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陰暗潮濕的地下管網鑽出，刺眼陽光當頭落下，程野下意識眯起眼。
腳下是開裂的水泥路麵，身旁高樓傾頹半塌。
鋼筋猙獰外露，碎玻璃反射冷光，牆壁爬滿暗綠苔蘚與瘋長的藤蔓。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打量這座舊時代遺留的小縣城。
歲月侵蝕之下，仍能從建築結構辨認出曾經的用途：
路邊的小餐館、城市青年開設的咖啡店、維修電動車的小鋪...
這些人造建築，就算再過幾十上百年也不會徹底風化，隻會靜靜立在荒野中，成為感染源天然的巢穴。
似來年雨季前，大樟庇護城還要派人修複紅嶺縣地下管網，保證排汙暢通，防止積水成湖，引來更難纏的親水類感染源。
想要真正收複這片失地，遠不是清理幾次廢墟、短暫佔領就能做到。
表層的感染源可以清除，四麵八方湧來的隱患仍會捲土重來。
真正的收複，必須靠長期、係統、層層推進的攻堅，持續清剿周邊風險，搭建分級隔離區，由外而內穩固防線。
所謂愚公移山。
需要以年為單位的投入，需要大量人員輪替作戰。
巡邏、建設、研究、生產...
冇有足夠的人口基數，再強的個體，也無法真正奪迴文明失地。
“或許薪火聯盟的路，也未必是正確的路...”
程野在心底輕聲自語。
隻有見過舊時代繁榮，再踏回這片廢墟，才真正明白人口的意義。
薪火聯盟的淘汰法則，或許能在絕境中催生出強者，卻也無限拉長了文明覆蘇的程序。
不過眼下，這些事即便想到，此刻也無力改變。
望著遠處駛來的皮卡小隊，他深吸一口氣，心底暗暗下定決心。
外麵的世界混亂不堪，他管不了所有。
但從大波鎮開始，從躍野庇護城開始，他一定要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新路。
“程檢查官，這個人是？”
卓遠從皮卡上跳下，指著地上戴麵具的人，一臉疑惑。
滑稽的綠色小醜麵具，配著灰白圓鼻尖，既詭異，又透著一股荒誕可笑。
“唐照。”程野言簡意賅。
“唐統領？”卓遠一驚，隨即狠狠啐了兩口，“唐照這老狗，居然還冇死？”
“去拿手銬腳鐐，常城主還在等我們回去參加慶典。”
“是！”
卓遠又深深看了眼地上的人影，轉身快步回到皮卡取刑具。
不一會，所有士兵都探出頭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地上如死狗般的唐照，滿臉好奇。
昔日那尊所向披靡的火焰巨人，與眼前一動不動的消瘦人影。
怎麼看，都無法重合。
“程野。”
卓遠還冇回來，唐照忽然撐著身子坐起，聲音低沉：“姚守極度信任我，嫡係派的活動資金基本都在我手上。一小部分我用來收購良性感染源，購買活動資源，絕大部分還存在光虹商會銀行。原本打算等明年初取代常木之後，再挪用一筆，去光虹購買治療服務，消解怨鬼炎木的傷害。”
“現在，你給我一個痛快，我就把商會銀行賬號和密碼全告訴你。”
說話間，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像是冇有經曆過這一切似的，身上竟然還掛著些許軍團大統領的威嚴。
“你在光虹還有存款？”
程野本冇在意，聞言猛地轉頭，麵露訝異。
“大樟庇護城這八年的收益，姚守每年都會剋扣半成到一成，加起來近三百萬光虹點。一部分在他手裡，但還有一百零五萬，都在我這裡。”
嘶？
還有這種意外收穫？
按照1∶1.1667的比例，這不就等於122萬貢獻點嗎？
一想到劉坤在底下搜刮半天，收益也才三十多萬。
程野輕咳一聲，眼神微微一動，“就算你不說，我就不能向光虹申請追查這筆贓款？”
“嗬，你以為我有那麼天真嗎？”
唐照輕輕搖頭，語氣帶著篤定的狡黠，“我在外麵安排了十多個人，以不同商隊的名義儲存了光虹點。就算你能追查到其中一兩個，光虹庇護城也未必會讓你一個幸福城的檢查官，輕易把錢帶走。”
“但現在，你隻要給我一個痛快，讓我體麵地死，我就把所有賬號、密碼都告訴你。”
他抬眼看過來，死灰般的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相信我，審判我這種必死之人，隻是一時之快。拿到這筆實實在在的利益，才能換更多物資、裝備，救更多在廢土裡掙紮的人。”
“你似乎...很害怕？”
程野挑眉，越發意外，“我以為你這種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早就冇有羞恥心，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
可唐照卻不再說話，隻是將目光死死釘在地麵，像是在等待一個最終答案。
這傢夥...果然是個聰明人。
程野心頭微微一頓，眼角餘光掃過身旁的張衛東、陸令德，還有剛拿刑具回來、站在不遠處的卓遠與幾名士兵。
不僅唐照在等他的答案，這些目光灼灼的旁觀者，同樣在等一個結果。
自古名、利不可雙得。
唐照不愧是靠玩心眼子上位的軍團大統領，哪怕淪為階下囚，仍在挖坑。
上百萬光虹點，絕非小數目。
能武裝起一支百人小隊，能兌換上萬人生存數月的物資，甚至能購買五十輛大金盃串在一起開火車！
對於從一貧如洗、上百點都要借貸中走過來的程檢查官而言。
此刻，他隱隱感覺到唐照說的那些賬戶、那些光虹點應該都是真的。
可笑。
困在固定的環境中，在有限的規則內想要賺錢，難度可謂登天。
可在這混亂荒野中，開拓他人未及的“灰色市場”。
上百萬，竟然隻需要點點頭，就能輕鬆拿到。
但也正因如此，一個艱難的選擇擺在了他麵前。
是讓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免於應有的審判，用犧牲者的公道換取所謂的“利益”。
讓那些被唐照陷害的下屬、被他拷打的居民、被他犧牲的同僚，還有他害死的無辜者，冤屈無處訴說。
還是讓上百萬光虹點永遠沉冇，堅守自己的原則與底線？
程野心念一動，麵板忽的開啟。
看到右上角跳出的“唐照”二字，他忽然有些繃不住，笑了起來。
冇被劉坤抽走力量前，唐照被預設為感染體，無法通過收集器搜尋。
可現在，迴歸普通人身份的唐照...
看了眼居然有27.2%的配合度，程野微微低頭，選擇了情報搜尋。
‘情報搜尋，方向：儲存在光虹庇護城的所有資金賬戶！’
意念落下的瞬間，周遭環境轟然破碎。
於外界不過一瞬，再抬頭時，存有賬戶、密碼的賬本地點已映入腦海。
程野緩緩蹲下，讓視線與唐照平齊，語氣平淡：“唐統領，你是不是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嗯？”唐照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卻見程野抬起手，指了指他臉上的小醜麵具，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啊，臨死之前還想要玩弄這些心眼，想用這種低劣的手段獲取存在感，殊不知，你就是個...純小醜。”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轉頭對著身後的卓遠一揮手，厲聲喝道：“卓隊長，還不緝拿叛徒唐照，更待何時？”
“是，程檢查官！”
卓遠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站直身體高聲應和，快步上前拿出手銬腳鐐。
嘩。
唐照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眼神裡寫滿錯愕與驚恐，就要開口解釋，以為程野並不相信這筆儲蓄資金的真實性。
可兩人眼神對上，看到程野眼底的玩味，不屑…
唐照完全愣住，腦袋一片空白。
在他的身旁，陸令德和張衛東卻不約而同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眼底閃爍著安心的光芒。
片刻後，皮卡車隊排成整齊長龍，隻留下三輛車子接應尚未上來的劉坤。
其餘人簇擁著被銬住的唐照，調轉車頭，朝著大樟庇護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九十公裡路程，不算近。
窗外熟悉的景色不斷倒退，剛開始，被困在皮卡後艙的唐照還能保持冷靜。
可隨著紅嶺縣消失在視野裡，他卻突然瘋了一般嘶吼起來。
“程野，程野，你瘋掉了！”
“那是上百萬光虹點！足夠你隨手建起一座萬人聚集地！”
“你不是在建設衛星城嗎？你需要錢，你一定需要錢...你不能這麼做！”
他越喊越癲狂，越喊越憤怒。
因為透過車窗，他清清楚楚看到所有人投向他的都是鄙夷與厭棄，看向程野的卻是滿眼敬佩。
他此刻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小醜。
拚命表演，拚命醜化自己，反倒襯托得彆人愈發光明。
噗！
氣急攻心之下。
唐照再也撐不住，接連兩口鮮血狂噴而出，濺在車廂圍欄上。
可詭異的是，那些血跡竟一點點憑空消失，臉上的藤蔓麵具微微泛起暖意。
在擁有超凡的廢土世界裡。
有時候，連死，都是一種奢望。
車隊駛過青埔縣，唐照終於認命般跪倒在地，不再掙紮，不再嘶吼。
他似乎，真的放棄了。
可就在車隊又前行三十公裡後，他猛地彈起身，撲在車窗上瘋狂大喊：
“程野！除了存款，我還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足夠跟你交換的大秘密！”
“你不想知道冬月礦的秘密嗎？”
“莊景不是教我用礦石的那個人！你殺了我，我就告訴你那個人是誰！”
嗤。
車隊猛地刹停。
程野推門下了車，目光漠然地掃向後艙。
兩秒後，看著麵板上彈出的情報搜尋失敗提示，他輕輕搖頭，轉身就要上車。
隻是車門即將合上的刹那，唐照眼神驟然一凝：
“你果然有特殊的能力，能直接判斷我心裡的秘密是不是真的！”
車門留了一道縫，他的聲音急促鑽過來：“為了防備你們這種人，他們不會在我們腦子裡留下任何直接記憶，你永遠彆想用能力搜到你想要的東西！”
嗯？
不會留下任何記憶？
程野心頭猛地一震，再次推門下了車，站到唐照麵前。
“冇有記憶，你又如何告訴我他是誰？”
“冬月礦...我的心臟，早就被換成了高濃度冬月礦。不對，他們叫它，仙物碎片！”
唐照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胸膛，聲音冷靜得可怕，“我的人格可以分裂，一部分記憶被鎖在裡麵。這也是我冇被屍蛇控製、冇被感染源徹底腐化，現在還能跟你對話的原因。”
“你當我傻？”
程野淡淡搖頭，“要是這麼簡單，劉站長早就動手了。讓我猜猜，隻要取出它，你會立刻死，礦石心臟也會當場毀掉，對不對？”
“這是唯一的方法。”
唐照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平靜，“你可以不信，但你...真的不打算試一試嗎？”
試一試？
透過麵具看向前方，那位年輕的程檢查官卻絲毫冇有動心的意思。
開門，關門。
引擎再次轟鳴，車隊繼續疾馳，依舊朝著大樟庇護城的方向直行。
“原來...真有人能守住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唐照呆愣了十多秒，嘴巴微微張大。
他忽的頹然靠向車廂壁，身體順著冰冷的金屬一點點滑落，最終癱坐在地。
直到此刻，他仍不敢相信，竟真的有人能完全摒棄貪念，不為百萬光虹點、不為驚天秘密所動。
而且這人不是什麼飽經滄桑的老油條，竟是個年輕到還冇跨年的新人檢查官？
“也罷，這個世界，似乎也冇有我想象的那麼糟糕...”
他呆呆出神，一時神遊物外。
思緒飄回剛加入大樟時，那時他意氣風發，滿心都是乾出一番大事業的豪情。
又飄到親自送老婆上車的那天，他強忍著內心的痛苦，眼睜睜看著皮卡車遠去。
想到自己在地牢裡對那些無辜者的殘酷拷打，想到自己跪倒在姚守膝下，一口一個“父親”叫得無比親熱...
過去的種種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酸甜苦鹹，五味雜陳。
而在車廂內，看著麵板右上角唐照的配合度竟然一路上漲，快速突破到了67%，68%...直到定格在83%才緩緩停下。
程野眉頭微蹙，忍不住轉頭瞥向後艙。
唐照已然完全冇了精氣神，像一灘爛泥般癱在車廂裡，雙目空洞，冇了半分之前的算計與癲狂。
“這傢夥不知道有冇有技能...”
程野試著觸發技能搜尋，可麵板連反應都冇有。
不知道劉坤抽走了什麼，唐照此刻完全變成了廢人，連Lv1技能都冇有了。
情報搜尋...
隻剩下50%的充能值，搜個什麼方向比較好呢？
程野低頭沉思，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既然唐照說“仙物碎片”替換了他的心臟，那能不能通過物品搜尋定位到這東西？
若是能找到這所謂的仙物碎片，說不定能追查到星舟的線索。
不試白不試。
心念既定，程野乾脆利落地觸發了物品搜尋。
50%充能值瞬間扣除，麵板劇烈閃爍，一行行晦澀難懂的符文快速跳現又消失。
四五秒後，提示音如期而至。
【檢索成功！】
【唐照】
【可搜尋物品範圍檢定：....】
【搜尋成功，您獲得了特殊物品-唐照的怨火（特殊物品）】
...
“嗯？”
“這是什麼？”
冇搜到預想中的心臟，反而出來個陌生物品。
程野立刻跳轉介麵檢視詳情。
【唐照的怨火（特殊物品）】
【描述】：凝聚了唐照對自身窘境、世事不公的極致埋怨，形成一縷無法自然熄滅的怨火，此物無實體，僅存於精神層麵。
【使用效果】：使用後，使用者進入10分鐘“情緒暴走”狀態，期間全屬性小幅提升，且免疫Lv7以下精神汙染與情緒操控。
【注】：該特殊物品含有Lv5低階源能，可進行回收，兌換充能值45%
【注】：使用後概率對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永久傷害
...
“稀奇了，還有這種奇葩玩意？”
程野大為驚訝。
雖然這怨火無法和先前搜尋到的日焰相比較，抵擋精神汙染的代價是變成無法控製情緒的瘋子，但能回收360度電倒是不錯。
真到了關鍵時候缺充能值，直接兌換就能解燃眉之急。
“正好唐照能活一天，現在充上電，還能多搜幾次。”
程野心下盤算著。
劉坤特意留唐照活24小時，顯然是為了豐收日慶典。
慶典上處決叛徒未免煞風景，留到第二天全民公審，才更能平民憤、正風氣。
今日陽光正好，借大樟庇護城的充能設施，能衝到240kw。
趕在日落前剛好能充滿，到時候再搜兩次，說不定還能挖出些有用的東西。
思索間，車隊已然駛入大樟庇護城的範圍，進入最外圍的高風險隔離區。
隨行的其他皮卡自覺停下，冇有跟進關卡。
隻有載著唐照和程野等人的車子一路長驅直入，很快抵達第二道關卡。
車子停穩，開始執行全麵消毒流程。
趁著眾人下車等候換乘的間隙，關卡後方的執勤室裡，梁山帶著幾名士兵快步走了出來。
唐照被兩名士兵推搡著跳下車，肩膀被死死按住，目光恰好與梁山對上。
看到他臉上那滑稽的綠色小醜麵具，梁山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難以抑製的笑意。
他走上前，先對著程野拱手致意，隨後目光再次落回唐照身上：
“唐統領，真冇想到，我們還有這樣見麵的一天。”
“梁山，看來你得償所願了。”唐照輕輕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倒是平靜得很，是早就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梁山略感訝異。
“不，你錯了。”唐照緩緩搖頭，聲音低沉，“這世上，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還有很多。”
“哦？比如？”
“比如看到你這種無能鼠輩，也能踩在我頭上上位。”唐照譏諷一聲，可這話卻引得梁山哈哈大笑。
“這就是你臨死前想對我說的？”
唐照沉默片刻，忽的也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釋然：“好好乾，梁副城主。如果有一天，大樟庇護城能不再像如今這般憋屈，那我們這些人，也算是功臣，是我們，把你逼上了梁山。”
“唐統領，你這句話，我喜歡。”
梁山收斂笑容，眼神變得鄭重，轉身對著身後揮手大喝：“傳我命令！大樟庇護城紅色通緝令，叛逃者唐照，已被程檢查官成功抓捕歸案！”
“裝車，帶走！”
身後的士兵立刻魚貫而出，在唐照原本就戴著手銬腳鐐的身上，又硬生生纏了十幾圈粗重的鐵鏈，將他捆得像個粽子。
畢竟先前唐照化身的火焰巨人太過駭人，誰也不敢保證他不會再突發異變。
處理完唐照，梁山再次轉向程野，微微躬身，做出一個明顯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恭敬姿態，伸手示意：
“程檢查官，豐收日慶典即將召開，常城主已在會場等候，有請！”
“梁站...咳，梁副城主，你先前帶來的東西還在我車裡，我得去取一趟。”
“嗯？”梁山愣了愣，臉上閃過一抹意外。
但轉念想到唐照方纔的反應，又瞥了眼一旁的陸令德，瞬間恍然，當即拱手，萬分感慨道：
“程檢查官胸懷磊落，行事有度，有朝一日，您的威名必定會趕上您的祖父！”
“隻是趕上嗎？”
程野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意氣風發，下意識抬頭望向庇護城中央的大王樟樹。
人的名，樹的影。
參天的大王樟樹在日光下舒展枝丫，投下萬丈巨影，覆蓋著庇護城的每一寸土地。
而他，程野的名聲。
或許也會如這棵古樹一般，深深紮根在每一位大樟居民的心中，讓每一個踏入這片土地的客人銘記。
乘坐皮卡去到停泊區，於航已經通過無人機觀察，捧著盒子等在門口。
“去參加慶典嗎？”程野搖開車窗，接過方盒。
“不了，我們負責記錄您的英姿。”
於航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抬手指了指高空盤旋的無人機，“拍攝您在大樟的影響力，整理成珍貴的影像資料供後人查閱，也是我們官方商隊的年終考覈任務之一呢！”
“那可得給我拍得帥氣些。”
程野笑了一聲，示意皮卡掉頭往慶典會場方向駛去。
“程檢查官，什麼好東西，開啟看一下唄？”後排的張衛東按捺不住好奇，腦袋使勁往前湊，眼睛直勾勾的，語氣裡滿是期待。
倒是身旁的陸令德，似乎早有預料，臉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行啊。”
程野笑著應了一聲，手腕微微用力，輕輕掀開了木盒的蓋子。
一股清冽的草木清香瞬間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盒子最上方，鋪著一層柔軟的白色絨布。
上麵擺放著幾朵大王樟樹特有的穗狀花朵，花瓣呈淡綠色，帶著晶瑩的露水，彷彿剛從枝頭摘下，生機盎然。
而在花朵下方，一枚通體剔透的綠水晶徽章，赫然靜靜躺在盒子正中央，散發著溫潤而純粹的光澤。
徽章整體雕琢成大王樟樹的姿態，枝乾蒼勁，葉片舒展，細節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精心打造的珍品。
湊近細看，樟樹樹乾的正反兩麵，皆以鎏金紋路清晰刻著一行字，筆鋒淩厲，透著極致的尊崇：
【欽贈：大樟庇護城最尊貴的客人，幸福城檢查官，程野】
【持此符印，代掌城主之權，統禦全城資源，令行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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