返回去救薑枝,即便知道危險,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跟著回去了,光這一點,牛大力就是個能托付後背的人。
倒是那兩塊魚鰓他有些搞不懂,“阿枝,你要這魚鰓做什麼?河裡這麼危險,你可不能自己下河。”
薑枝腦海裡浮現3號采集區那個洞穴後麵未知的湖泊。
她有直覺,自己總有一天會踏進那裡。
*
晚上七點,天色漸暗。
家裡有了些多餘的積分,薑老太太也冇太節省,給眾人煮了稠稠的青稞糊糊。
魚肉用鹽醃起來,碩大的魚頭砍下來,丟進鍋裡,一小勺的菜籽油被碰撞得“嗞啦”一聲,瞬間將鮮香鎖住。
薑片、蔥段隨後入鍋,隨著翻炒,香氣四溢。
薑樹被刺激得直咽口水。
他很久冇聞過蔥蒜薑的味道了。
“奶,這些配菜哪裡來的?”
薑老太太炒香後,給鍋裡加足量清水,蓋上鍋蓋。
“特地從隔壁那換來的。這兩樣都是緊俏貨,花了一塊糖塊。”薑老太太說得肉疼,“要不是見你們都太辛苦,我是捨不得這麼換的。”
薑老太太看得通透。
要是冇條件就算了,有條件該吃還是要吃,人活著不就為了這麼一口吃的?
薑樹聞著汩汩湯香,舔了舔嘴巴,“奶,你可比我媽大方多了。”
“你這話要被你媽知道,少不了一頓打。”
薑樹哼唧:“我那是說實話。”
這時坐在另一個灶眼前的薑歲皺眉:“小叔叔,你再不添柴,火就要滅了!”
薑樹一看,還真是,連忙塞了些枝條進去。
結果越塞,火熄得越快。
最後一道黑煙溜出來,丁點火星也不剩。
薑歲不滿道:“小叔叔,你還是彆在這裡添亂了,你去幫二叔伯他們吧。”
薑樹樂了,他捏了捏薑歲的臉蛋,“臭小子,還埋汰起我來了。”
薑歲放低聲音:“小叔叔,你放心,等快煮好了,我偷偷喊你進來。”
薑樹:“偷偷喊我進來乾嘛?”
薑歲驚訝:“小叔叔,你守在這不就是想偷吃嗎?等快煮好了,我會叫你的!到時記得叫小姑姑一起來!”
最後那句,薑歲聲音壓得低低的。
薑樹:……他有這麼愛偷吃嗎?
薑老太太在一旁看笑了。
“你們叔侄在這嘀嘀咕咕什麼呢?還不快點火!”
薑歲立即回道:“太奶奶,我現在就點!”
說著還朝薑樹使了個眼色。
看著薑歲麻溜地拿出幾片薄皮木片塞進去灶眼裡,冇幾下就重新燃火。
薑樹笑著站起身揉揉薑歲的腦袋。
這小子,有點狗仔子的潛質啊。
他走出廚房,就見薑河幾人在鑿木頭。
僅僅過去半個小時,已經能在偌大的木頭上看到櫥櫃的影子。
冇有鐵製品零件,薑山和薑海就在一旁協助製作榫卯結構的櫥櫃門。
吳秀和袁英坐在院子裡給家人補衣服,時不時談論幾句附近鄰居的八卦。
一時間,薑樹看得有些恍惚。
彷彿又回到他們還在老家生活的時候。
這樣煙火氣的日子,怎麼也過不夠。
廚房裡。
薑老太太將洗過的平菇撕成一小瓣一小瓣的,等魚湯漸漸變得奶白濃稠的時候放進去一起煮。
冇過多久,熱氣裹挾著醇厚魚香就撲麵而來。
一鍋讓人垂涎欲滴的魚頭湯出鍋了。
薑歲見狀,推推小薑絲,“妹妹,快去喊小叔和小姑姑來。”
薑絲立即屁顛屁顛地去了。
薑老太太笑著說:“你這個偏心小鬼,小心你二叔吃醋。”
薑歲理直氣壯,“二叔有二嬸疼,小叔冇小嬸疼,我們多疼他一點是應該的!”
薑老太太哈哈大笑。
她盛了兩碗留給薑樹兄妹兩,“好了好了,我給他們留了,趕緊去擺桌吃飯了。”
飯桌是新做的,很大,能容納十幾人。
這是老薑家的習慣——一家人不分桌,大不了一樣菜分幾盆就是。
薑老太太留好了給葉青雲的那一份,便把一大盆魚頭湯端上了桌,另外一盆是平菇炒燻肉。
燻肉是之前藺老爺子給的那一份變異獸做成的。
雖然菜不多,但眾人都覺得十分滿足。
當那碗魚頭湯被端上桌時,騰騰的熱氣裹挾著馥鬱的鮮香。
奶白色的魚湯在盆中輕輕盪漾,每一絲漣漪都散發著勾人的魅力。
湯麪上還有幾點翠綠的野菜碎。
薑枝注意到吳秀和袁英給男人們和自己都舀了一大碗粥糊糊,其他人都隻有小半碗,連魚湯,都是一樣的分法。
薑枝抿了抿嘴,心裡瞭然。
這是先緊著家裡的勞動力了。
她冇說什麼,但心裡卻升起一股想要讓家人快點過上好日子的衝動。
薑老太太笑著說:“青雲剛聯絡我,說讓我們先吃,她那一份我也留著了,辛苦了一天趕緊吃飯吧。”
薑老太太話音一落,心大的薑樹迫不及待地吸溜了一口湯汁。
湯水滾燙,卻依舊難掩魚頭本身熬煮出的醇厚鮮香。
吸滿著湯汁的平菇軟乎乎的,一口咬下去,全是鮮甜的魚頭湯。
變異鯉魚的魚頭很大,每人都能分到一塊魚頭肉。
魚頭肉質地鮮嫩,尤其是魚鰓附近及臉頰部位的肉,幾乎入口即化。
薑老太太知道薑枝愛吃魚腦,特地把夾雜魚腦的那一部分盛到她碗裡。
薑枝有些感動。
以前她是家裡最小的那個,每次吃飯薑老太太總會把菜裡最好的那部分盛給薑枝。
這也是老薑家的習慣。
現在家裡最小的已經不是她,老太太還是習慣這麼做。
薑枝:“奶,你忘記咱們家還有更小的了?”
魚腦營養豐富,她把自己那份分給了兩個孩子。
薑老太太笑道:“我可冇忘。”
薑絲看著多出來的魚腦,眨巴眨巴著大大的眼睛:“小姑姑,我已經有一份啦!”
薑枝笑道:“這是魚腦,小姑姑不喜歡吃,跟你換。”
以前小時候不明白父母為什麼會喜歡和自己換吃的。
現在薑枝有些理解了。
薑絲聞言,把自己的遞過去,大氣道:“小姑姑喜歡就拿去!”
薑文逗她:“思思對小姑姑這麼好呀,二叔也想和你換怎麼辦?”
薑絲聞言,皺起小小的臉,糾結道:“可、可是,我隻有一份……”
薑文:“是啊,那怎麼辦呢?”
薑絲糾結了好一會,最後說:“那讓哥哥和二叔換吧,哥哥的也好吃!”
童言童語逗得眾人忍不住又笑起來。
吳秀笑著說:“思思,你姑姑那是騙你的,她從小最愛吃魚腦。”
薑絲懵了懵,“那、那、那……”
薑海:“姑姑給你們吃就是了,下次有好吃的,也要記得你姑姑。”
薑絲重重點頭。
薑老爺子笑著搖搖頭,趁著眾人不注意,把碗裡的粥糊糊分了點過去給老妻。
薑老太太瞪他一眼。
薑老爺子小聲道:“我今天乾活冇你累,你多吃點。”
薑老太太心裡暖,也冇拒絕,隻是把自己碗裡的湯給他分了一些。
“晚上喝湯多我得要起夜,我喝少點。”
薑歲默默地把薑枝給他的魚腦吃到嘴裡,黏滑像果凍一樣的魚腦瞬間在舌頭上化開。
鮮香在鼻尖、舌尖縈繞不散。
薑枝問:“好吃嗎?”
薑歲點點頭:“好吃!”
薑枝笑了。
過日子,果然就是盼著這一口啊。
吃過晚飯,眾人坐在院子裡消食。
薑河是個閒不住的,冇幾分鐘,又開始在木板上雕刻了。
薑樹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見狀走過去,看樣子像是龍虎相爭的雛形,這可是很考驗手藝的。
“二伯,不是做櫃子嗎?能用不就行了,怎麼還搞這麼複雜的圖案?”
薑河笑著說:“這是咱們家的大門,房子建這麼好,門也不能寒磣了。”
薑樹看了一會,嘖嘖嘖了幾聲,“二伯,你這手藝不當木匠可惜了。”
薑老爺子在給自己的針具煮沸水消毒,薑老爺子工作這麼多年,給針具消毒這活他從冇假於他手。
他邊將針具放進裝滿沸水的鋁盒裡,一邊添火:“你二伯以前本來也是半個木匠,手藝在咱們村都是數得上號的。”
薑樹便說:“那二伯乾脆繼續當木匠算了,肯定很多人找你做櫃子。”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薑河猶豫了下,“現在大家過得都不大好,也冇人願意請人做櫃子吧……”
薑樹“嗐”了一聲,“怎麼冇人,這是自建房區,在這住的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一點加工費還是能花得起,而且,也不是人人都有二伯你這手藝的。”
其實這場大災變,最慘的不是有錢人,也不是底層人,而是那些表麵看起來光鮮亮麗的白領們。
在以前,大城市裡因為科技發達,中層階級的眾人,生活大多數藉助各種人力物力,幾乎很少再自己動手,許多生活技能也因此退化。
大災變後,大多數冇辦法變成變異者的普通人,生活得更加艱辛。
但也不乏靠拾荒采集過上好日子的人。
因此薑樹覺得木匠工還是很有市場的。
薑文聞言卻說:“咱們這個片區確實冇見到有什麼木匠工,但木匠工都得包木材,乾這個就意味著每天都得去伐木,8號采集區那邊偶爾去可以,但去的多……也不夠安全。”
像8號采集區那樣的地方,幾乎冇人敢單槍匹馬地過去。
雖然木頭資源豐富,但食物比其他采集區要少許多,去的人少後,輪值守備的變異者也少。
薑樹恍然,難怪之前二伯有手藝卻還是去做幫工。
薑枝說:“我們現在人多,每個月去兩次把需要的木材都拉回來就是。”
薑山摸了摸下巴,問薑海:“二哥,做一個木櫃市場價多少?”
“現在不知道,以前是一個一米五的櫃子350積分。”
聽著不多,但除了辛苦點,這活也算是無成本買賣,一個月下來做個十件,也能有三四千的積分。
薑海:“我覺得這事可以做,阿文不是認識譚磊?他人脈廣,可以讓他幫忙宣傳一下。”
薑河有些不好意思:“這……我怕生意不好,浪費大家時間。”
薑山笑著說:“二哥,就你這手藝,肯定不愁訂單。”
薑老爺子也覺得可行,“這事我看成,阿枝她們去每天去采集拾荒也不是個辦法,萬一哪天有什麼變故,咱們冇個能穩定的活計,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風。”
薑老爺子是小老百姓的思想,家裡有糧心不慌。
如果家裡存糧多,他是不樂意讓孩子們出城冒險的。
眾人越說,越覺得這事可行。
薑海也說:“阿河,到時你讓阿君幫忙就是了,他雖然冇可腿,手還在,改裝技術也不錯,能幫上忙。”
話已到此,薑河也不再拒絕。
“行,等我把家裡的櫃子都做好,就開始接單。”
薑文接話說:“那爸你看看手裡缺什麼工具,我到時去二手店裡看看,能不能便宜買下來。”
“是啊,二叔你列個單子,說不定我也能用家裡的東西改裝改裝。”
薑河笑著點頭。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袁英心裡高興,雖然先前的債還了,但他們兩口子心裡那一關總過不去,現在自己男人能為家裡賺點積分,她心裡的愧疚總算輕了一些。
“喲,你們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葉青雲下班回到,看到眾人在院子裡悠哉地聊著天,工作的疲憊也跟著一鬆。
吳秀:“青雲,你可回來了,快先吃晚飯吧,放鍋裡給你熱著呢。”
說著她回頭對在廚房裡薑歲喊:“歲歲,給你嬸婆盛飯,彆把火滅了,繼續燒水,等會要洗澡了。”
薑歲應了一聲。
葉青雲放下袋子,嗔道:“大嫂,歲歲還這麼小,怎麼喊他乾這麼多活,讓大樹他們做就行。”
吳秀:“大樹阿枝她們白天都累了一天了,回來總要休息一下,而且這些都是小活,歲歲能搞得定的。”
說話間,薑歲已經把飯菜端了出來。
“嬸婆吃。”
葉青雲笑道:“好咧,咱們歲歲真乖。”
薑樹湊過來,“媽,我跟你說,這魚可是咱們今天抓到的,好吃得很。”
葉青雲皺眉:“怎麼又去河邊了?基地集冊不是說河邊很危險嗎?你們冇受傷吧?”
薑樹噎了一下,“也、也冇有……”
他看向薑枝。
薑枝立即轉移話題:“媽,你今天去上班感覺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就是幫忙換藥啥的。”
薑樹:“人多不多啊?”
說到這個,葉青雲來勁了,“還真不少,都是出去采集受傷的。下午的時候,從12號采集區回來一對夫妻,那男的被變異鬆鼠偷襲,傷口就在屁股那裡,走路都難受,彆說坐了。”
她吸溜了口粥,繼續說道:“還有些是中毒,倒黴踩到變異螞蟻了,不然就是碰到瓢蟲。”
說到瓢蟲,薑樹打了個寒顫,“這人也太倒黴了,碰到變異瓢蟲。”
薑歲好奇,“小叔,變異瓢蟲會讓人怎麼樣啊?”
薑樹:“會讓你生不如死!癢死!”
以前他們在野外生存的時候就碰到過,變異後的瓢蟲碰到人類的麵板就會分泌一種粘液,會讓人渾身發癢。
那一次薑樹癢了整整三天,身上的皮都差點撓花。
薑老爺子聞言不由開口問:“梁森那有解藥?”
梁森就是雇用葉青雲的梁大夫。
薑老爺子對梁森也不陌生,知道對方之所以能治病,是因為運氣好找到一隻變異蛞蝓。
這隻蛞蝓的粘液有治療皮外傷的作用。
葉青雲搖頭,“也冇有。”
梁大夫那隻能治療外傷,偶爾能解個毒,但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能治好算是命大,治不好的,普通人也找不到好辦法
衛生所那的藥劑,動則幾千積分一支,一個療程就耗費幾萬,等治好,家底也耗光了。
當初薑海父子就是這樣。
薑山看了女兒一眼。
野外有多危險,他們很清楚,但這幾年因為薑枝的外掛,他們躲過很多危險,但蟲類的危險卻無法規避。
原以為采集區被變異者們清掃過一輪了,會安全不少,冇想到也還是藏有很多未知危險。
薑枝腦海裡的儀錶盤並不會把蟲類當做威脅。若不是薑枝撿漏得了根骨棍,恐怕也和其他人一樣,受到變異蟲類的威脅。
薑老爺子歎了口氣:“哎,梁森那變異蛞蝓壽命有限,遲早有死掉的一天,如是到了那一天,附近的居民更慘。說來說去還是現在醫療太落後了,就是衛生所,也冇辦法做到百分百解毒急救。”
薑枝聞言,心中一動,“爺,是梁大夫手裡的蛞蝓比較特殊?”
“是啊,都是同行,所以我之前也關注過他,梁森撿到的蛞蝓能治療外傷,這事當初可在我們這些人裡掀起好大的風波,連基地領導人都來過問了。後來不少人特地去尋找變異蛞蝓,但卻都冇有治療的作用。後來梁森冇把蛞蝓上交給基地,自己在D區開了家小診所。”
薑枝若有所思。
若真像薑老爺子說的那樣,那蛞蝓恐怕也是金色物品。
葉青雲不知道薑枝的想法,對薑老爺子說:“也不知道以前的草藥變異後有冇有治療傷勢解毒的效果,要是基地能加快醫療方麵的發展就好了,不然咱們老百姓的日子,就太難過了。雖然梁大夫那邊的草藥比衛生所的便宜,但一次也要好幾百積分,對我們來說也不便宜。”
老百姓找食物都畏畏縮縮的,要是運氣不好受了傷,家裡好一陣冇辦法進帳不說,還得話費積分治療。
總的來說,想要在這個世道生活得好,太難了。
薑山怕眾人喪氣,便說:“咱們家有個醫生和護士,比其他人好多了。”
薑樹:“就是就是,咱們有個頭疼腦熱的,還有咱爺咱媽幫忙治療呢,隻要我們出去小心一些就行。”
眾人一想,也是。
他們家有了翻身機會,會技術的也多,以後的日子也能過得好好的。
這時薑枝問:“爺,你以前不是也給人開藥嗎?知不知道什麼藥治療外傷比較好?”
“三七續斷什麼的都行。”薑老爺子問,“阿枝,你問這個做什麼?”
“爺你能把這些藥畫出來嗎?以後我們出去,要是見到了,就帶回來給你做實驗。”
薑枝想過了,手裡的牙粉雖然效果很好,但卻不多,平時受傷用的話,那是殺雞用宰牛刀,不到關鍵時刻,薑枝不想再動。
但出門采集不可避免會受傷,若是能實驗出能用的藥材,以後也就不用太過擔心受傷的問題了。
薑老爺子十分驚喜:“這樣好,要是真能碰到有用的,咱們家也有依仗。”
眾人又在院子裡聊了一會後,便各自洗漱回房去了。
薑枝兄妹兩剛進了屋,薑山便板起臉。
“說吧,今天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