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家互相不清楚對方身份，但能在緩衝區住上筒子樓的，非富即貴。
見到程野買回來了這麼多材料，五樓的其他住戶探出頭，也跟著慌了神。
“小哥，你這是在哪裡買的？”
有人過來問，程野指了指窗戶外的步行街方向，“跳蚤市場，趕緊去搶吧，去晚了連根毛都剩不下。”
“搶？”
“不然呢？感染體都混進來了，你指望這鐵皮門能擋住？”
程野踢了踢地上裂開的合頁，問話的大娘瞬間臉色發白，幾個圍過來的中年人也嚇得夠嗆。
前後不過五分鐘，樓道裡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挨家挨戶都有人挎著包去搶貨，不一會，樓下也傳來腳步聲。
程野探頭往外一看，好傢夥，整個電子廠小區都轟動了起來。
儘管有不少人之前就加固了門窗，可看到這陣勢，怎麼能忍得住不去搶貨？
“某種意義上，賀飛站長這也算是促進了消費？”
什麼地獄笑話。
程野略微愕然，很快卻想明白了原因。
早上出去後他便瞭解到，檢查官雖能篩掉99%的感染體威脅，但緩衝區裡其實總有漏網之魚。
很少是人被感染，而是有感染源被帶了進來，引發了內部感染。
春冬兩季尤其頻繁，基本上一兩週就會爆發一起。
夏秋兩季則時好時壞，有時一年能遇上好幾回，有時卻能安穩一整年。
但這次之所以引發如此大的轟動，全民哄搶，關鍵在於站長的犧牲。
上一次執勤站長犧牲還是13年前的事。
不斷混進來的感染體造成了暴動，足足持續了三個多月，累計死亡人數過萬。
若再算上趁亂出逃的人群，緩衝區人口幾乎銳減40%，元氣大傷。
如今賀飛犧牲，難免有人舊事重提，將兩件事聯絡在一起。
更何況從年初至今感染體異動頻發，天災亦時常降臨，種種征兆交織在一起，任誰都無法不心生惶恐。
等人走完，程野去樓道巡視了一圈，回到房門前開始默唸。
“加固房門，加固房門，加固...”
依舊是任由收集器思路散發，檢索地上的材料提出行動方向。
掃描藍光閃過。
一張麵板自動彈出，顯示出讓人喜悅的文字。
【殘破住所（lv.0）】
【描述】：僅擁有基礎居住功能，防護係數為零的殘破住所
【行動方向】：
1.基礎加固（加固門窗框架，填補牆體裂隙，使其具備基礎防護力）
預計消耗行動點：1（已獲得足夠材料、工具，點數消耗下降）
2.進階加固（完美利用所有材料，采用合金支撐結構重構門框，在窗體位置加裝交錯式格柵，大幅度增強防護力，可承受普通感染體攻擊）
預計消耗行動點：2（已獲得足夠材料、工具，技能判定通過，點數消耗下降）
3.完美加固（改造結構，植入隔離合金框架，加裝壓力感應式密封艙門，使其具備基礎避難所屬性，可承受常見感染體攻擊）
預計消耗行動點：鎖定（前置條件：材料；工程機械）
【請收集員選擇行動方向！】
...
“技能判定通過，這說明...我的工程學知識是足夠的。”
程野大為驚喜。
土木建築在現代雖然已經淪為末流專業，可在廢土作用卻十分明顯。
就比如現在，哪怕是難度最高的完美改造，也能滿足要求，隻是需要提供材料和工程機械而已。
“不過改造框架還是太變態了，筒子樓的根基就放在這，有這能力，都足夠我出去建一座，估計用到的行動點也是海量。”
幾乎不用猶豫，程野就確定了行動方向二。
隻差一個行動點，卻能最大程度利用材料，且直接表明能承受普通感染體攻擊。
太值了！
意念一動。
神奇的時停空間再度出現，身體控製權消失的瞬間，程野的視角驟然拉昇。
在神奇的第三人稱視角下，像是開了百倍加速，破爛的門框被迅速清理，牆體上的裂縫、空鼓縫隙被填補上了特殊粘合膠體。
緊接著，磚牆四周每隔一段距離植入膨脹螺栓，作為合金管固定支點。
四根高強度合金管沿洞口上下左右四邊安裝，每一個節點都注入了特製粘合劑。
用打火機點燃，冒起一陣煙霧，配合角碼將合金管熔接成渾然一體的門框。
原本搖搖欲墜的鏽體門框在重組中煥發新生，而那需要兩個人才能扛起來的厚重防盜門，程野眼前隻是一晃，就裝了上去。
處理完入門處，身體快速移動至窗戶處，長短不一的鋼條以45度角交叉咬合，編織出菱形網格，有點類似現代的防盜窗。
每根鋼條的末端都嵌入牆體，並用膨脹螺栓與建築主體連接。
【行動完畢！】
...
玄之又玄的感覺退出。
程野隻覺眼前光影一晃，地上的材料悉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的防盜門赫然矗在身前。
“這太神奇了！”
從兜裡摸出隨門附送的鑰匙，冇理由的，程野手竟然有些哆嗦。
直到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聽見“哢噠”一聲機械咬合的脆響。
這纔敢確認，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那扇破鐵皮門真的成為了過去式，此刻迎接他的，是一堵讓人安全感大增的防盜門！
緩緩推開，門板自帶的沉重力道就讓人莫名心安。
關上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猛地裹住全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這他媽...才叫活著！”
實在是太興奮，程野忍不住的爆了句粗口，才壓下心中喜悅。
昨晚有多害怕，現在就有多麼酣暢淋漓。
反鎖旋鈕“哢嗒”一聲落定。
防盜門上特製的開關小窗剛好能容下槍口，不用開門就能對外射擊。
程野盯著那方小窗，心裡已經盤算起來，等腐藤任務的獎勵發下來，必須去搞把噴子。
到時候誰敢站在這裡撓門，直接二話不說，一噴子送去見上帝。
至於有冇有可能打錯，抱歉，有什麼話和檢查站說去吧。
“這下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程野往床上一坐，長長籲出一口濁氣，彷彿要把連日積攢的所有焦慮都隨著這聲歎息吐乾淨。
...
“你的運氣不錯，昨晚救下的那人還真不是感染體。”
電影院改造好的會場內，程野剛一坐下，李馬太就擠眉弄眼地湊過來，一屁股坐在他身邊。
這老混子。
咋這麼自來熟呢？
程野看了眼周圍，果然很多檢查官都投來異樣的神色。
一個東人，一個西人，現在這環境，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湊在一起。
“彆管他們，”李馬太轉頭橫了那些人一眼，又扭回臉對程野笑道，“這群人整天就琢磨著站隊往上爬，不肯踏踏實實的攢貢獻。”
“咱倆纔是一類人，勤勤懇懇，儘職儘責，檢查站的中流砥柱！”
(๑°⌓°๑)！
程野愣了下，被李馬太的厚臉皮逗笑了，“那...中流砥柱，昨晚什麼情況，你知道不？”
“唔，聽說是賀飛站長的屍體處理出了點問題，不清楚這種未知感染源的能力，導致擴散出去了一部分，應該問題不大，有超凡出麵了...”
“超凡。”
程野反覆咀嚼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抹熾烈的渴望。
不再是填飽肚子的生存需求，而是一種從骨髓裡冒出來的、對更高層次力量的瘋長渴求。
僅僅是一個基因返祖的天賦，就讓他的實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超凡呢？
那又該是怎樣的世界？
“看來你也是一個對個體力量有極限追求的人...”
李馬太看出程野的渴望，笑著搖搖頭，“以你的背景、能力、手段，要是不出意外，檢查站未來肯定又要多出一名五期檢查官，要是運氣再好點，我死之前或許還能看到程站長上位，一統東西。”
“提前拍馬屁呢？”
“那不是，咱們檢查站這套貢獻體係就決定了你這種人，優勢最大。”
李馬太頓了頓，眼神盯了過來，“我知道你以前在內城長大，那兒不用身份驗證，但到了外頭這兩個月，你也該明白這枚徽章的分量了吧？”
“唔...”
程野想了下，冇有接話。
目前他好像還真冇遇到過，檢查官身份徽章不好使的場景，就算是去超材店裡打造武器，對麵一聽檢查官三個字，都願意給他減免50貢獻點。
看出他的遲疑，李馬太驚訝了下，“咦，這套職級體係又不限製見習知道，劉畢冇和你說嗎？”
“冇有。”
程野輕輕搖頭，倒不是劉畢故意不說，而是以他之前表現出來的能力，連第一次外勤都冇把握，知道這些不是徒增煩惱嗎？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李馬太今天“格外”的有分享欲，還冇等他問，便坐在旁邊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見習，一期，二期...五期！”
“每次提升職級，你的徽章等級也會跟著變動，可不僅僅是名頭變了變，你能獲得的優待也會隨之變化。”
“一期檢查官，可以隨意出入幸福城治下的任何設施，例如你昨晚遇到的十字軍團，他們守護的工廠，你想進隨便就能進，不會有任何人攔你，也包括水電站在內。”
“二期檢查官，拿徽章去周邊庇護城、聚集地，隻要跟幸福城有貿易往來，你提要求他們就得無條件滿足，當然你可彆提那種無厘頭的要求，心裡有點數，事後報酬不用你管，全由站裡公耗支付。”
“三期檢查官，到這可就了不得...”李馬太忽然壓低聲音，“三期檢查官纔是真正的質變，感染潮每年冬天總會來那麼一兩次，可隻要持有三期徽章，就能直接進內城，不用在緩衝區待著受罪！”
“嗯？”
程野猛地抬頭，不是說當了檢查官就和內城徹底無緣了嗎？
“彆這麼驚訝，搞得和我們有罪一樣。”
“對外宣稱檢查官不能進內城，那是安撫人心的說法。得讓普通人覺得咱們和他們站在同一戰線，感染潮來了能一起硬扛，這樣才能減輕咱們的工作壓力。”
李馬太露出過來人的笑容，“你可彆以為這套機製粗暴，也彆以為躲進內城是件容易事，能熬到三期的人，要麼有手段，要麼有腦子，就算去廢土上任何地方，照樣能混得風生水起。”
“咱們站裡的三期檢查官統共不到四十人，要是每個冬天都折損一批，這攤子怎麼撐得下去？難道全靠每年選拔新人頂上，去守大門嗎？”
“這可是緩衝區最重要的地方，年年上新人，高層怎麼保證新人的忠誠，怎麼保證檢查官願意豁出命來也要攔住感染體？”
道理是這個道理。
程野許久纔回過神來，心中長久以來的一些矛盾終於得到解答。
但同時，又多出來了新的問題。
“既然為了安全，那為什麼高層又要求檢查官去出危險的外勤工作？”
“程野，我得糾正，出外勤這可不是高層要求。”
李馬太點了點桌子，“這是我們檢查站第一代檢查官、第二代檢查官，兩代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幸福城高層手裡爭來的權力。”
“就因為有了這份權力，咱們檢查官才能扛著幸福城這麵大旗，讓權柄走出這巴掌大的緩衝區，輻射到外麵的世界。”
“你以為出去是危險嗎？”
“錯了！”
“等你走出緩衝區，到了外麵的世界就會明白。”
“無論是盤踞廢墟的幫派分子，還是把活人當獵物的危險拾荒者，都得看咱們的臉色行事，因為隻需要你我的一句話，就能掐斷他們的物資命脈，冇了子彈、工具和能源，這些人的死活不過是時間問題。”
“等你到了那些大小聚集地更會發現，那兒的領主會從一見麵就將你當神明供起來，恨不得跪下來舔你的靴子，為什麼？因為他們需要你在檢查表上打一個綠色的√，將他的聚集地納入交易範圍。”
“甚至就算到了小型庇護城，城主也得專門騰出時間招待你，變著法兒讓你滿意，獲得更多的交易限額。”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可要是一直窩在這緩衝區呢？說好聽點叫幸福城檢查官，說不好聽那就是看門保安，高層要是皺個眉頭，咱們都得跑斷腿陪著。”
“隻有走出這裡，你，我，我們，纔是名副其實的廢土邊境檢查官，纔有資格決定人類文明的邊境線，到底該劃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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