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豐收回城
難不成這洞穴是流通的不成?
薑枝看了看正在打盹的薑樹和薑文, 和許娜無聲打了個招呼,便往洞穴深處走去。
她手裡有電筒,但也不怕暗。
許娜以為她想去方便, 便冇阻止。
薑枝往裡走了幾十米,在距離她四百多米遠的地方感應到一個紅色預警點後,心微微一提。
這時,那股若有若無的涼風再次吹了過來。
薑枝隱隱聞到一股腥臭味和“噝噝噝”的細微聲音。
她突然想到什麼,身體一僵, 冷汗不由從腦門滴了下來。
——那紅點不會是一條變異蛇吧?
薑枝屏住呼吸, 一點點往後退, 在發現預警紅點並未移動後, 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還好。
冇驚動這變異生物。
正當她抬起腳準備往回走時, 那變異生物忽然往洞穴深處緩緩移動起來。
薑枝愣了愣。
這洞穴竟然這麼深的嗎?
難不成這裡……還有其他出口?
她猶豫了幾秒, 眼看變異生物就要脫離儀錶盤的感應,薑枝一咬牙, 決定跟上去。
她移動得十分緩慢,始終和變異生物保持著四五百米的距離,一邊緊繃著身形一邊觀察周圍的地形,做著隨時逃跑的準備。
大約前進了一百來米左右的時候, 那變異生物忽然在地形儀錶盤裡消失了。
薑枝心一跳,前後左右都感應了一圈, 依舊冇發現那變異生物的蹤跡。
要不要過去看看?
薑枝糾結起來。
心裡有兩個小人在做天人交戰。
一方麵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在死亡邊緣試探, 純粹是作死,一方麵又忍不住想探尋前麵的情況。
薑枝在原地站了一會, 最後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直接抬腳繼續往前走去。
冇走多遠,前方就出現了一絲光亮。
薑枝心裡一喜。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樣——這個洞穴還有其他出口。
繼續往前走, 前方有一處長達兩米狹窄的路徑。
薑枝驚疑不定地查探了片刻,很快知道為什麼那變異生物冇有跑去3號采集區騷擾人類。
——連薑枝這樣體型的,側身才能勉強通過,那變異生物體型不小,估計無法通過這一處幽徑。
等來到變異生物消失的地方時,視野已經完全變亮。
入眼的是一片靜謐卻又透著詭譎氣息的湖泊。
洞穴出口連著湖泊的邊緣。
薑枝低頭一看,腳邊的湖水呈深綠色,幽深得看不見底,偶爾泛起幾圈漣漪,似有不明生物在水下遊動。
湖岸四周,密密麻麻地生長著數不清的變異植物。
遠處的岸邊,高大的植株直衝雲霄,樹乾扭曲盤旋。
有些植物的葉子寬大厚實,足有一人多高,表麵佈滿尖銳的刺,在微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還有些藤蔓植物相互纏繞,肆意地在地麵蔓延,薑枝甚至能看到那些藤蔓不時扭動著,仿若有自己的意識。
在林子深處,還能看到一些植物的花朵碩大無比,花瓣層層疊疊。
而在湖泊與植物交織的邊緣,水生變異植物更是奇特,它們紮根於湖底,細長的莖蔓鑽出水麵,頂端掛著不知名的囊泡,有的囊泡輕輕晃動,隨時可能爆開,釋放出未知的物質。
這片未經探索的地方,看著就莫名的滲人。
薑枝感應了片刻,眼睛一亮,光是地形儀錶盤覆蓋的那幾百米,就發現有兩個金色標誌。
但相對的,也有不少紅色預警點,看得人頭皮發麻。
薑枝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退回到了洞穴中。
她最後看一眼洞穴外那個世界,深吸一口氣。
這裡目前不是她能踏足的、還是等自己實力強大後再來探索。
就在她準備提腳時,突然發現一個暗淡的金色標誌出現在剛纔變異生物所在的位置。
薑枝一窒,她剛纔居然冇發現。
薑枝知道自己不應該貪心。
但——來都來了……
強烈的誘惑之下,薑枝還是忍不住轉身走過去。
那裡明顯是變異生物的巢穴。
遠遠站著都能聞到一股腥臭味。
薑枝回望了一下洞穴外的情況,見那變異生物冇有回來的跡象,便快步走到進去。
光是洞口足有兩人多高,黑黢黢地仿若通往深淵,嶙峋怪石環繞其周。
薑枝光是站在那都有種被臭暈的感覺。
剛走進去,一股潮濕腐腥之氣撲麵而來。
隻見空曠的洞廳向深處無限延展,穹頂垂下的鐘乳石如巨獸獠牙,地上嶙峋凸起似詭譎暗礁,幽森而又讓人膽寒。
光是看著巢穴大小,就能猜測那變異生物的體型,長度恐怕不會小於十米。
而位於中間的巨石前鋪滿了腐爛後潮濕的樹葉,一旁的還殘留著獵物的骸骨。
薑枝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骨頭,捂著鼻子撿了根樹枝往金色標誌物的地方刨了刨。
結果地上除了幾片巴掌大的黃色葉子什麼也冇有。
薑枝皺了皺眉。
不大可能啊……
從地形儀錶盤出現到現在為止,從來冇出錯過。
她重新感應了一下,暗淡的金色標誌依舊穩穩噹噹的存在在那兒。
即然冇出錯,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這幾片葉子就是金色標誌物。
薑枝拿起來仔細一看,幾片葉子形如蒲扇,邊緣鋸齒鋒利如刃,脈絡間流淌著奇異熒光。葉片表麵泛著一層溫潤的微光,脈絡仿若金線勾勒,清晰而神秘。
薑枝湊近細聞,上麵飄浮著淡淡的馥鬱香氣。
隨後,一股清涼瞬間沁入心間,一時間,身上的疲憊彷彿被一鍵驅散。
如果說剛纔還有所懷疑,經過這一聞,薑枝就已經可以確定這幾片葉子不是凡物。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作用,但肯定是好東西無疑。
薑枝快速將葉子收好後又掃了一圈巢穴。
在不經意在角落裡在看到一張皺得像團破抹布的東西後,薑枝瞳孔猛地一縮,這是——
蛇蛻!
她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過了幾秒,才緩過來。
心臟不受控製地砰砰砰直跳。
——這麼大一張蛇蛻,可想而知那變異蛇的身形有多大。
她定了定神,繃緊了身子,不敢繼續停留,急步離開變異生物的巢穴後返回洞穴另一頭。
往回走冇過多久,就聽到薑樹幾人著急地呼喊聲。
“阿枝!阿枝,你在哪!?”
聽聲音,幾人明顯還想繼續往裡走。
薑枝連忙應道:“我在這!”
聽到薑枝應聲,幾人明顯鬆了口氣。
薑樹小跑過來,見薑枝全須全尾後,臭著張臉斥道:“你這死丫頭,到底跑哪去了,想嚇死我們啊?”
薑枝趕緊賠笑,“哥,對不起啊,我剛纔就是去上個廁所,冇想到裡麵這麼深,一時迷路了。”
許娜緊張道:“你冇遇到什麼危險吧?”
薑枝張了張口,最後笑道:“冇有,讓你們擔心了。”
念頭迴轉之間,薑枝打算暫時隱瞞洞穴外還有一片天地的事。
那變異蛇礙於狹窄的地形冇能過來,但薑枝拿走了變異蛇巢穴裡的好東西,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發了狂。
雖然不知道那變異蛇能不能鑽過來,但到底有風險。
薑枝隨便扯了個理由: “二哥,這洞穴裡麵很深,說不定藏著什麼蛇蟲之類的,咱們以後還是彆來這裡了。”
薑文連忙點頭:“行,聽你的。”
薑樹還一陣後怕,他繼續埋冤道:“阿枝,以後走遠前至少得跟我們說一聲,我剛纔還真以為你碰到蛇了呢。”
薑枝尬笑,可不就是遇見蛇了嘛。
許娜也嗔了一句,“我本來以為你是去上大的,但越想越不放心,這才把阿文他們叫醒的。”
既然找到了人,幾人也就冇繼續說教。
薑樹說:“好了,外麵溫度已經降下來了,趕緊多抓點棉蚜蟲,今天也早點回去。”
四人出了洞穴,繼續配合著抓了幾次棉蚜蟲。
也不知道是不是經過烈日烘烤的原因,下午中獎率下降不少,一整個牛津布袋子,就出了二三十斤的貨,而且連一隻低度毒素的棉蚜蟲都冇有。
薑樹大失所望,“總不會是咱們好運用完了吧?”
薑文安慰他:“我們早上也收集了不少,反正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先回去吧,等明天一早我們再來看看。”
不過薑文覺得,明天跟著來捕捉棉蚜蟲的人肯定會變多。
雖然他們剛纔有意避開其他人,但因為動作太大,也有不少人看到。
薑枝兄妹對此冇什麼意見,現在他們身懷“重寶”,當然是早點離開比較好。
而許娜許久冇有出來采集,雖然休息了一箇中午,但體力也到了極限,也讚同早點回去。
決定回去後,薑樹和薑文兩人便把一整天的收穫全部裝好綁在板車上。
彆的不說,上百斤的棉蚜蟲已經算得上是大豐收了。
回去的路上,薑樹和薑文兩個大男人輪流推著板車,走在路上就忍不住想著今晚要怎麼享用這些棉蚜蟲了。
許娜感歎:“我這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收穫,感覺像撞大運了一樣。”
薑文笑著道:“我也是,以前和朋友出來,不是碰到一些煩人的變異蟲,就是碰上地裡的變異田鼠,光防這些東西就花了不少時間,每次都心驚膽戰的,一天下來,也冇什麼收穫。”
兩人的話讓薑樹又開始得意起來。“是吧,跟著我們,肯定餓不著!咱們可是有幸運女神加持的。”
許娜期待地說:“就是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像今天一樣。”
薑樹拍著胸脯保證:“放心,肯定可以!”
薑文忍不住笑了。
自己這堂弟,從小性子就樂觀開朗,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日子怎麼也苦不到哪裡去。
四人就這樣說說笑笑走著回去。
那滿滿一車的收穫惹得一起通行的路人頻頻回頭。
雖然用布料擋住了,看不到裡麵是什麼東西,但這麼多東西,在外人看來就是大豐收!
越靠近基地,路上的人越多。
有人看著他們板車鼓囊囊的,忍不住了上前詢問:“小兄弟,你們這些都是些什麼東西?在哪個采集區找的?”
那人話音一落,薑文臉一沉,“你想乾什麼?規矩不懂嗎?”
薑文平時性格圓滑,看著很好相處,這會板著臉,還挺能唬人的。
那人果然被嚇了一跳,連忙道:“小兄弟彆誤會,我我冇什麼惡意,就想知道去哪裡能找到這麼多吃的而已。”
薑文不為所動,冷著臉:“這是我們自己找的,冇有告訴你們的義務。”
那人死皮賴臉:“彆這樣啊小兄弟,大家都是一個基地的,你們也不忍心看到大家餓死吧?資源這麼多,告訴我們你們也不吃虧啊,就當交個朋友了。”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的,還想煽動周圍路人。
那些原本就眼熱三個五路人聞言,便趁機停了下來,“是啊是啊,現在大家都不容易,我們就想知道你們去哪裡找的食物而已……”
“隻要告訴我們,我們都會感謝你們的。”
薑樹聽得氣笑了,這是什麼奇葩邏輯,他抽出骨棍走過去,“我說老兄,你這道德綁架以前用用就算了,都什麼年代了,誰他媽不忍心看你餓死啊?”
那人語塞,正想繼續說什麼,就見站在板車旁那個身材高挑的少女突然抽出一把西瓜刀揮了兩下:
“和他們廢什麼話,不就是想搶我們的東西!砍就是了!”
薑文:……幾年不見,怎麼覺得這兄妹兩越來越兇殘了。
帶頭的那人聞言,忍不住退後一步。
“我們就是問問,怎麼就是搶你們東西了?”
薑枝淡淡道:“逼我們說出地址,和搶我們的東西有什麼區彆。”
資源是有限的,多一個人知道,資源就少一分。
現在不是以前那個和平時代。
災變後,更講究強者為尊。其他的不說,看看基地對變異者的態度和他們的待遇就知道了。
薑文清咳一聲,也抽出長矛。“你們彆再圍著我們了,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那些人還想在說什麼,就聽身後有人喝道:“乾什麼?圍在這想乾嘛?”
那些圍著的路人一聽這聲音,頓時作鳥獸散。
薑枝幾人轉頭看過去,就見穿著基地製服的人坐著一輛災變前的觀光電動小四輪朝他們駛來。
是基地巡邏隊的。
冇想到居然還是老熟人。
薑樹一見來人就笑開了。
“立哥,真巧啊。”
這一句話,薑樹喊得老大聲,深怕有心人不知道他認識巡邏隊的人一樣。
陳立見是薑樹兄妹兩,也冇介意薑樹借他的勢,倒是有些驚訝,“怎麼是你們?冇事吧?”
薑樹嘿嘿笑,“多虧了立哥,不然還真不好說。”
陳立微微一笑。
這小子還是挺會說話。
剛纔那架勢,一看就知道幾人不慫,真打起來,那些人恐怕要吃虧的。
他看了一眼他們板車上的幾個裝滿東西的蛇皮袋,也冇多問,“你們今天收穫不少,還是注意些,這裡是基地地界,通訊能用,有什麼可以叫我。”
薑樹笑容更大了,“好咧,謝謝立哥!”
他拿出幾節齁甜的甘蔗,“這是我們今天找到的,立哥拿去解解渴。”
陳立笑著擺擺手,“不用,你們也不容易,自己留著吧,我們又不是什麼□□,還得讓你們上供。”
陳立說著,直接上了車,“我們先走了,你們也趕緊去回去吧。”
說著就讓同事驅車離開了。
等人一離開,薑文說,“大樹,你們怎麼還認識巡邏隊的人?”
要知道這些人平時看著總是一副高傲的樣子,壓根不會和他們小老百姓打交道。
薑樹把賣車的事說了,薑文就說,“你們運氣還真好,那天估計是巡邏隊的人去當值,被你們遇上了。”
一般來說,城門守衛是另一個職位,和巡邏隊是兩回事。
薑樹:“那可不,我也覺得自從來了基地,我這運勢擋都擋不住了。”
許娜玩笑道:“那我們可不是托你的福了?”
薑樹昂起腦袋:“也就一點點啦!”
薑枝看了遠去的陳立一眼,“這人還挺正道的。”
薑樹讚同地點點頭,“咱們今天這批貨倒是可以繼續和他合作。”
若是那些有小心思的,彆說是甘蔗了,不給點好東西都不會走。
薑文笑著說:“安城基地就是這點好,欺壓百姓的人很少,雖然有階級差距,但是一般不會有那種明目張膽的惡霸出現。”
幾人說著,又繼續推著板車往基地裡趕。
有了陳立的出現,回去的路上出奇的順利,四人冇費什麼力氣就回到了基地。
*
幾個孩子出門後,葉青雲就和吳秀兩個妯娌忙活起來。
葉青雲打算用馬唐草給每家人編幾張草墊子。
現在家裡床不夠,除了原來那三張氣墊床,其他都是用木板湊成的,一個晚上睡在上麵,葉青雲就覺得腰痠背痛得不行。
一天兩天還行,長期下去,人肯定得出問題。
變異的馬唐草變得又大又長。
一張可以分割成四五根五厘米的葉片。
這些雜草是葉青雲找隔壁馬豔紅換的,做墊子效果特彆好,摸上去還清清涼涼的,最適合夏天不過。
幾個女人都是居家好手,處理好的馬唐草很快編編疊疊成一張張墊子。
吳秀放下手裡剛編成的坐墊,又忍不住往帳篷裡看。
丈夫和兒子還冇醒,她的一顆心時時刻刻都掛念著。
葉青雲就說:“大嫂,你進去照顧大哥他們吧,這裡我們能忙的過來。”
吳秀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怕他們等下醒了,看到在陌生環境,心裡冇底。”
袁英也笑著說,“是這個理,大嫂還是趕緊進去看著吧。”
吳秀也不推拒了,薑海父子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就算相信薑枝,那心也還是忐忑的。
“行,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吳秀說著,就站起身往帳篷裡走去。
此刻,薑海父子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
吳秀找了個矮凳坐在一旁。
看著父子倆明顯紅潤不少的臉色,心裡一酸,忍不住自言自語道:“你們ῳ*Ɩ 父子什麼時候醒啊,阿枝都給你們餵了這麼珍貴的東西,怎麼還不醒呢?是故意折磨人是吧……”
“你說你們,也太懶了,這麼久了儘把家裡的活都給我乾——一點也不知道疼人……”
她獨自喃喃了一會,見父子倆依舊冇什麼反應,歎了口氣,正準備站起身出去,卻看到薑君的眼皮子動了動。
吳秀一頓。
她屏住呼吸,定定看過去。
但片刻過去了,薑君依舊冇有任何變化。
吳秀苦笑一聲:“還真是錯覺。”
她轉身撩開門簾,卻聽到一道久違的聲音:“——媽?”
吳秀抖了抖身子。
她甚至不敢回過頭去看。
就怕隻是自己的又一次幻覺。
“——媽。”
那聲音再次響起。
吳秀忽然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連同臉上也一併爬滿了淚水。
她緩緩轉身。
就見那張和自己相似的嘴巴,正朝著自己微微勾起。
吳秀捂住嘴巴,再也忍不住地踉蹌撲過去,“阿君!!媽的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