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寧區的老舊擁擠不同,後建的光影區狀況稍好。
樓宇之間密度依舊很高,但至少冇了貧民窟裡隨處亂堆亂放的雜亂。
臨近下午五點,主乾道上已經人流密集。
程野按著手環地圖指引前行,光影區一共設有六所學校,針對不同人群劃分。
唐照提到的遊散商隊學校,正是專為商隊設立的一所。
入學需出示商隊從業證明,學費可大幅減免,但和普通居民的強製消費線一樣,商隊也有硬性限製。
每年必須在光虹官方認證路線上,完成不少於三千公裡的有效貨運裡程。
路線、貨物、時效都要在貨運係統內備案,繞路、空載、短途接駁統統不算。
一旦年度考覈不達標,優惠立刻作廢,還要一次性補繳全額高昂學費。
這筆錢足以直接掏空一個普通家庭。
也因此,隻有穩定的大型商隊成員,纔敢把孩子送進這所學校。
一來二去,光虹正好把這些商隊牢牢綁在自己的運輸體係裡,完美達成了最初的目的。
對外,有專門的商隊學校做門麵。
對內,又靠嚴苛的斬殺線維持收支平衡。
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臨近放學,校門口已站滿等候的家長。
大多麵板黝黑、手掌粗糙,指節帶著厚繭,腕上挎著標誌性的藍光手環。
每個人臉上都或多或少掛著疲憊,卻又透著一股常年在外闖蕩的野性,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說著周邊的貨運情況。
也有人站在門口,和維持秩序的門衛老大爺有一搭冇一搭的交談著。
程野往前探了探,站在學校門口的伸縮門前,向學校內打量。
隻有一間四層大樓,和幸福城的辦事處規模差不多。
樓前是狹窄的操場,此刻已經有年齡較小的孩子下樓,在老師的組織下集合點名。
“你,說你呢,小夥子,現在不是參觀的時候,接孩子去後麵排隊。”
門衛大爺掃了眼兩人的手環,輕咳一聲擺了擺手。
人靠衣裝。
在光虹,手環顏色就是最直接的身份。
一銀一黑,一看便知是新來的。
程野微怔,隨即失笑搖頭。
這場景莫名熟悉,好像穿越前某現代國家也是通過顏色來分辨地位的。
隻不過那時候分的不是手環,是膚色。
他冇急於上前打聽潘慧是哪個年級的老師,而是帶著殷若風默默排到隊尾等候。
可讓人意外的是,隨著兩人乖巧的撤了回去。
隊伍裡立刻有幾個年齡稍長的中年人看過來,眼神若有若無的帶著一絲輕蔑。
而且直到這時,程野才發現還有五個年輕人,同樣站在側邊的陰影處。
見他走出來,其中一人高聲道:
“朋友,生麵孔啊,哪來的?”
口氣聽著像是質問,一點禮貌也冇有。
程野瞥了眼,幾人都帶著藍色手環。
他微微一笑,扭過頭冇有搭理。
在麪店和老闆打聽訊息自然要自報家門,可走到哪裡就說自己是幸福城來的,那不是有病嗎?
誰料這個舉動,似乎讓問話的年輕人有些下不來台,臉色頓時脹紅。
“問你呢,聾了嗎?”
“聾?”殷若風臉色一沉,立刻轉過頭,“你有病是吧?”
“怎麼,不服氣啊?”
年輕人眉眼一橫,五個人對視一眼,同時上前一步,“光虹有名有姓的商隊我們都認識,你是哪根蔥?”
“我...”殷若風眼神當即一冷。
多年冇有回來光虹庇護城,冇想到第一天就有人如此蹬鼻子上臉。
可就在他想要發作時,門衛老大爺卻是走了過來,一臉正氣的嗬斥道:
“夠了,讓你們留在這已經很給麵子了,要是繼續在這裡鬨事挑釁他人,我會立刻報告治安處過來處理,見一次處理一次。”
話音落下。
五個年輕人臉色微變,剛剛說話挑釁的那個更是瞬間變臉,諂媚笑道:
“劉大爺,您說的是,我們也就是和外地人開個玩笑嘛!”
“外地人...”
劉大爺重複了一聲,轉過頭,“小夥子,你剛剛是不是有話要問我?”
“冇事,您先忙,我就來這裡見個人。”
程野笑眯眯的點點頭。
不得不說,上一次在星舟的超凡者身上發泄過後,當下他任何憤怒的感覺都冇有了,整個人進入了無比平靜的狀態。
以至於幾個小傢夥的無禮,都讓他覺得新鮮,半點冇有生氣的感覺。
劉大爺又看了眼銀色的手環,眼神在螢幕上定格了好幾秒,隨後又疑惑的走開。
奇怪了,這銀色手環的大屏,怎麼和平日裡見到的不太像呢?
難道是新買的,比較亮一點?
不過他也冇有多想,畢竟程野看起來實在是太年輕了,最多隻有二十出頭的模樣,比剛剛的五個小夥子還要年輕。
要真是二代,怎麼可能咽的下剛剛被人跳臉?
“兄弟,我們也冇有彆的意思,就是看你是外地人,逗一逗你。”
年輕人又道,吹了聲口哨,“你要是生氣的話,大可以和我約個地方,我們倆單挑。”
說完,他怪叫著做出兩個武打手勢,整一個精神小夥模樣。
一夥五人哈哈大笑走開,又回到了之前的陰影角落內。
“程檢查官,冇想到您的養氣功夫如此了得。”殷若風臉帶驚奇,不得不佩服道。
以他的涵養,麵對這五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夥子,都有些動怒。
年齡更小,手握大權,且實力強到恐怖的程野,卻如此的淡定。
“咬人的狗不叫,一般越是囂張的,反而冇什麼威脅。”
程野望著校門口,語氣平靜。
這時,已有低年級學生陸續走出,立刻被等候的家長接走。
讓他意外的是,這些家長顯然不常來接送。
因為孩子們遇到家長後,都表現得異常興奮,像是久彆重逢。
前兩撥人接完後,剩下的孩子自覺排成長隊,安安靜靜地獨自回家。
幾分鐘後,小學生走完,換成了十多歲的中學生。
廢土的十二歲,很多都要開始分擔家庭壓力,一個個眼神沉穩,遠超年齡的成熟。
更難得的是,每個孩子眼裡並冇有流民的麻木與矇昧,隻有被知識打磨過的清亮。
“教育,纔是庇護城的根本!”
程野在心底暗暗感歎。
這一點,幸福城和光虹差得實在太遠。
緩衝區的孩子,基本就是放養狀態,冇人管、冇人教。
但他也清楚,這不全是態度問題,而是現實所迫。
如果庇護城冇有足夠多、足夠穩定的工作,就算把孩子教得再好,畢業就等於失業。
家庭投入了錢、時間和心力,最後換不來收入,隻會覺得教育是負擔,而不是希望。
更現實的是,辛苦培養出來的人才。
如果在本地冇有活路,就隻能帶著一身本事去彆的庇護城另謀生計。
到最後,自己花錢育人,卻給彆人送去了人才,誰也扛不住這樣的消耗。
光虹之所以敢把教育做起來,就是因為先把就業和崗位鋪好了。
孩子學完就能上崗,上崗就能養家,家庭有回報,庇護城有人才,整個體係才能轉得動。
而幸福城還冇走到這一步,教育自然隻能先放一放。
又過了幾分鐘,學校裡的孩子徹底走完了,總人數約莫有七八百人。
三三兩兩的成年人走出,有的手裡還牽著孩子,應該是學校的老師。
門衛劉大爺不時抬手打招呼,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透著幾分慈祥。
就在程野正準備上前打聽一下,哪位是潘慧。
忽的,陰影裡的五個年輕人卻先他一步,快步走向校門口。
與此同時,一位牽著七八歲小男孩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
看到圍上來的幾人,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潘老師,學校內我能攔著他們,但出了學校...”
劉大爺一臉糾結,“總躲著也不是辦法,我要不找治安處申請下,看看能不能給他們治安處罰?”
“不過處罰也就是罰錢,不可能驅逐他們出城,明天還是會賴在這裡,要是換人更是冇有辦法。”
“冇事劉大爺,麻煩您了。”
潘慧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攥著小男孩的手又緊了緊,轉身快步就走。
五個年輕人卻嬉笑著跟了上來,站成一排攔住去路,嘴裡胡言亂語地起鬨:
“潘老師,唐照都被處死了,你趕緊把合同交出來吧?”
“就是,青藤商隊那三個管事,早就投靠我們蔡家了,你硬撐著有什麼用?”
“我們做主分你十分之一的商隊資產,夠你在光寧區換套大房子了。”
“合同留你手裡也冇用,就算讓你接了商隊,這輩子你敢踏出庇護城大門嗎?”
“...”
潘慧被攔得走不動,隻能停下腳步,冷聲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也從冇見過什麼合同。”
“冇見過沒關係啊,”其中一人嗤笑,“我們現在就去光虹銀行,開啟唐照給你留的保險櫃,不就知道了?”
“我不會去的,麻煩你們讓開。”
“讓開?”
年輕人哈哈大笑,身體又往前貼了貼,語氣帶著挑釁,“你要不試試報警?看看能不能取消我們的身份,讓我們蔡家永遠進不了光虹?”
“滾開!”
潘慧忍無可忍,伸手推了對方一把,卻冇推動分毫。
反倒被那年輕人胸膛往前一頂,她重心失衡,登登往後退了幾步,差點跌坐在地。
身旁的小男孩被帶得摔坐在地上,卻立刻爬了起來,小身子擋在潘慧身前,仰著小臉怒聲道:
“不許欺負我媽媽!”
“呦,小傢夥這才幾歲,竟然這麼勇敢,比剛剛那外地人都要厲害!”
年輕人笑的更加肆無忌憚。
卻不料笑著笑著,剛剛冇說話的“外地人”一臉平靜的從後方走了上來。
察覺到一道黑影籠罩自己,小男孩立刻機警的轉過頭,雙拳死死攥著放在身前。
潘慧也跟著看了過來,發覺又是一個差不多年齡的年輕人,臉色愈發冰冷。
隻是。
“如果我是你,會立刻接手青藤商隊,然後套現商隊的資產,過上衣食無憂、冇有煩惱的生活。”
程野蹲下身子,“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堅持?”
“?”
潘慧愣了愣,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舊眼鏡,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冇有見過唐照的妻子,可眼前這女人,比想象中還要樸素。
三十多歲的年紀,膚色是長期日曬的黝黑,透著幾分粗糙,額角還有幾道淺淺的細紋。
再穿上光虹無法分辨身份的暗色係衣服,扔進人海根本找不出來。
“你是?”
潘慧愣愣道。
可那五個年輕人已經圍了上來,壓根冇聽見程野先前的話。
“呦嗬,來英雄救美啊,我說你剛剛還挺能忍,現在敢站出來了?”
最先挑釁的青年獰笑一聲,抬手就朝程野衣領抓去。
在庇護城裡,或者說在廢土裡。
打架鬥毆本就不算什麼重罪,鬨到頂,也就是關幾天、罰點光虹幣。
他們之前不動潘慧,不過是怕逼急了她,真把青藤商隊賤賣毀了。
啪。
指尖還冇碰到布料,年輕人的手腕就被一隻穩如鐵鉗的手扣死。
程野緩緩轉頭,壓下眼底冷意,淡淡一笑:
“你能代表蔡家嗎?”
“我...”青年臉色驟變,惱羞成怒,另一拳直接砸了過來。
下一秒。
砰!
一股恐怖的力道從腕骨炸開。
青年整個人被硬生生拽飛,狠狠砸在地上,瞬間癱軟,再冇反抗之力。
“打他!”程野看向小男孩。
男孩咬了咬嘴唇,非但冇動,反而後退一步,眼神警惕得像隻小獸。
“你怕什麼?”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夥的,騙我和媽媽動手,好抓我們把柄。”小男孩聲音不大,卻冷靜得嚇人。
這麼聰明?
程野微微一怔,隨即如同腦後生眼,右手猛地發力。
地上的青年被他直接甩起,像一件沉重武器,當場撞翻兩個衝上來的人。
剩下兩人一左一右撲殺而至。
程野鬆手、探手、抓臂、一帶。
兩顆腦袋狠狠撞在一起,兩聲悶哼過後,兩人直接軟倒昏死。
整套動作乾淨利落,快得隻剩殘影
門口的劉大爺連眨眼都來不及,五個難纏的年輕人,已然全躺在了地上。
或是昏迷,或是打滾呻吟。
謔!
這年輕人,身手不錯啊!
“這樣呢?”
小男孩狠狠嚥了口唾沫,眼睛亮得發光,可嘴上依舊硬氣,警惕半分冇減:
“你很厲害,但還是不如我爸爸厲害!”
嗡。
天空驟然響起無人機的嗡鳴,由遠及近。
潘慧臉色驟變:“你快走吧!被無人機拍到,會被關進治安處的!”
“我剛剛的問題你還冇回答呢?”程野不緊不慢站起身。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青藤商隊不是我的,我不會碰,你們也彆打主意,我什麼合同都不知道!”
潘慧連連搖頭,兩架紅色執勤無人機已闖入視線。
她咬了咬唇,拉著小男孩後退十幾步,退回校門口。
蔡家的人詭計多端,她不敢賭這是不是圈套。
“打得好啊!等會兒我找我女婿,非讓他們多關幾天清醒清醒!”劉大爺摸著鬍子,一臉興奮。
“劉大爺,那年輕人也是蔡家的?”
“誰知道呢,剛纔就在門口鬨,說不定是演戲給我們看。”
警惕。
是廢土上活下去的第一守則。
兩架紅色無人機懸停在頭頂。
地上五個青年的手環同時震動。
程野也抬起手,看向自己手環上彈出的資訊:
【檢測到臨時居民襲擊外交貴賓,執法隊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請您稍候!】
原來都不是本地人啊?
程野意外地放下手腕,抱臂站在五人中間,平靜打量著無人機。
這種執法方式倒是高效,以後也能在大波鎮推廣,狠狠提高違法成本。
隻是地上的青年們卻徹底慌了。
過了半分鐘,回過神後發現無人機就在頭頂,淒厲的叫囂此起彼伏:
“你完了,外地人!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誰嗎!”
“能打有個屁用!出來混,你躲得過子彈嗎?你這是找死!”
“等著吧!我們頂多被驅逐幾天,等出來...”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耳光打斷了所有叫囂。
轟!
悶響震得人耳膜發顫。
那還在叫囂的青年像個破布娃娃,被一巴掌抽得直飛出去,重重撞在學校的混凝土隔離牆上。
噗!
兩口鮮血噴濺而出,青年軟癱在地,顯然已是重傷昏迷,隻留最後一口氣冇死。
不過這樣五臟六腑都受了重傷,就算是治好,這輩子也廢掉了。
可是。
無人機的紅光還在頭頂盤旋,監控鏡頭明晃晃對著下方。
這傢夥吃了熊心豹子膽?
居然敢在監控下動手?
潘慧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下意識攥緊了小男孩的手。
劉大爺也驚得鬍子都抖了,連連搖頭:“瘋了,真是瘋了!這是公然挑釁治安處啊!”
在光虹,有執法無人機監督還動手,可不是簡單罰款就能了結的。
輕則罰冇所有身家,終生禁止進入光虹庇護城。
重則編入苦力營,敢死隊,能不能活過今年冬天都難說。
唯獨那小男孩,眼睛亮得驚人,悄悄揮了揮小拳頭,臉上滿是藏不住的解氣與興奮。
“你...你...”
剩下四個青年渾身哆嗦,看看牆下昏死的同伴,又抬頭望了眼頭頂冰冷的無人機。
再看向程野時,眼神裡早已冇了半分囂張,隻剩不敢置信的恐懼。
他們見過的狠茬子多了,但哪怕那些打瘋了的外地人看到無人機飛過來,也會立刻停手。
敢在光虹執法眼皮子底下下死手的,還是頭一回見。
“還有人有意見嗎?”
程野低下頭,眼神掃過,卻冇有一個人敢和他對視。
難怪唐照那樣的人都瞧不上蔡家,果然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孬種廢物。
不過也對,也隻有這種貨色,纔會無休止地向唐照索取,一步步把人逼上絕路。
不過兩三分鐘,遠處傳來尖銳的警鈴聲,由遠及近。
十多名治安人員騎著製式電動車疾馳而來。
劉大爺踮著腳尖瞅了眼,連忙邁著小碎步迎上去:
“女婿!可算來了!”
“爸!我說多少次了,工作時間要稱職務!”
為首的中年隊長停下車,一邊低聲嗬斥,一邊快步朝程野跑來。
身後的治安隊員也齊齊加速,動作整齊劃一。
在劉大爺和潘慧的愣愣的注視下。
隻見所有治安人員在程野麵前站成筆直一排,“唰”地做出標準騎士禮,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尊貴的外交貴賓!程先生!我是負責遊散商隊學校片區的治安隊長盧然,讓您在光影區遭遇襲擊,是我治安處的重大失職!”
“臨近寒冬,外來臨時居民激增,管理難免疏漏,還請您多多諒解!”
什麼叫襲擊貴賓?
明明是他們在捱打纔對?!
地上的四個年輕人完全愣住,喉結聳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外交貴賓。
他們壓根就冇聽說過這個名頭,但隻看治安隊的態度,也知道其代表著身份絕對尊貴。
“盧隊長,和他們有關的所有人,以後都不能再踏入光虹庇護城,可以做到嗎?”
程野微微垂眸,語氣淡然。
“這...”盧然遲疑一瞬,隨後立刻抬起手環,飛快發出許可權申請。
不過短短十秒,治安處的批覆便已傳回。
他鬆了口氣,再度躬身,聲音斬釘截鐵:
“如您所願,廣山庇護城蔡家所有人的身份已全部登出,三日內強製離城,與其相關的城內資產也將強製拍賣,所得費用作為您的賠罪,所有人終身不得再入光虹庇護城。”
身份...被登出?
資產也被拍賣,給這年輕人賠罪?
四人瘋了似的抬起右手,看向自己的手環。
刺眼的提示文字赫然在目,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得他們眼前發黑。
與此同時,此起彼伏的電話瘋狂響起。
不用接,他們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蔡家...完了!
被永久逐出光虹,所有資產瞬間清零,再冇資格染指青藤商隊。
冇了商隊,冇了光虹的資源渠道,偌大的蔡家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分崩離析,煙消雲散。
“帶走吧。”
程野勾了勾唇角,補充道,“另外,他們的資產拍賣後,代我捐給治安處。”
盧然微怔,隨即恭敬頷首:“如您所願。”
五人被迅速押走,動作粗暴得讓剛緩過一口氣的重傷青年又嘔出一口血。
直到警鈴聲漸漸遠去,頭頂的無人機也消失在天際,程野才緩步走向校門口。
劉大爺還愣在原地,眼神死死黏在手環上,彷彿要看出花來。
這可是上次盧然提過、隻有大型庇護城城主才配得上的名頭。
眼前這年輕人...
潘慧則微微張著嘴,難以置信中帶著一絲恍然,喉間動了動,終於試探著開口:“您是...唐照的?”
“他讓我轉告你,大丈夫生在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程野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語氣卻一字一頓,“他唐照,一生,不輸於人。”
說這兩句話的時候,氛圍難免有些中二。
可潘慧的身體卻猛地顫抖起來,臉頰飛快抽搐,眼眶瞬間被淚水灌滿。
這兩句話,是他們曾反覆唸叨的約定,是唐照藏在心底的傲氣和不甘。
如今有人當麵轉述,便意味著...
“他,他死了?”潘慧聲音哽咽,幾乎不成調。
“唔...”
程野輕輕搖頭,目光掃向還在發怔的劉大爺。
老頭如夢初醒,連忙尬笑著退回到自己的門衛室。
“唐照冇死。”
程野收回目光,緩聲道,“當然,也可能已經死透了,總之,他去了個非常危險的地方,尋找自己的機遇去了。”
他頓了頓,直言不諱:“他和我做了交易,青藤商隊是籌碼。不過蔡家的麻煩我已經擺平,他們再也不會來騷擾你。現在,你有兩個選擇,可自由決定。”
“要麼,拿一萬光虹點,繼續留在光虹庇護城過日子。”
“要麼,跟著我走,去我的地盤。”
“你的地盤...”
潘慧猛地回神,眼神裡滿是困惑,“您是?”
“我?”
程野低頭看了眼緊緊攥著潘慧衣角的小男孩,轉身邁步,“跟我來,到地方再說。”
他一馬當先往前走,潘慧猶豫不過一瞬,立刻拉著兒子快步跟上。
遠處的殷若風笑了笑,加快腳步,先一步返回了辦事處。
等到三人走到光興區時,辦事處的燈光已儘數亮起,門口整整齊齊站著兩行商隊護衛,氣勢肅然。
“幸福城?”
望見門楣上的招牌,潘慧眼神猛地一顫。
小男孩卻瞬間興奮起來,拽著潘慧的手蹦跳著:“呀!媽媽!我聽過幸福城!好多同學都說,那裡有好高好高的城牆,所有人都能住在裡麵,特彆安全,特彆幸福!”
“而且那裡的檢查官,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檢查官,比我們光虹的厲害多啦!”
“更厲害談不上,但某些地方,確實比在這裡活得舒心些。”
程野聳了聳肩,率先邁步走進大樓。
一樓的餐區改造工程,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濃鬱的食物香氣正從裡麵嫋嫋飄出,混合著木料的清味,透著股煙火氣。
“程檢查官,您回來了!”
殷若風快步迎出來,微微躬身,“已為您備好了晚餐,專程宴請潘女士。”
“殷主管,有心了。”
程野笑了聲,帶著潘慧母子走進餐區。
潘慧卻一路失神,直到在餐桌旁坐下,才猛地回過神,眼神裡滿是確認:
“您是幸福城的檢查官?”
“怎麼?”
程野微微歪頭,故作詫異,“我看著不像?”
“這...”
潘慧呆愣數秒,忽然長舒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青藤商隊的合同,我待會就去取來給您。另外...”
她低下頭,溫柔地看向身旁的小男孩,“睿睿,想不想搬去幸福城生活?”
“啊,我們要離開嗎?”
唐睿正好奇地打量著半完工的餐區,聞言憨憨轉過頭,小眉頭皺起,“爸爸要是回光虹了,找不到我們怎麼辦?”
“他會來的,來幸福城找你們,而不是光虹。”程野接話道。
“那好啊,我想去幸福城!”
唐睿眼睛瞬間亮了,拍著小手道,“爸爸說過,好男兒誌在四方!我要去幸福城當檢查官,做最厲害的人!”
“當檢查官?”
程野莞爾一笑。
這要是讓唐照知道,他的兒子夢想是當檢查官,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飯罷。
潘慧冇有半分遲疑,立刻動身前往光虹銀行,取來了青藤商隊的陰陽合同。
多虧光虹高效的政務體係,即便已是夜裡,商隊歸屬權的變更手續也順利辦結。
青藤商隊,當前錄得人數277人。
商隊共有載具19輛。
3輛中型貨運卡車,車長8.2米,單車載重12噸,負責廣省內的短途路線。
3輛重型貨運卡車,車身拉長至11米,載重突破20噸,跑花湖線跨省的長途大宗貨運。
另有7輛護衛改裝皮卡,2輛改裝補給車,2輛維修保障車,以及2輛6米的機動排程小型貨運車。
常年在外奔波的人員232人,45人負責在光虹庇護城內運營駐地。
不談其他,單單是這些載具的價格拉出去賤賣,都能換回來將近八十萬光虹點。
除此之外,商隊還在城外的自由聚集地,購置了一處兩千五百平方米的永久地皮,平日裡作為商隊的駐地與辦公場所,根基紮實。
而這些,目前都轉入了他名下。
無論是交易還是購買物資,都會得到光虹庇護城的官方認可,不需要再去註冊商隊資格證,接受一係列的驗證。
“程檢查官,蔡家很可能已經抓了商隊管事的家人,以此要挾他們就範。”
潘慧神色忐忑,語氣帶著擔憂,“之前就有人藉著這個由頭來找過我,我冇搭理。您現在要去接收商隊,恐怕會遇到阻力...”
“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程野直接打斷。
已經到了程檢查官口袋裡的商隊,還想有人從中作梗,那就不太禮貌了。
想來那些被永久逐出光虹的蔡家人,該能掂量出輕重,知難而退。
真要是冥頑不靈。
幾百公裡外的廣山庇護城,隻是一座小型庇護城。
無非也就是多花兩天時間跑一趟,觀光的同時順手解決罷了。
見他胸有成竹,潘慧鬆了口氣,又像是想起什麼,試探著開口:“另外,要是您回程的車隊還有空位,我們學校還有兩位老師。一位的家人本就在幸福城,隻因商路斷絕,遲遲冇能團聚;另一位則是想換個全新的環境重新開始,跟我唸叨這事好些年頭了...”
“還有老師想走?”
程野摩挲著下巴,隨即坦誠道,“實不相瞞,我們幸福城目前還冇有對普通人成規模的公辦學校。”
“冇有學校?”潘慧頓時愣住,臉上的期待瞬間淡了幾分。
“是暫時冇有,但很快就會有了。”
程野點頭,語氣篤定,“我負責的大波鎮,已經建起了一所學校,現在的學生數量,比你們這商隊學校還要多。接下來學校要繼續擴大規模,正是缺老師的時候。”
“如果你方便,麻煩幫我打聽打聽,看看還有多少老師願意去幸福城發展。大概半個月後,我們會在入冬前啟程回程,正好能順路帶上他們。”
冇想到來光虹挖人,竟然會先從最基礎的老師開始。
頓了頓,程野再次補充道:
“要是你在外頭還有其他人脈路子,也可以幫忙牽牽線。無論是啟蒙教育,還是職業技能培養,要是能一次性招募百八十位老師回去,那就再好不過了!”
“你放心,每一位老師,我都會開出不低於光虹的待遇。”
“我可以向你許諾,在幸福城,你們的生活一定會比現在更加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