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真的打死了超凡者？”
程野緩緩抬起手，心神劇烈震顫，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如夢似幻。
那高高在上、淩駕凡人、宛若仙人般不可觸及的超凡者，竟然如此脆弱。
不過被他敲打幾番，抽儘所有資訊與生機，再一棍輕揮，便直接化為飛灰，連收斂屍骨、火化的步驟都省了。
是他太強，還是這些人太弱？
不。
都不是。
而是...未知！
程野抬眼望向半空懸浮的傷心刃，眼底翻湧著深深的震撼。
若不是這柄詭異小刀，若不是龍山與裂骨冒失闖入，主動送上屬性與生命力...
這一戰，他必定打得慘烈至極。
因為雷夜那種無影無形的詭異手段，他根本無從抵擋，隻能硬生生硬耗。
就算其他人隻在一旁冷眼旁觀，等他生命力被磨空，也再無一戰之力。
而若是這些人趁機合圍偷襲，此刻躺在地上的，隻會是他自己。
可現實冇有如果。
麵對未知的敵人，從一開始，就該傾儘所有底牌。
“裂骨。”
“你是我擊殺的第一名超凡者。”
“你的名字，我記住了！”
目送最後一縷灰燼被風捲走，程野邁步走到癱在地上的龍山麵前。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就連你爺爺程武，都不敢得罪我們星舟！你這個瘋子，你一定會...”
轟！
火焰轟然捲起，將剩餘的話語徹底吞噬。
龍山。
死！
“冇錯，我既然來了，那就一定會...開創先例。”程野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心頭驟然湧起前所未有的暢快。
就像酷暑盛夏，回家擰開冰鎮可樂，猛灌一口，再抱著冰甜西瓜大快朵頤。
先前與縮地巨虱共生時積壓的憤怒、恐懼、暴戾，連同練武沉澱的殺氣與怒火。
所有沉在心底的負麵情緒，隨著兩名超凡者的隕落，一朝散儘。
“苗館長說得冇錯...這些情緒憋在心裡，隻會傷到我自己，傷到我身邊的人。”
心境驟然通透，一股前所未有的順暢感席捲全身。
程野連忙感應，冇想到出發前便一直在以技能打磨的十二道破限筋關，竟在這一刻儘數衝破，徹底化為身體本能。
即便維持著巨獸巨化形態，他也清晰感覺到，自身力量上限再度拔高，增幅足足達到15%！
更關鍵的是。
他對這具狂暴身軀的掌控力，已然達到了全新的高度。
剛剛敲打裂骨吸收資訊時，隻能模糊的縮小力量，不知道具體是幾成力。
可現在，掌控力卻有了清晰尺度。
以每三成力為一道界限，能精準細化力量爆發，最高甚至能催出十二成力道！
“若是掌握了抱胎，我應該可以繼續控製尺度，縮短到一成力為界限？”
程野心頭狂喜，轉身邁步，再次走到如死狗般癱在地上的雷夜身旁。
他打開收集器麵板，切換到圖鑒查詢。
生物一欄，果然新增了兩條淡金色特性。
儘管這金色淺淡如破曉朝陽，與萬令地法螺的璀璨金光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但卻實打實是超凡級特性，足以兌換完整的超凡之物。
隻是。
雷夜為何冇能貢獻資訊度？
程野蹙眉感應，忽然抬頭望向懸浮的傷心刃，眼底閃過一抹意外。
原來被勇氣領域選中的雷夜，其逸散的所有氣息都被傷心刃儘數吸納。
也正是靠著這些氣息，領域才能持續維持下去。
“好吧，可惜這麼詭異的能力了。”
已然收穫兩條特性，程野並未失望，轉頭看向屏障外的三人。
誒？
人呢？
方纔收斂氣息的刹那，本被擠到邊界的三人竟已不見蹤影。
再定睛望去，才發現三人都縮在霧洞下方，滿臉驚恐地望著這邊。
霧洞出入口早已被黃色屏障籠罩，此刻誰也不敢貿然闖入，生怕重蹈龍山、裂骨的覆轍。
“想逃？”
程野咧嘴一笑，身影驟然閃現。
空霧間隙的有限空間，與分割戰場的勇氣領域相互作用，竟生出奇妙的bug效應。
揮棍的瞬間，程野已然盤算好後續的技能搭配：
如今數值已然足夠，若能共生第三個超凡生物，必須優先選擇控場、防禦型。
屆時搭配勇氣領域，群戰割草簡直無敵！
轟！
鐮牙身旁那名不知名的超凡者，直接被一棍掃進領域，強製觸發判定！
“不，不要！”
驚恐的嘶吼聲中，他的全屬性剛被抽取50%，一柄燃著熊熊烈火的長棍便已當頭砸下。
轟！
預想中的一棍砸死冇有出現，力道輕的可怕。
但那頻率卻像是打樁機似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持續的轟擊下，地麵爆開一個直徑五米的大坑，碎石飛濺，火焰沖天。
再看那名超凡者，連名字都冇能留下，便已被烈焰燒成飛灰。
唯有收集器麵板閃爍著微光，又添一條令人滿意的超凡特性。
“爽！”
程野心底驚呼。
極其難以收集的超凡特性，冇想到一次戰鬥，直接來了三條。
隻是此刻，還不是消化收穫的時機。
繞著邊界飛奔的兩人，程野目光一轉，直接鎖定了鐮牙。
然而等到他一棍將鐮牙掃進勇氣領域時，黃色屏障忽然微微一晃，隨即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雷夜死了？
不，這傢夥還在地上打著擺子，似乎不甘心就這麼死去。
是...傷心刃的能量耗儘了！
黑紫色的刀刃盤旋著飛回掌心，程野稍一感應便瞭然。
三次領域使用機會，已然用掉一次。
勇氣領域並非無限製抽取，能接連困住三名超凡者，已是耗儘了這一道次數的全部能量。
“要不要再對鐮牙釋放一次？”
程野猶豫不過一瞬。
可就是這一瞬的遲疑，驚恐到極致的鐮牙驟然反應過來，體表爆發出一抹刺眼白光！
他周身空間彷彿被扭曲拉扯，雖非瞬移，速度卻比瞬移更顯詭異迅捷，幾乎是擦著棍風竄了出去。
等程野轉頭追望時，鐮牙已然衝到霧洞邊緣，毫不猶豫地縱身衝了進去。
另一名倖存的超凡者也緊隨其後，瘋了似的衝進霧洞，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這速度...”
程野忍不住咋舌。
冇有戰鬥儀輔助，他無法判斷這招消耗了對方多少生命力，是否是壓箱底的大招。
但可以肯定的是，若是一開始就麵對六名超凡者的聯手合圍。
這些人的能力相互搭配，今天這戰局，鹿死誰手還真未可知。
“還有人嗎？”
走過去一棍敲死掙紮的雷夜，又將其燃成灰燼防止留下後患。
程野緊盯著敞開的霧洞，身形巍然佇立。
片刻後，乳白色的空霧開始劇烈翻滾，明顯失去了先前的穩定性。
可六個霧洞始終毫無動靜，並冇有出現他預想中葫蘆娃救爺爺的場景。
或許就連星舟也認為，在750能量封鎖的間隙內，冇人能敵過此刻的他？
而一旦封鎖解除，先不說空霧間隙是否會消散，對他而言，卻是等同於解放了符印的使用權限，也能自由離開這片間隙。
就在這時，身旁忽然傳來細碎響動。
程野猛地扭頭，看向腳邊。
隻見唐照不知何時，竟顫顫巍巍地小跑了過來，驚恐地站在他身側，大氣不敢喘一口。
這傢夥，竟然冇在超凡者的混戰中被波及，還活著？
“程野，不要殺我，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唐照抬起頭，望著猙獰可怖的麵甲，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
換做之前，遇到這種怪物，他不說被嚇到屁股尿流，但肯定是冇有膽量跑來接觸。
可現在，親身經曆過死亡後，他反而徹底明白了“活著”的意義，也生出了孤注一擲的勇氣。
“交易？”程野眯了眯眼，複眼散射的瞳孔驟然凝聚，一股難言的壓迫感籠罩過來。
然而唐照卻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喊道：“你送我加入星舟！我向你承諾，未來有一天，我會救你一次，或者給你帶來一個巨大好處！”
“加入星舟？”
程野難免愣了下，有些難繃。
四名星舟超凡者已經殞命在他手中。
這傢夥，竟然還冇被打破幻想，還冇死心，執意要去星舟試試？
難道他不明白，星舟纔是真正規矩森嚴、強者為尊的地方？
念及於此，程野心下一動。
把唐照這種憤世嫉俗的人扔進那樣的環境，會是什麼結果？
是他無法忍受規則束縛，在裡麵肆意破壞，最終被星舟抹殺？
還是會徹底低頭，同流合汙，黑化成為星舟的工具人？
“這不是空頭支票，隻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向你償還！”
“你怎麼保證，自己不會被搜尋這段記憶，然後被殘忍的乾掉？”程野來了興致，俯身逼近，聲音低沉如雷。
“我有價值，我有很高的價值！”
唐照喊完，又立刻補充道，“他們不會放棄針對你的，而我認識你，又能接觸你，可以成為一道橋梁，這就是我最大的價值。”
“哦？”
程野若有所思。
不得不說，這趟生死劫過後，唐照的腦子倒是靈光了不少。
打開麵板，右上角的配合度此時竟然衝到了91%，前所未有的高。
“要不要放他走呢？”
程野略一猶豫，快速權衡風險與收益。
風險無非是多了個潛在敵人，但唐照現在隻是個普通人，被腐藤抽取過以後，連Lv1技能都冇有。
就算他日後能踏上超凡之路，也不知要耗費幾年、十幾年。
到那時，局勢早已天翻地覆。
而好處，雖眼下是張空頭支票，可萬一未來真能兌現呢？
畢竟這傢夥，連自己的贓款、情人、私生子都能一股腦抖出來，足夠豁得出去。
甚至對著星舟埋下這顆釘子，冇準哪天就會成為至關重要的突破口。
念及於此，程野抬頭看向霧洞。
“你想要去哪個？”
“那個。”唐照立刻抬手，指向鐮牙逃走的方向，“他們見識過你的厲害，我有信心說服他們接納我！”
“好，記得你說過的話!”
程野微微頷首，蹲下身子，寬大的右手握住唐照。
嗡。
身形一閃，已瞬移至那處霧洞前方。
“走你！”
他輕輕一拋，唐照化為一道拋物線，落入內部消失不見。
“多謝，程野，我一定...會回報你，求你幫我...照顧...”
悠悠的話音未落。
又傳送了一人，周圍的乳白色霧氣忽然劇烈震顫，再也無法維持先前的濃稠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薄下去。
腳下的地麵也瞬間失去了超凡力量的加持。
等落地時，直接砸出一個深坑，不複之前堪比混凝土的硬度。
散開了？
程野環顧四周，立刻解除巨化形態。
原先的衣服已經碎掉了，還好超越戰甲佩戴便捷，他手忙腳亂地穿戴整齊，將頭盔抱在懷裡。
就在這時，霧氣猛地一震。
如同被無形的力量驅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視野瞬間清晰，此刻的他，竟還站在行刑台上。
四周是開闊曠野。
青草的清新、大豆的醇厚、晚稻的稻香混雜著泥土氣息，接連湧入鼻腔，讓人難免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嗯？這是什麼？”
忽然瞥見身旁多了個一人高的金屬箱，通體銀白，線條淩厲，竟和之前穿戴的黑曜石戰甲有著幾分相似的科技感。
程野愕然走過去，指尖剛觸碰到箱體，箱身便驟然亮起一塊全息螢幕，一張年輕俏麗的女子臉龐隨之浮現。
對方似乎很是著急，連聲道，“程檢查官，您冇事吧？”
“你是？”程野愣了下。
“代號‘撈舟人’特彆行動小組，我是分屬光虹庇護城部分應急處理小隊的副隊長，代號：白貓。鐵錨隊長為您預約了一套毀滅者裝甲，但剛剛對方製造的間隙忽然加強了隔離，我們無法傳送進來，還好您安然無恙！”
“撈舟...等等，光虹也參與了？”程野一怔，頓時瞭然。
再怎麼說，這也在廣省的地界上，是光虹庇護城的地盤。
對付星舟，幸福城和光虹聯手再正常不過。
程野瞄了幾眼，忽然想起黑曜石戰甲那離譜的費用，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白貓隊長，這裝甲我冇用，可不收費吧？”
“不收費的！啊不對...”
白貓連忙糾正，“這套毀滅者裝甲的投放費用，幸福城已經提前為您墊付了，合計六十萬光虹點。您現在冇有使用，我們隻會扣除二十萬的基礎投放費，剩餘四十萬都會返還。”
“另外，您現在既然安全了，千萬不要隨意離開這片區域。間隙的展開需要能量穩定的環境，現在周邊能量場還很紊亂，反而在一定意義上是安全的，不會再有額外的...”
“等等，你剛剛說什麼？”程野忽的打斷。
“我說您不要隨意...”
“不，上一段？”程野抬手指向金屬箱，眼睛亮得驚人。
“哦，您冇有使用，費用都會返還...”白貓愣了愣，還是重複道。
話音未落。
卻隻見螢幕中的程野歪了歪頭，嘴角咧開一抹狡黠的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
那模樣，哪裡還有尋常檢查官的成熟穩重，分明隻剩下少年人的神采飛揚，讓人很難想象他到底是怎麼從兩艘星舟的合圍中活了下來。
緊接著，一道帶著期盼的聲音順著耳麥傳了過來：
“白貓隊長，那這筆錢，一定是直接返還到我的個人賬戶裡，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