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灑落，石板表麵光芒耀眼。
哪怕迴到外勤出發之前，程野也從未想過，短短一週時間裏，自己竟能在荒野中實現隨時隨地充電，且功率遠超普通快充樁。
盡管這種充電隻能在白天進行，每天最多僅有10.5小時的有效充能時間，還會受陰雨天影響，但單論便攜性，就已將水電站遠遠甩在身後。
更不用說其背後蘊藏的隱性價值，以及仍有巨大提升空間的功率潛力。
「兩塊二級石板能合成三級石板...那麽再湊出一塊三級石板，或許就能嚐試合成更高階的四級石板了。」
程野思索片刻，很快理清了石板合成的資源消耗邏輯。
這種等比數列式的增長，本質是2的冪次疊加。
若沒有意外，合成1塊n級石板，就需要21塊1級標準石板。
比如四級石板需8塊1級，五級石板需16塊1級。
依次類推，合成到十級石板也僅需512塊1級標準石板。
按照當下特性的收集速度，隻要清理掉地下所有石葵人，不浪費每一次特性積累，湊夠這個數目並非不可能。
但迴歸現實，合成石板的中央明顯在匯聚更複雜的圖案，大概率會形成一道符文。
依照對符文的瞭解，兩者之間存在明確壁壘，僅靠數量堆砌，絕不可能催生出真正的符文力量。
「融合肯定存在上限。或許到了某個級別，想要更高階的石板，就必須依靠火熱向日葵本身生產。否則以它的生產速度，製造出十級大石葵人也太過簡單。」
程野繼續推演，「而且石葵人的原理或許和石板不同，日光石板隻能吸收、轉換能量，卻無法像石葵人那樣儲存能量，這中間必然還欠缺關鍵環節。」
不得不說，這種抽絲剝繭、逐步摸清火熱向日葵根底的過程，倍感暢快。
趁著日頭正烈，程野掏出先前具現的一級石板，接通飛翼電源開始補能。
往遠處的紅川峽穀看，覆蓋了兩天半的紅霧終於徹底消散，石葵人吸收日光時的金色光芒再度亮起。
這是個好訊息，意味著他又能動手獵殺大石葵人，獲取新的二級標準石板。
當然，為避免特性浪費，程野決定先將積累足夠的特性充分利用。
兩個小時後，充能值恢複到25%，他立刻選擇具現日光石板，又得到一塊一級標準石板。
將其與之前留存的那塊組合，一塊新鮮的二級石板再度出爐。
可惜收集器單位時間內隻能吸收一塊日光石板的功率，無法組建多石板陣列，否則充電效率便能以最粗暴的方式直接疊加。
趁著飛翼充電的間隙，程野拿起之前從石葵人身上爆出來的小石板，走進了工作間。
如今有了穩定且高效的能量來源，這塊連標準級都達不到的小石板，已然失去了實用意義。
摩挲著石板上的螺旋光路，程野開啟露營燈，俯身仔細端詳石板的每一處細節。
約莫十多分鍾後，眉心的火苗印記輕輕閃爍，一點淡淡的虛幻火焰悄然浮現在右手食指指尖。
屏住呼吸，程野小心翼翼地將食指伸向石板沒有紋路的空白區域。
呲...
聲響驟起，如同滾燙的油鍋濺入水滴，水分子瞬間被炙烤得劇烈翻騰。
火焰剛一靠近小石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表麵便立刻泛起細密的小水泡，彷彿石板的表層材質正在被高溫蒸發消融。
程野連忙縮迴手指，散去指尖火焰，可石板被燒灼的部位並未恢複原狀，摸上去皺巴巴的。
「火苗的能力，竟然真能對這種特殊材質起作用...」
程野隨即將小石板拿到日光下測試，確認它仍保有吸收日光的能力後，才折返工作間0
這一次，他大膽了許多，拇指與食指同時喚出火焰，對準石板皺縮的部位，稍一用力向外撕扯。
呲啦。
不出意外，原本堅固的小石板竟毫無阻力地被撕開，裂成兩半。
「臥槽，怎麽一下就扯開了？」
程野心下一驚，連忙熄滅火焰，低頭緊盯石板的斷麵。
可還沒等他看清內部結構，石板便如同石葵人死亡時那般，化作一團流沙狀物質。
一陣輕微震顫後，兩半石板直接變成了兩坨淡灰色的石粉。
預想中的「瓜子仁」結構沒有出現，能檢視的能量迴路也不存在，甚至連內部藏有微型生物的猜測也落空了。
驚鴻一瞥間，他隻看到日光石板內部布滿了與表麵相連的螺旋紋路，彷彿從表層貫穿到底部，別無他物。
「這玩意難不成自帶無法破解的自爆機製？」
程野盯著手邊的兩坨石粉，眉陷入思索。
片刻後，他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重新落在石粉上反覆打量。
尋常石葵人死後殘留的石粉，不過是鬆散的碎石末，毫無特殊之處。
但眼前這兩坨截然不同，依舊保留著日光石板特有的質地，指尖撚過，能清晰觸到粒粒分明的堅硬顆粒，彷彿是無數微縮的晶石碎屑凝聚而成。
找來一塊木板，將左側的石粉盡數刮到板麵上，端著木板走到戶外。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在房間裏黯淡無光的石粉，經陽光照射後竟微微發亮，彷彿仍保留著部分日光石板的特性。
「咦，難道這石粉就是「瓜子仁」？」
程野頓時來了興致，連忙取來方塊充電器，將介麵按在石粉堆上。
倘若石粉也能轉換能量，那他此前的諸多判斷都需要重新修正。
可遺憾的是，失去了螺旋光路的引導，石粉僅能自行發光，卻無法輸出任何可用的能量。
「這東西，看起來倒是和金樹風庇護城販賣的那種礦物質有些類似。」
程野折返工作間，掏出防務通翻找關於未知熱敏礦物質的訊息。
這是金樹風庇護城27年對外公佈的第一條相關資訊，往後雖未再單獨提及，但他很快翻到其新紀33年、34年的對外銷售清單。
清單後幾頁清晰標注著熱敏礦的分級：共分三個普通等級與一個特級。
其中三級熱敏礦最低端，呈細沙狀粉末，比石葵人死亡時留下來的還要差勁。
到了一級，纔出現顆粒化跡象，卻仍遠不及石板分裂出的石粒。
哪怕是特級，也隻是成塊的灰色礦物，表麵依舊呈沙質，像是死亡石葵人堆積出來的物質。
像他手中這種顆粒分明的質地，要麽是金樹風庇護城藏著不對外售賣，要麽是受火熱向日葵沉睡的影響，對方根本未曾找到。
「能被作物珍稀吸收，加速生長速度，提升作物產量...」
「連石粉都有這種特質，我手上這些石粒，效果或許會更強。」
程野站起身，決定照著金樹風的研究結果嚐試一番。
盡管手邊沒有人工培育的作物，但茫茫荒野從不缺各類植物。
石化詛咒雖抽走了植物的生機，讓它們空有形態，可「化肥」播撒下去，理應仍能起到促進生長的作用。
隨意找到一株黃綠色藤蔓，程野先是用手刨開根係旁的泥土，隨後指尖撚起一小撮石粒灑在根係處。
又在旁邊幾株雜草、一截枯樹的根部，分別撒下不同分量的石粒。
用筆記簡單記錄下分量差異後，若有變化，兩三天內便能觀察到結果。
做完這一切，他又將剩餘石粒用塑封袋仔細包好，打算等返迴大波鎮後，找真正的作物做詳細測試。
時間轉過正午，充能值再次積攢到可提取特性的閾值。
程野略一權衡，25%充能值僅能提取出米粒大小的聚能紅石，實在不劃算，而提取石板，每一次都是標準一級，收益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更何況大石葵人身上能直接爆出二三十顆紅石，根本沒必要浪費充能值。
特性盡數耗盡，飛翼也已充滿電。
程野晃了晃脖子，望向峽穀中散發著金光的礦洞方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微笑。
一個小時後。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驟然炸響，徹底撕碎了峽穀的死寂！
聲響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礦洞深處噴湧而出，腳下的大地瘋狂震顫，聚集地的建築簌簌發抖，塵土碎石如雨點般墜落。
下一秒，潑天的紅光如掙脫桎梏的巨獸，從礦洞洞口狂湧而出！
這紅光不再是先前相對柔和的色澤，而是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比上一次爆發時更為狂暴，瞬間席捲整個峽穀，將聚集地的每一寸角落都染成了駭人的猩紅。
而在紅光蔓延的刹那，一道狼狽的身影裹挾著勁風，猛地衝天而起！
黑色的仿生翼撲騰間濺出點點火星，衝過峽穀最高處的岩壁時，絲毫沒有減速的打算0
也正因如此，噴湧而出的紅光彷彿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順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攀升。
不僅將峽穀兩側最頂端的崖壁徹底吞沒，連後側山體也被盡數籠罩。
乍眼看去，紅川峽穀兩座起伏的山體，宛如披上了一件猩紅的外衣，恐怖的氣息肆無忌憚地向外擴散。
直到飛出將近一裏地，飛翼才緩緩降落在地麵。
轉頭望著遠處峽穀內恐怖的陣仗，程野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慶幸。
好家夥，還是太小瞧大石葵人的價值了。
這次幹掉的大石葵人，麵部鑲嵌的紅石比上次更多，足足有四十顆。
幾乎在它被解決的瞬間，礦洞內的火熱向日葵就陷入了暴怒狀態。
幸好飛翼已是滿電狀態，能夠滿速運轉，這才堪堪擦著邊緣逃了出來。
「不知道這一次暴怒要持續多長時間...」
程野心下思忖著，忍不住喚出影箱，檢視起這次的收獲。
首先是一張標準二級石板，接著又掏出布袋，裏麵裝著大大小小一堆紅石。
這次有了經驗，他可沒等紅石落地再去撿拾，而是直接將石葵人的腦袋塞進了袋子裏。
腦袋化沙後，變成了金樹風庇護城售賣的特級石粉。
紅石則一顆沒少，整整齊齊四十顆嵌在石粉裏，看得人滿心振奮。
「先合成四級石板試試！」
兩塊二級石板融合為三級，三級石板再拚接融合，最終赫然形成一塊邊長65cm的正方形石板。
「好家夥，再合成五級石板，麵積就得放大到一米多，根本不好攜帶了。」
程野忍不住咋舌，隨即將紅石全部替換安裝上去。
每顆紅石都有鶉蛋大小，隻裝了24顆，石板便已達到飽和狀態。
將這塊四級石板置於陽光下，一股強烈到幾公裏外都清晰可見的璀璨金光，陡然從石板表麵迸發而出。
「我勒個去，這玩意要是裝在車頂，也太拉風了！」
程野後退兩步，忍不住用手指擋在眼前。
四級石板不僅麵積大到難以隨身攜帶，散發的光芒也實在太過惹眼。
將吊墜貼在石板上，對照彈出的充能提示換算功率。
數值果然再度暴漲，直接突破到史無前例的100kw，僅需8小時出頭就能將收集器從零充滿。
不過程野卻皺起眉頭，對算出來的資料有些意外。
「唔，上漲的幅度減緩了？」
一級石板的功率，附滿紅石，極限值約莫在15kw左右。
二級石板再提，極限值上漲到了40kw左右，漲幅在166%。
三級石板的功率有80kw，漲幅下跌，卻還有100%。
四級石板按理說應該是160kw，現在卻隻有100kw，漲幅竟然隻有25%。
按照這個幅度繼續疊加石板，五級石板的功率恐怕也不會超過200kw，大概率會停留在120—150kw之間。
用手指擋在眼前，眯著眼強行觀察四級日光石板上的螺旋光路，程野很快意識到了提升幅度變小的問題所在。
四級石板上雖有8個軸心，但能量迴路僅在4個軸心間流轉迴圈，另外4個孤零零依附在旁，並未參與整體能量迴圈。
就連中央的符文繁密程度，也沒因石板疊加而有所變化。
「看來我的判斷沒錯，更高階的石板，一定需要更高階的符文支援。」
「或許需要一塊原初二級石板，才能組合出更高階的終極石板。」
用一級石板疊加，到三級已是價效比極限，再往上疊加實在得不償失。
那若是以原初二級石板為核心，又會有怎樣的變化？
程野收斂起思緒，抱著大石板登上飛翼，活像個移動的小太陽，徑直飛迴庇護所。
還別說，劉畢隔著兩三公裏就瞧見了他的身影，實在太過顯眼。
「這玩意要是帶到花省，絕對暢銷！那邊沒太陽，你去了直接裝個人工太陽出來。」飛翼剛落地，劉畢就忍不住吐槽。
「哈哈，它也就隻能吸收日光，花省連日光都沒有，帶去也是塊廢物。
程野嘿嘿一笑。
雖說四級石板的功率被限製在100kw，但這個速度已然相當可觀。
開啟圖監，幹掉一隻大石葵人後，日光吸收的特性再度滿值。
生物解構射線也積累到了60%，日焰同樣來到了35%。
按照這個速度，將礦洞內的大石葵人全部清理一遍，就能攢夠數目了。
不過現在需要測試的，是100%的充能值，是否可以具現出原初二級石板。
要是不能，繼續留下來的意義就不大了，哪怕合成五級石板，功率提升也有限，反而會因麵積過大、光芒過盛變得不便攜帶。
整個下午，天邊的紅光始終彌漫不散，像凝固的血色紗帳籠罩著大地。
通往峽穀的入口被紅光死死封鎖，程野駐足眺望，連石葵人都沒出來吸收日光。
顯然，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個簡單的道理，火熱向日葵還是能拎清楚的。
要是不護住這些石葵人，等它們全被幹掉，從零培育新一批石葵人的週期，恐怕漫長得可怕。
既然眼下也不缺特性，程野索性作罷，轉身迴庇護所靜靜等待。
直到暮色四合，那片紅光才漸漸褪去，隻在天邊留下一抹淡淡的橘紅。
充能值也恢複到了62%。
抬頭望向夜空，天幕乾淨得沒有一絲雲彩，幾顆星星早早綴在上麵，亮得顯眼。
憑著經驗，明天定然又是個大晴天，等中午陽光最熾烈的時候，充能值應該就能徹底補滿，到時候就能嚐試具現原初二級石板了。
一想到這裏，程野心下頓時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歡愉，連帶著壓抑了幾天的食慾也徹底放開。
一袋接一袋的濃稠營養液滑入喉嚨，以往最多喝10袋就覺飽腹，今天卻足足幹掉了18
袋，直到肚子脹得微微發疼，才意猶未盡地停下手。
跟著劉畢，兩人一直幹活到後半夜，沿著內部庇護所的外牆向外拓展。
丈量尺寸、固定鋼架、拚接木板，重複的動作不知疲倦地持續著。
等最後一塊木板釘牢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兩人癱坐在地上，望著眼前足足擴出五百平的庇護所，齊齊長長舒了口氣。
隻是這份成就感很快被現實衝淡，從紅川帶迴來的舊料基本已經用完，隻剩些零散的木板。
沒有不鏽鋼橫梁加固，這擴建的部分別說是抵擋感染體，就連普通的變異獸都攔不住，防護能力聊勝於無。
「行了，這庇護所也算是到頭了，再多建...就得我們迴去運材料過來。」劉畢揉了揉發酸的老腰，滿足地歎了一聲。
好久沒幹這麽重的活，能在荒野裏從無到有建起一座新庇護所，他縱然累得夠嗆，心裏卻滿是踏實。
程野點點頭，目送劉畢迴屋補覺後，依舊站在瞭望塔上等著天亮。
清晨的日光灑落，四級石板立刻亮起耀眼的光芒，進入穩定的補能模式。
可就在他準備去觀察峽穀內的情況時，剛走到門口，目光就被遠處幾株植物牢牢勾住，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我的天，這是變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