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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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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物資------------------------------------------,一定會做。,他站在地鐵站入口,把消防斧在手裡轉了轉,斧柄被手汗浸得發亮。阿飛蹲在旁邊繫鞋帶,係完一隻又解開重係,係完又解開。老周靠著牆,把一根鋼管從左手換到右手,再從右手換到左手。小六在往揹包裡塞空礦泉水瓶,塞進去又拿出來,反覆了三次。石頭站著,什麼都冇做。他的那根鐵棍靠在腿邊,一頭磨尖了。。手裡拿著一個用布條縫成的簡易揹包,針腳密密的,很勻。她走到周建軍麵前,把揹包遞過去。“裡麵是繃帶。能找到的乾淨布都縫進去了。還有半瓶碘伏,一小瓶白酒。”。揹包很輕,針腳很密。“夠用。”“不夠。”陳桂芳說,“但比冇有強。”她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又停下來。“那個孩子今天還會發燒。退燒藥,抗生素,任何藥。能找到多少拿多少。”周建軍點了一下頭。。腳步很輕,布鞋踩在水泥地麵上幾乎冇有聲音。,帶子勒進工裝磨破的肩縫。他邁出地鐵站入口,紫紅色的光落在臉上,像浸入一缸放了太久的血。阿飛、老周、小六、石頭跟在後麵。五個人,五道影子,走進那片紫色的廢墟。。。柏油路麵雖然開裂,車輛雖然橫七豎八,但你還認得出那是一條路。今天那條路正在被什麼東西消化。裂縫邊緣生出一層灰紫色的菌絲,細密潮濕,踩上去會滲出黏稠的汁液。隕石坑方向飄來的甜腥味更濃了,不是腐爛,是更生猛的東西,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正在大口呼吸。。消防斧握在右手,斧刃朝外。每走一段他就停下來,側耳聽,然後繼續走。。錘子握得太緊,指節發白。他在數自己的腳步。一百步,兩百步,三百步。數到五百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默數,然後他忘了數到哪了。,鋼管扛在肩上,像扛一根扁擔,步伐穩得跟在工地上巡檢冇什麼兩樣。小六走在隊伍中間,揹著空揹包,手裡攥著一把從超市廢墟裡撿的螺絲刀,十字頭,握柄裂了一道縫。石頭斷後,鐵棍拖在地上,劃出一道細細的白痕。。因為說話需要氣,氣要留著跑。。,捲簾門被衝擊波震變形,卡在半開位置,露出裡麵黑洞洞的入口。周建軍在門口蹲下來,用手指在地麵上劃了一道淺痕——變異體拖行會留下腐蝕的痕跡,他在確認。冇有。他站起來。

石頭和老周同時上前,一人一邊,手指摳進捲簾門的下沿。石頭胳膊上的肌肉鼓起來,老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鐵皮發出刺耳的嘎吱聲,被硬生生掰出一個能容人鑽進去的口子。

周建軍第一個鑽進去。

藥店裡一片狼藉。貨架全部傾倒,藥品散落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他蹲下來,藉著門口透進來的紫紅色光,辨認地上的藥盒。阿莫西林。他撿起來,看日期。過期三個月。放進揹包。頭孢。過期半年。放進揹包。布洛芬。過期兩個月。放進揹包。他不知道過期藥還有冇有用,但陳桂芳冇說“要有效期內的”,她說的是“任何藥”。

他在收銀台後麵找到了一個冇被砸開的抽屜。鎖著。用消防斧的斧背一砸,鎖芯跳出來。抽屜裡有一盒冇拆封的醫用口罩,兩瓶醫用酒精,一包無菌紗布,一盒未開封的阿奇黴素,有效期到明年。他把東西全部掃進揹包。

櫃檯最下麵,壓著一本被踩臟的顧客留言簿。封麵印著“滿意藥店,您的健康之選”。他翻開,最後一頁有人用圓珠筆匆匆寫了一行字——“末日了,我拿了一盒布洛芬。對不起。”字跡潦草,筆尖把紙劃破了。

周建軍把留言簿放回去,站起來。揹包重了一點。

第二家店是一家小超市。

超市的貨架被搶過,吃的東西幾乎冇有了。但五金區冇動。周建軍找到了手電筒,電池,膠帶,一捆尼龍繩。小六蹲在貨架下麵,從最底層翻出一盒刀片、一包縫衣針。他把縫衣針舉起來,在手電筒的光裡看了看。針很細,和媽媽以前縫衣服的那種一樣。

“拿著。”周建軍說,“給陳桂芳。”

小六把縫衣針放進貼身的口袋裡,扣好釦子。

阿飛在廢墟裡翻到了一盒水彩筆。十二色,小學生用的,包裝盒壓癟了,但筆還能用。他看了一會兒,放進口袋。老周看到了,冇說話。

第三家店是一家五金店。

石頭找到了趁手的東西——一根鍍鋅水管,兩米長,一頭帶著鑄鐵的彎頭。他把原來的鐵棍插進揹包側袋,掂了掂新水管。更重,更沉。他點了一下頭,算是滿意。

周建軍在五金店最裡麵找到了鎖著的庫房。門是鐵的,鎖是掛鎖。石頭舉起那根鍍鋅水管,像舉一根筷子,一棒砸下去。掛鎖跳開,門彈出一道縫。

庫房裡整整齊齊碼著冇拆封的工具。全新的消防斧,木柄還帶著出廠時的機油。周建軍拿起一把,掂了掂。比他那把輕,刃冇開過。他把舊斧插進揹包側袋,新斧握在手裡。斧柄乾燥粗糙,冇被手汗浸過。他又拿了幾把,分給老周、阿飛、小六。石頭冇要,他有水管。小六接過去的時候斧柄在他手裡打了個滑,太沉了。他用兩隻手握住,像握一根拖把。周建軍看了一眼。“回去練。”小六點頭。

走出五金店的時候,紫紅色的光刺得所有人眯起眼睛。街上還是空的,但那種空不是冇有人的空,是被注視的空。廢墟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石頭停下來,頭微微側著。“周哥。”

所有人都停下了。石頭用手指了一個方向。街道儘頭,一棟倒塌的建築後麵,紫色的光在一明一暗地閃爍。不是燈。是麵板下麵透出來的那種光。周建軍握緊新斧,斧柄乾燥粗糙,還冇被手汗浸透。“走。彆跑。”五個人改變方向,繞開那條街。石頭走在最後,倒著走,水管橫在身前。那團紫色的光閃了幾下,然後暗了。冇有跟上來。

他們在一條小巷裡停下來休整。

阿飛靠著牆坐下來,把錘子放在腿邊,從口袋裡掏出那盒水彩筆。十二色,紅橙黃綠青藍紫,還有粉紅天藍咖啡色。他抽出一支紅色的,在牆上畫了一道。顏色很淡,因為牆麵全是灰。他又畫了一道,用力一點。紅色留下來了。

“你畫什麼?”小六湊過來。

“不知道。”

阿飛又抽出一支藍色的,在紅色旁邊畫了一道。然後是黃色。三道線並排,像一麵很小的旗。他看了看,把那盒水彩筆放回口袋。牆上那三道線留在那裡,紅藍黃,很淡。

周建軍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水有一股塑料味,是超市廢墟裡找的,被壓了很久。他把水瓶遞給阿飛。阿飛接過去喝了一口,遞給小六。小六喝了一口,遞給老周。老周喝了一口,遞給石頭。石頭仰起頭,瓶口離嘴三寸,水流進嘴裡。他喝完,擰上蓋子,還給周建軍。水瓶輕了一半。周建軍把它放回揹包。

“周哥。”阿飛說,“你女兒叫什麼?”

周建軍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揹包帶子緊了緊。“周遙。”

“哪個遙?”

“遙遠的遙。”

阿飛冇有繼續問。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冇訊號,螢幕裂了一道縫。他點開相簿,翻到一張照片。一個年輕女人,站在工地門口,穿著碎花裙子,笑得露出一排白牙。他把螢幕轉向周建軍。“我姐。”

周建軍看了一眼。“親姐?”

“嗯。在老家。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把手機關掉,放回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吧。天快黑了。”

他們找到了那家診所。

不是藥店,是一家社羣診所,藏在兩棟居民樓之間。招牌很小,白底紅字,寫著“康健診所”。門是玻璃的,碎了。周建軍第一個走進去。

診室很小。一張檢查床,一個藥品櫃,一張桌子。藥品櫃的玻璃碎了,但裡麵的藥還在。大概是因為太偏僻,還冇有被翻過。

陳桂芳要的退燒藥,對乙酰氨基酚,兩盒。布洛芬,一盒。抗生素,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鉀,三盒。頭孢克肟,兩盒。還有地塞米鬆,腎上腺素,利多卡因——周建軍不知道這些是乾什麼用的,但陳桂芳說過“任何藥”。他全部掃進揹包。藥品櫃最底層,壓著一個血壓計和一副聽診器。他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冰涼的金屬貼著鎖骨。

桌子上有一本病曆本。翻開,最後一頁是今天下午的記錄。天啟日之前。醫生用工整的字跡寫著:患者男,五歲,發熱兩天,咽部充血,診斷為急性扁桃體炎。處方:阿莫西林顆粒。下麵是一行小字,大概是醫生寫給自己的備忘——“下午去接妞妞放學。彆忘。”

周建軍把病曆本合上。站起來。揹包滿了。

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暗了。不是天黑,是那種紫紅色的光本身在變暗。天空像一盞正在被擰滅的燈,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暗下去。

阿飛走在周建軍旁邊。“周哥,你以前打過仗嗎?”

“邊境。三年。”

“殺過人嗎?”

周建軍冇有回答。阿飛不再問了。

走到五金店那條街的時候,石頭又停住了。他的頭側著,像一頭察覺到危險的野獸。所有人同時停下。周建軍握緊消防斧。

街道儘頭,那團紫色的光又出現了。這次更亮。不是一團,是三團。三大團,高高低低,正在移動。紫光在廢墟的陰影裡拖出長長的、不斷變形的尾巴。

“跑。”周建軍說。

他們跑起來。不是往地鐵站跑——那樣會把變異體引回去。周建軍拐進旁邊的小巷,往反方向跑。阿飛跟著,老周跟著,小六跟著,石頭斷後。腳步聲在狹窄的小巷裡迴盪,像五顆心臟同時在跳。

跑過三條街。周建軍停下來,側耳聽。那三團紫光冇有跟上來。它們停在了藥店那條街,正在那裡嗅聞什麼。大概是他們留下的氣味。

“繞路。”周建軍壓低聲音。

他們繞了一大圈,從另一側接近地鐵站。走到能看見入口的地方時,紫紅色的天光幾乎完全暗下去了,隻剩地平線上一道深紫色的縫,像一隻正在閉上的眼睛。

地鐵站入口,那束手電筒的光還亮著。陳諾放的。光柱對著外麵,在紫紅色的暮光裡幾乎看不見,但它亮著。

周建軍走進地鐵站。陳桂芳正在給那個腿部受傷的老人換繃帶。她抬起頭。他走過去,把揹包放在她麵前,開啟。退燒藥,抗生素,碘伏,酒精,繃帶,紗布,聽診器,血壓計。他把聽診器從脖子上取下來,遞給她。

陳桂芳看著那堆東西。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背朝上。老年斑在應急燈的光裡顯得更深了。她冇有說謝謝,隻是拿起那盒阿莫西林,拆開,取出一板。“阿飛,水。”阿飛把水瓶遞過來。她把藥片掰成兩半——孩子吃不了整片——用瓶蓋碾碎,溶進水裡。扶起那個發燒的孩子,一勺一勺喂進去。孩子嗆了一下,咳嗽,藥水從嘴角流出來。她用袖子擦掉,繼續喂。喂完了,把孩子放平,蓋上外套。她的手一直很穩。

然後她站起來,拿著那包縫衣針,在應急燈的光下看了看。針很細。和她在超市裡用的那根不一樣。那根是縫衣針,這根也是縫衣針。隻是那根是從家居區翻出來的,這根是小六從五金店最底層的貨架下麵翻出來的。

她把針收好。

“夠嗎?”周建軍問。

陳桂芳看著他。她的眼睛在應急燈的光裡顯得很黑。“不夠。但比冇有強。”她頓了一下。“你女兒叫什麼?”

周建軍的手指動了一下。“周遙。遙遠的遙。”

陳桂芳點了一下頭。她冇有說“會找到的”,也冇有說“她一定冇事”。她隻是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向下一個傷員。一個被碎玻璃劃傷後背的中年男人,傷口已經凝固了,但需要清洗。

周建軍在地鐵站入口坐下來。他把新消防斧放在腿邊,斧刃上還冇有紫色的汙漬。老周走過來,坐到他旁邊,從口袋裡摸出那包煙,抽出一根遞給他。周建軍接過去,彆在耳朵上。冇有點。

老周自己也彆了一根。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地鐵站外那片正在暗下去的紫紅色天空。

“老周。”

“嗯。”

“今天那條街,那三隻。它們在藥店門口停下來了。”

“聞我們的氣味。”

“它們在學。”周建軍說。老週轉過頭看著他。周建軍把耳朵上的煙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下。“昨天那隻,正麵撲。今天這三隻,會跟,會停,會聞。它們不是亂撞,是在學怎麼追。”老周沉默了很久。“那我們怎麼辦?”

周建軍把煙彆回耳朵上。“學得比它們快。”

地鐵站深處,阿飛靠著牆坐著。他把那盒水彩筆從口袋裡掏出來,十二色,包裝盒壓癟了。他抽出那支紅色的,在牆上畫了一道。抽出藍色的,在旁邊畫了一道。黃色的,畫了第三道。三道線並排,像一麵很小的旗。他看了一會兒,又抽出黑色的,在三道線下麵畫了一隻鳥。不是鳥,是飛機。小時候他爹帶他去鎮上趕集,他見過飛機從頭頂飛過去,拖著一條長長的白尾巴。他畫的飛機不像飛機,像一隻張開翅膀的麻雀。但那條白尾巴他畫得很長,從牆這頭一直畫到那頭。

小六湊過來。“你畫什麼?”

“飛機。”

“不像。”

“你畫一個。”

小六接過黑色彩筆,在阿飛的飛機旁邊畫了一隻鳥。他畫得認真,翅膀,尾巴,眼睛,每一筆都很慢。畫完了,他退後看了看。“像雞。”

阿飛笑了。末日以來第一次。

小六也笑了。他把黑色彩筆還給阿飛。兩個年輕人並排坐著,看著牆上那隻像麻雀的飛機和那隻像雞的鳥。

老周從入口處走過來,看了一眼牆上的畫。冇說話。他蹲下來,從阿飛手裡拿過那支黑色彩筆,在飛機和鳥的旁邊畫了一棵樹。樹乾很粗,樹枝很亂,像他在老家院子裡種的那棵槐樹。畫完了,他把筆還給阿飛,站起來走了。

阿飛看著那棵樹。看了一會兒,抽出綠色的彩筆,在樹枝上點了很多小點。葉子。他畫得很慢,一個點一個點。點完了,退後看了看。樹是黑的,葉子是綠的。他把水彩筆收好,放進口袋。

地鐵站入口,那束手電筒的光還亮著。陳諾蹲在旁邊,每隔一會兒就按一下開關,確認它還亮。他妹妹蹲在另一邊,含大拇指,眼睛跟著手電筒的光移動。光柱在紫紅色的暮光裡幾乎看不見,但兩個孩子的眼睛都盯著它。

周建軍看著他們。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拿出來,螢幕亮了。桌布上,女兒站在銀杏樹下比心。圓臉,馬尾,笑出兩顆虎牙。他點開通話記錄,最近通話:周遙。昨天下午。通話時長兩分十四秒。他撥出去,忙音。結束通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站起來,把消防斧握在手裡。斧柄還冇被手汗浸透,乾燥粗糙,在掌心硌出一道印子。他走到入口正中。紫紅色的天光幾乎完全暗下去了,地平線上那道深紫色的縫正在合攏。遠處,那三團紫色的光又亮起來了。很遠,像三盞被遺忘在廢墟裡的燈。但它們冇有靠近。它們在等。

周建軍握緊消防斧。他等它們。

章末編年史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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