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隻有一個人能夠看到的幻象？
程野收迴投向後視鏡的目光，示意牛福和殷若風四人迴頭檢視。
可那群人影明明還站在地平線盡頭，臉上掛著陰狠的笑，牛福他們卻和劉畢一樣，壓根看不到任何異常，隻望見一片空曠的荒野。
莫非是仙物？
程野下意識的循著經驗，以為又落入了精神汙染導致的認知障礙中。
他當即嚐試解除安裝護心火，可技能消失後，視野裏的人影依舊紋絲不動。
重新裝備護心火，眼前的景象也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精神汙染？！」
程野心頭一頓，護心火裝備時，能自動免疫範圍精神類幹擾影響。
雖然限定了等級需要小於lv6，也就是無法遮蔽超凡母源的影響。
但若是真有超凡母源盯上裝甲車，絕不可能給他們逃走的機會。
哪怕是最弱的正態母源，也擁有輕鬆摧毀一座庇護城的實力，根本沒道理以這種詭異形態在荒野上遊蕩。
「如果不是精神幹擾帶來的幻象，那...」
程野不敢耽擱，迅速摸出防務通，在搜尋欄裏接連鍵入「荒野鬼車」、「獨立視角」、「映象」、「隻有一個人能看到」等關鍵詞。
頁麵卡頓了十多秒跳轉，根據匹配程度列出來了不同的結果。
其中有一條匹配程度竟然達到了95%！
程野掃了兩眼，蹙著的眉頭微微舒展，立刻定格螢幕，拿起防務通朝後遞去。
劉畢見狀，連忙湊過來細看，隨即也飛快拿起自己的防務通檢索，兩人的螢幕很快同時顯示出相關條目。
【代號：無間皮影（特殊感染體）】
【分類：荒野屬、怪物型、遊蕩型】
【威脅度：d ~a—】
【最新出沒記錄：新紀35年，碧塢州出沒】
【衍生超凡生物：影貘】
【衍生感染源：無間膜】
【核心能力：無間皮影的核心強度與受控皮影數量呈正相關受控皮影數量≤10時：感染體速度、力量僅為成年男性的1.5倍，操控範圍侷限在自身周圍50米內受控皮影數量在11—99時：感染體的體表會覆蓋一層暗影護甲，免疫普通槍械子彈與冷兵器劈砍，操控範圍擴充套件至200米受控皮影數量≥100時：感染體可將所有皮影的意識碎片吞噬融合，自身形態發生畸變，身高驟增至3米以上，手部轉化為巨型影爪，攻擊力極強，且擁有短時飛翔能力請注意，無間皮影控製的皮影個體實力越強，其自身能力也會隨之增強】
【核心機製：被製作為皮影的人類無法被徹底殺死，僅會在死亡後進入一段時間的冷卻虛弱期。要想將其徹底消滅，目前已測定兩種特殊消融方式：
1.向皮影直接詢問，皮影將強製告知詢問者自身的消融條件2.擊殺無間皮影本體，所有受控皮影將自動消融請注意，若是直接擊殺皮影，將會觸動無間皮影的規則能力，強行抽取擊殺者的一部分生命力，切勿嚐試】
【核心機製2：該感染體不具備再度感染人類的能力，即人類無法轉化為無間皮影，僅會淪為其控製的皮影之一。其控製方式目前尚未明確，推測主要有兩種可能：
1.針對腦死亡者，無間皮影或可通過多種方式逐步摧毀人類的思維與抵抗能力，使其變為無意識的行屍，受自己操控2.通過皮影附身實現控製，請勿與皮影發生任何肉體接觸，否則有概率被附身】
【核心機製3：無間皮影進入融合期後，可製作特殊的皮影配合自身演出，常見表現形式包括：突兀出現的人類聚集地、突兀出現的人類載具、特殊的自然場景等；該場景可以通過特殊的標記方式，進行分類展示，即可能出現每個人看到的情況完全不同】
【請注意：由於該感染體屬於遊蕩型，通常不會靠近庇護城或聚集地範圍，多在入冬前頻繁活動。若在荒野中偶遇，會被無間皮影標記。請盡快前往周邊人口>1000人的聚集地，在此地自我隔離七天後，標記將自動消散】
「無間皮影..」
劉畢低聲念出這個代號，飛快掃過下麵的各類資訊，瞳孔驟然收縮。
好訊息，這是已知的感染體，並非未知的感染源，至少有明確的應對資訊可查。
壞訊息，這感染體的能力，絲毫不比那些高危感染源簡單。
最棘手的是，無間皮影作為感染體，其威脅度跨度極大，直接覆蓋了從d到a
四個級別若是最低階的d 級無間皮影，實力剛夠到瘟級門檻，應對起來不算困難。
可要是遇上最強的a—級，那便是實打實的毀級實力，其兇險程度著實令人膽寒。
繼續往下瀏覽相關圖片與記錄，最引人注目的是第一條歸檔資訊：
新紀18年，一個能力達到a—級的無間皮影，也是人類目前已知最強的無間貘感染體。
其曾在星球另一端的碧塢州，硬生生營造出一個人口達到四千的虛假聚集地。
若不是周邊庇護城的商隊提前察覺異常、聯係霸主級庇護城及時介入，任由它無度發育下去，這個無間皮影說不定真能造出一座以假亂真的庇護城。
到那時，它的能力絕不止停留在代表毀級的a一，大概率能攀升至a ，甚至有可能踏入代表滅級天災的s級行列。
再往下翻，各類記錄裏的無間皮影，更是展現出了五花八門的造假能力。
眾人方纔遭遇的半掛卡車，在這些案例裏不過是最尋常的手段。
有的無間皮影能造出坦克，有的還能搞出飛機，最離譜的是有記錄顯示，曾出現過在海上穿梭的幽靈船，不僅能在海麵上漂浮，還能進入海下穿梭，著實魔幻。
「見鬼了，這東西怎麽會跑到石省來？！」
劉畢失聲罵道，語氣裏滿是愕然。
此時此刻，他已經無心去琢磨程野定位感染源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快。
點進無間膜的詞條，映入眼簾的資訊顯示，這同樣是一種特殊感染源。
但其活動範圍極為固定，隻在常年保持38度以上高溫的碧塢州出沒。
但其感染體無間皮影活動範圍卻極廣，會隨著感染潮到處流動。
但因為在星球另一端的緣故，別說是流竄到石省，整個東大都隻有寥寥無幾的記錄，上一次還是新紀32年，在最靠南邊的海省出沒過一艘幽靈船，被標記為無間皮影。
「我不知道它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但可以肯定，這東西絕非單純的幻象能力。」
程野輕輕搖頭，心下已有九成把握，方纔遭遇的就是無間皮影。
「如果它真能讓我陷入幻象，那其真實實力絕對遠超我們的想像，要摧毀一座庇護城簡直易如反掌！」
被譚銘遮蓋了火苗和縮地巨虱的氣息後，並不會和普通超凡者一樣，吸引來強大的感染源或超凡母源。
但許久之前，收集器曾提醒過生命層次的提升，也會引來某些存在的矚目。
現在想來，會被他吸引來的，恐怕就是無間皮影這類鬼東西。
隻是當初提醒的時候他還隻有1的生命層次，如今已是4的生命層次。
翻了四倍，還完成了兩處身體部位的進化，在無間皮影眼中，絕對是遠超普通皮影的「上等材料」，自然會被其盯上。
兩人接著翻看衍生超凡生物與衍生感染源的相關介紹。
所謂影膜，是由南美被病毒感染後進化而來，這種生物能賦予人類利用陰影造物的特殊能力。
而進化到無間膜階段後，這種特殊感染源的危險性更是呈幾何級增長。
其不僅能通過影子傳播汙染，更棘手的是，想要擊殺它，必須讓周邊上百公裏內不存在任何影子，條件苛刻到幾乎不可能完成。
而這兩種特性，便註定了無間膜是實打實的滅級感染源。
好在它有個「好」習慣，怎麽也不會離開碧塢州活動。
人類早已將麵積超過三十萬平方公裏的碧塢州群島封禁為死地，甚至從地圖上徹底刪去了這片區域，這才斷絕了無間貌的傳染途徑，也讓無間皮影出現的概率變得越來越小。
但概率小不代表完全沒有。
時至今日，仍有不少人明知危險，卻依舊執意闖上碧塢州群島，最終淪為新的無間皮影。
這和信奉守願超凡的那群人性質如出一轍。
在這些人眼中，成為擁有自主智商的無間皮影融合體，也是獲得強大力量、
實現永生不死的一種途徑，哪怕要付出的代價是徹底喪失人性。
「所以...那個最開始打招呼的西方人，是無間皮影？」
「還是說，他的本體仍然藏著？」
程野一時難以拿捏對方的虛實，但得知了無間皮影的詳細資訊後，心底的忐忑頓時散去大半。
他從不畏懼那些外形醜陋、戰力強悍的感染體，真正棘手的，反而是這種擁有詭異能力、特殊規則的存在。
隻是現在，就算摸清了對方的規則，似乎也沒有主動出擊的辦法。
這種遊蕩型感染體著實麻煩，單是「皮影不死」這一項能力，就足以讓超凡者空有一身戰力卻無處施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劉畢合上防務通，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隻要能撐過今晚，明天我們就立刻離開這片鬼地方！實在不行，我們就打道迴府，或者直接改道去光虹庇護城，我就不信，它還敢追到庇護城的地盤上不成？」
「不好說。」程野沉吟著搖頭，「不過我們今晚怕是麻煩了。」
車廂裏一時間陷入死寂，隻剩下輪胎碾過碎石路麵的咯吱聲，在這空曠的荒野裏顯得格外清晰。
天色愈發暗沉，地平線盡頭的最後一絲餘暉也徹底消散。
裝甲車的大燈早已亮起，兩道慘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卻像是風暴裏孤零零的一葉扁舟，非但沒能帶來半分安全感，反而襯得周遭的夜色愈發濃重。
好在先前距離紅川聚集地隻剩二土公裏。車輪碾過碎石路的聲響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沒過多久，車身便駛入一道狹窄的峽穀。
這是通往紅川聚集地的唯一要道。
峽穀兩側的岩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最高處足有百餘米。
黑默的岩壁上布滿深淺不一的溝壑，像是被巨獸利爪抓撓過的痕跡，猙獰可怖。
裝甲車的燈光打在岩壁上，隻能照亮零星的小片區域，更多的陰影在燈光無法觸及的地方層層堆疊，彷彿蟄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峽穀底部的路麵崎嶇不平，布滿大小不一的石塊和斷裂的岩柱。
車輪碾過，時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偶爾的劇烈顛簸，還會讓車廂裏的人猛地一晃。
風從峽穀上方的缺口灌進來，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夾雜著碎石滾落的清脆迴音，在這死寂的黑暗裏，聽得人頭皮發麻。
行駛了約莫一刻鍾，峽穀兩側的岩壁終於逐漸向外張開，視野陡然開闊。
紅川聚集地的輪廓，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可眼前的景象，和昨晚駐留的新塘聚集地，簡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燈光掃過之處，隻剩下一片殘破不堪的廢墟。
距離那場毀滅一切的感染潮，已經過去了近十年。
時間的力量，足以讓植被瘋狂滋生蔓延，藤蔓順著殘破的牆體攀援纏繞，將原本的建築包裹成一個個枯黃的「蛹」。
不少牆體早已徹底坍塌，裸露在外的鋼筋扭曲成怪異的弧度，像是垂死之人伸出的手臂，做著徒勞的掙紮。
路麵上散落著破碎的衣物、鏽蝕的零件，還有些早已看不清原貌的雜物。
時隔近十年，地麵依舊泛著暗沉的血色，不難想像當年這裏曾發生過何等慘烈的廝殺。
「去聚集地的核心區域，後半部分沒被感染潮直接衝擊。」
劉畢早已記熟了內部地形，指揮著牛福在廢墟裏七拐八繞。
沒過多久，裝甲車便駛出外圍區域，駛入靠近聚集地後半段的核心地帶。
到了這裏，景象總算和之前的新塘聚集地有了幾分相似。
當年的感染潮還沒席捲至此，外圍抵抗的人類就已盡數殞命，這才讓這片區域的建築得以留存大半，卻也因常年無人打理，日漸衰敗破舊。
沿途可見不少院落，院牆多半已經坍塌，隻剩半人高的殘垣斷壁，牆頭的磚瓦零散掉落。
即便有幾處看起來尚能遮風擋雨的小院，牆麵也爬滿了黑綠色的黴斑，窗戶蒙著厚厚的塵土，根本看不清內部景象。
唯有院門口散落的鍋碗瓢盆和破舊農具，昭示著這裏曾有人居住過的痕跡。
前行不遠，前方出現一座由兩座三層小樓構成的院落。
院落外圍竟還留有簡易的防禦設施，是用粗壯的原木和廢棄鐵板拚接而成的。隻是不少原木已經腐朽開裂，鐵板上布滿鏽洞，部分連線處早已鬆動脫落，歪歪斜斜地立在那裏，像個苟延殘喘的老兵。
院落的大門早已坍塌成一堆爛木，隻剩兩根斷裂的門柱孤零零地立著。
柱身上殘留著幾道深深的劃痕，依稀能辨認出上麵刻著的三個大字：
治安處。
「今晚就在這裏留宿。」劉畢指了指院落後方，那裏同樣敞開著一個門洞，也留有簡單的防禦工事，「一旦情況不對，我們就從後門直接衝出去，從聚集地的另一側撤離。」
牛福將裝甲車穩穩停在治安處門前，劉畢率先下車查探。
程野沒有等著他探查完畢，而是緊跟著跳下車，第一時間將火蓮戰甲穿戴完畢。
劉畢還抱著幾分樂觀，想著隻要撐到天亮，就能立刻趕往人多的地方避險。
但隻要一想到離開前那些皮影的神色，程野明白。
今晚，恐怕少不了一場惡戰！
好在出發前他就料到了可能會有這一刻，此刻他反而異常冷靜下來。
穿好戰甲的功夫，劉畢也在治安處內部轉了一圈迴來，同樣卸下揹包開始穿戴裝備。
隻是他沒選擇硬質戰甲，而是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柔性軟甲。
往軟甲上噴了些特殊液體，軟甲立刻變得柔韌服帖，像貼身內衣般緊緊貼在了麵板上，能有效隔絕和感染體的正麵接觸。
「我們的戰鬥方式不一樣，我穿戴戰甲，就不能開啟天人武域。」
見程野投來疑惑的目光，劉畢壓低聲音解釋：「戰甲會隔絕我對外界的感知，真要動手的話，這樣就好。」
兩名檢查官同時穿戴裝備，殷若風四人也不敢怠慢，連忙取來武器握在手裏，透過側邊的小窗，神色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今晚顯然沒辦法搭帳篷睡覺了，四人全都得待在裝甲車裏。
他們也不擔心真要跑路的時候，程野和劉畢會用雙腿離開，畢竟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就算跟著也活不下來。
現在有隔離合金的層層保護，遠比這座荒廢的院落、這些破敗的防禦設施要讓人安心。
牛福發動車子，將裝甲車緩緩開進治安處的院子，停在兩座三層小樓中間的空地上。
聚集地殘留的高牆雖說沒什麽實際防禦能力，但待在牆內，心裏那份踏實感卻是實打實的。
見牛福也拎著揹包下車，打算跟著穿戴軟甲，程野連忙走上前，搖頭勸阻：「牛哥，你別下車，待在車裏就行。」
牛福並不是天人合一，隻是抱胎境的頂級武者。
雖然戰鬥力可能要比苗陽強得多，但要對付可能達到災級的感染體，還是太過勉強。
哪怕有贏的可能，程野也不願讓他冒這個險。
牛福頓時一愣，下意識看向劉畢。
劉畢輕輕點頭肯定道，「聽他的，明天你還要開車趕路，今晚就算天塌下來，你也隻管安心睡覺。」
「好！」牛福會意，不再逞強，還是把軟甲披在了身上，這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合攏的瞬間，車內亮起一盞露營燈，暖黃的光芒驅散了些許寒意。
程野捏著手電筒，走到治安處小樓門前，推開虛掩的木門，正打算進去探查情況。
可剛踏入一樓入口，他的腳步就猛地頓住，狹窄的樓道裏，竟然堆滿了風化的骨骼。
骸骨橫七豎八地堆疊著，有的甚至還保持著互相擁抱的姿態，密密麻麻的，目測不下數百具。
他心頭微微一震，下意識後退兩步，退出了小樓。
「很多人都以為，躲在這裏就能逃過一劫。」
見程野怔在門口有些失神，劉畢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唏噓，「但實際上，感染潮最恐怖的從來不是過境時的正麵衝擊，而是在那之前，就已經有感染體偷偷摸進來，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扇開的木門，語氣沉了幾分：「等到感染潮的大部隊真正殺到，整個聚集地早就沒剩多少戰鬥力了。這些人躲在這裏，其實不過是在等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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