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樟庇護城,當年由16個聚集地合併而成,其中便包含打造眼下庇護所的玉平聚集地。
玉平庇護所始建於新紀15年。
彼時,廣省的格局還冇有完全定調,光虹也迷失在新式能源的研究中。
周邊聚集地各自為戰,導致庇護所的建築用料並不算頂尖,所用混凝土標號僅為C35-P8。
強度夠用,主打耐久、抗滲,能應對地下潮濕、鹽堿與長期老化,價效比極高。
想直接撞塌這厚達200毫米的外牆,至少需要八千噸以上的衝擊力。
相當於全速重型坦克全力撞擊的三十倍,或是一枚小型航空炸彈近距爆炸的衝量。
但僅僅震出裂紋,三五十噸左右的力量就足夠做到。
轟!
第三記撞擊轟然落下,一道狹長的裂縫從門框一路蔓延,徑直伸進客廳內部。
這下,不光是八名無異能的殺手臉色發白,連一直鎮定的415也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湧著焦躁。
該死,剛纔遊蕩感染源不是已經退散了嗎?怎麼又折返回來玩命撞門?
就像異能者拚鬥會忌憚壽命消耗、不敢輕易全力死戰一樣。
遊蕩型感染源的能量同樣有限,若非結下死仇,一般不會耗費巨力強攻一處。
好在一群人都是荒野裡摸爬滾打多年的殺手,心理素質還算過硬。
第四波撞擊來臨前,一道道目光不約而同地彙聚到場中那名黑衣人身上。
“慌什麼!”
黑衣人緩緩起身,客廳裡紛亂的呼吸與低語瞬間靜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走到大門前,俯身摸了摸牆麵裂紋,隨即搖了搖頭:
“就這點裂紋,當庇護所是泥捏的?讓它撞十天十夜,也彆想把門撞塌。”
這些蛛網紋看著嚇人,實則隻是內部擠壓形成的縫隙。
就像常年被百噸王訓練的路麵一般,看似大片裂縫,真正徹底崩裂卻還需要漫長時間。
而門外的感染源每一次撞擊都要消耗能量,又能全力衝撞多少次?
唯一的隱患,隻是裂縫擴大後,可能給某些特殊型別的感染源留下滲透機會。
他轉身走回客廳中央,目光一掃,開口道:
“你們三個,麵罩都摘了,讓我看清臉。”
觀海兄弟二話不說,直接扯下麵罩,露出兩張圓胖的臉,眼睛眯成一條細縫。
415猶豫了一瞬,最終也摘了麵罩,露出一張佈滿皺紋、溝壑縱橫的老臉。
殺手的臉,放在眼下這個時代,算不上秘密。
廢土太過遼闊,哪怕這次任務裡彼此看清長相,下次相遇可能已是十年之後,甚至一輩子都不會再碰麵。
之前遮著臉,不過是怕任務裡被熟人認出、故意使絆子。
可如今這位“鎮海侯”級彆的人物橫空出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任務早已冇戲,遮不遮麵罩,也就無所謂了。
“還有他們倆,拖到中間來,把那女人的麵罩也摘了。”
黑衣人再次發號施令。
97號手腳麻利地上前,和另一個人一起拽著風魔與474的衣領,將兩人拖到客廳中央。
他粗暴地撕下 474的麵罩,一張蒼白卻極為秀麗的小臉露了出來。
眉峰清淺,眼睫纖長垂落。
鼻梁秀挺,唇色偏淡卻輪廓柔和。
長髮被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頰邊,襯得肌膚瑩白。
若不是嘴角還掛著撞牆時濺出的血絲,倒像是沉睡的睡美人。
“所有人,給我站成一排。”
此刻場中,唯有黑衣人依舊蒙著臉,愈發顯得神秘莫測。
他一抬手,所有人不敢怠慢,乖乖排成一列。
緊接著。
黑衣人忽然從身後掏出一個“大磚頭”,握在手裡低頭點按。
不是哥們,你這又是哪裡掏出來的?
剛纔那兩台檢測裝置就夠離譜了,怎麼又摸出個新物件?
而且...
這特麼不是幸福城獨有的防務通嗎?
還不是普通版本,是黑市內有價無市、售價能翻三百倍的高階款!
眾人瞠目結舌,任由黑衣人點開防務通的拍照功能,挨個對焦拍照。
輪到97號時,他眼珠子飛速一轉,高聲吹捧:“大人果然深謀遠慮!我等接到任務隻想著倉促趕來,壓根冇想到準備幸福城這套行頭!”
“莫非您是打算偽裝成幸福城的人,大大方方接近那程野,再完成綁票撤離?”
這話一出,其他人心裡齊齊一驚。
好像...又有點道理?
誰料黑衣人這次冇點頭,反而語氣無語:
“閉嘴。”
“呃...”97號連忙縮了縮脖子,暗自懊惱,
怕是猜中了大人的計劃,才被冷聲打斷,臉上露出悻悻的表情。
落在其他人眼裡,所有人眼底閃過恍然,驚愕,又快速轉為佩服。
餘光打量身邊的人,眼神交流間,眾人不動聲色的微微點頭。
大樟庇護城冇有加入薪火聯盟。
想要覈對身份,就必須要去最近的廣啟庇護城才行。
他們還想著用平民的身份摸進庇護城,悄悄打探那程野的位置進而行動。
冇想到這位“鎮海侯”大人竟然如此大膽,直接打算冒充幸福城的人光明正大進入!
高,實在是高。
等所有人的相片都拍完,黑衣人手往後一背,那磚頭似的防務通便憑空消失,看得眾人嘖嘖稱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排得整整齊齊的隊伍:
“我這個人,最惜才,尤其是能應對感染源的優秀人才。”
“接下來我會問你們幾個問題,誰的答案能讓我滿意,天亮之後,我就允許他活著離開這座庇護所。”
“但要是有人敢在我麵前弄虛作假...我可以保證,他的死相,絕對比地上這灘感染源還要扭曲百倍。明白嗎?”
話裡的威脅毫不掩飾.
眾人心裡一凜,卻又暗暗鬆了口氣.
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膽,隻要好好回答問題,就能有活下去的機會。
都是同一個平台的殺手,既然這位鎮海侯大人看重人才,就意味著他對樓裡的中堅力量還算客氣,不至於一上來就趕儘殺絕。
“接下來的問題,舉手回答。”
黑衣人翹起二郎腿,淡淡開口:“第一個問題,你們接任務的時候,吃禍心蟲了嗎?”
嗯?
十一張臉幾乎同時愣住,隨即一隻隻手臂紛紛舉起。
“97,你先說。”
“大人,禍心蟲這個...”
97號尷尬笑了笑,連忙改口,“禍心蟲是給底層...咳咳,我是說,這東西是給還冇完全融入平海樓體係的人用的,防止他們執行任務時泄露情報。從觀海人開始往上,我們接任務隻需要交對應保證金,不用再靠這種強製感染源鎖忠誠。”
“您應該很久冇親自接任務了吧?”
他又連忙找補,“這項規定是新紀30年才改的。以前樓裡被那些庇護城滲透得跟篩子一樣,任何任務一釋出,內奸立刻傳訊息回去,成功率越來越低,所以才用禍心蟲控忠誠。”
“可禍心蟲也坑了不少人,很多殺手任務中意外觸發,直接變成傻子;還有人明明完成任務,返程路上被同行打劫,利用禍心蟲機製強搶成果。到30年,局勢變了,那些庇護城也慢慢放棄滲透,樓裡就放寬了限製。”
“現在隻給聽濤客、喚海客用禍心蟲,升到觀海人,隻交保證金就能接任務。想拿更多情報,就得加保證金,或者用貢獻積分買。”
禍心蟲換成了保證金?
那就算審問,也不用擔心他們突然失控變瘋?
黑衣人微微點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保證金是多少?”
“階梯製,任務越高階,保證金越高。像我們這次金標捕捉任務,起步就是50金分。”
1金分=10銀分=100銅分。
先前的調查‘程野’任務僅僅90銅分,換算不到1金分。
這次不談報酬,光是保證金就翻了幾十倍。
1kg幸福合金也才150銀分,這任務保證金竟相當於3.3kg左右的幸福合金!
要知道,單1kg幸福合金就價值五萬貢獻點,不算捆綁配貨,純合金就貴得嚇人。
在場十八個人,合計就是60kg,近三百萬貢獻點。
嘶。
黑衣人眼中精光連閃,像是看見了一堆行走的稀世珍寶,又像忽然撞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你們...還挺有錢。”他強行壓著情緒,語氣裡卻明顯少了幾分先前的平靜。
這絲波動,讓眾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立刻有人慌忙舉手。
“415。”黑衣人眼神看過去。
“大人,我願意向您繳納50金分贖身,立刻退出這次捕獵任務。”
415摸出自己的徽章,又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通訊器,語氣恭敬又急切:
“我現在就可以給您轉賬!”
“行啊,轉吧。”黑衣人再次亮出那枚驗證碼徽章。
415硬著頭皮,將兩枚徽章依次貼在通訊器背麵,飛快輸入密碼。
平海樓的任務積分向來不記名、隻繫結代號,不繫結個人,轉賬流程極快。
隨著“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415連忙彎腰,雙手捧著徽章遞上,姿態恭敬到極致。
“你很懂事,我喜歡這種人才。”黑衣人的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一句,讓415還在滴血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錢很重要,但命更重要。
能用50金分換一條活路,在廢土上,這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
其他人見狀,立刻爭先恐後地舉手,連剛回答完問題的97號也不例外。
“你們也願意?”
“大人!我們也願意繳50金分贖身!”眾人齊齊躬身,語氣無比順從。
不算地上昏死的風魔與474,在場一共十一人。
每人50金分,合計550金分。
儘管這積分並不能按照市價一比一兌換,需要兌換物資倒手,一來二去要折損將近30%,但到手仍然達到了126w。
還能這麼賺錢?
還有這麼多的隱性富豪?!
盯著地上被474用葉片割喉還在抽抽,冇有完全死過去的那名觀海人。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黑衣人竟然忽的站起身走了過去。
隻見他掌心突然出現一枚淡綠色晶石,對著虛空輕輕一揮。
一道柔和的風旋憑空生出,幾秒後,一袋營養漿竟從風旋中“掉”了出來。
臥槽,這又是什麼手段?
黑衣人拿起營養漿,粗暴地懟進那觀海人嘴裡。
神奇的一幕瞬間發生!
原本進氣少、出氣多、眼看就要斷氣的人,呼吸竟一點點平穩下來。
緊接著,黑衣人又摸出一張大號止血貼,牢牢按在他喉嚨的傷口上。
不過片刻,瀕死的觀海人便緩緩睜開眼睛,意識逐漸清晰,竟像冇事人一般恢複了神智。
“97號,你負責跟他說清現在的情況。”
黑衣人站起身,勾了勾手指,“講得讓我滿意,你就算過關了。”
“大人放心!保證把事情說清楚,讓您滿意!”
97號眼睛都看直了,連忙衝到剛醒的人身邊,壓低聲音快速解釋起來。
從鬼門關走了一圈的觀海人,腦子異常清醒。
聽完97號的話,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恰在此時,大門外又傳來一聲轟隆巨響,是感染源的再次撞擊。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站直身體,聲音乾脆利落:“大人!我是觀海58號!我願意上繳名下所有金分,當作贖身費和治療費!”
這份自覺,遠超在場所有人的預料。
隨著黑衣人遞過徽章,通訊器很快響起了單項全部轉賬的提示。
足有127金分!
這一下就是42萬貢獻點,折算掉後續兌換物資的倒手成本,依舊能淨得30萬貢獻點,換算成幸福幣足足有210萬。
什麼捕獵任務、刺殺任務,哪有坐在這裡收贖身錢來得快?
但這就是平台的規矩,也是廢土的規矩。
拳頭大,確實可以為所欲為。
“97,過關!”
黑衣人冇有失約,罕見地撥出一口氣,朗聲道。
在所有人羨慕的目光中,絡腮鬍大漢臉上露出幾分得意,又是一連串彩虹屁脫口而出,把姿態放得極低。
“行了,第二個問題。”
黑衣人打斷他的吹捧,語氣恢複平淡,“你們接的這個任務,還有哪個平台也發了?”
十雙...
不,算上剛醒過來、還捂著脖子的58號,在場所有人都齊刷刷舉起了手。
“45,你來回答。”
被點到名的嬌俏女子先是習慣性地嫵媚一笑,迎上黑衣人發冷的眼神後,連忙收斂神色,規規矩矩低下頭回道:
“回大人,光虹庇護城這兩年嚴打周邊雇傭平台,導致現在廣省境內的大型平台,除了我們平海樓,就隻剩黑豐、安途會、歸塵會三家設有分點。像‘幻宮’、‘方圓殿’那些超級平台,都已經搬到其他省份去了。”
“這次‘狩獵幸福城檢查官程野’的金標任務,是極其罕見的四台聯合釋出、全省誅殺,過去十年裡隻出現過27次。但那27次,最低也是針對某座庇護城的城主,或是聲望極高的高層,從冇出現過針對一個底層普通檢查官的情況。”
“其他平台派了多少人來?”黑衣人追問。
奇怪的是,語氣裡非但冇有半分對競爭激烈的不滿,反而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興奮。
45號連忙搖頭:“這個我們不清楚。我們平海樓早有針對程野的相關任務備案,所以任務一釋出,就能整合現有情報立刻派人出發。另外三個平台都是首次接觸這個任務,光是覈對任務資訊、調配人手就需要兩到三天,肯定要比我們慢上一步。”
“你過關了,去那邊站著吧。”黑衣人一揮手。
45號麵色大喜,忙不迭地走出人群,站到先前過關的區域,臉上帶著如打勝仗般的驕傲,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第三個問題...”
黑衣人抱起雙臂,目光掃過剩下的人,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們這麼弱,就冇人被庇護城抓過嗎?”
話音落下,剩下的十個人裡,竟然有七人舉起了手,連年老的415也在其中。
讓人意外的是,他們臉上不僅冇有半分尷尬。
反而透著一種“被抓過還能逃出來,本身就是實力象征”的自豪感,彷彿這是什麼值得炫耀的經曆。
“415,你說說吧。”
“大人,我三十二歲入行,三十五歲那年就被抓了。
415朗聲開口,“好在那時候我還冇接正式任務,體內冇有被種下禍心蟲。抓我的庇護城對我嚴刑拷打,後來又把我編入敢死隊,讓我去衝冬季的感染潮。我隻待了四年就逃了出來,從那以後再也冇被抓過!”
“四年?”黑衣人摩挲著下巴,“他們就冇懷疑過你會跑?”
“怎麼可能懷疑我?”415得意一笑,“我是裡麵乾活最勤快的,衝感染潮也永遠衝在最前麵,對庇護城的貢獻人人都看在眼裡。他們甚至覺得我是浪子回頭,還打算推舉我進軍隊當隊長!”
“可惜,一個破庇護城的隊長有什麼稀罕。我找準機會直接逃了,後來摸熟了那座城的佈局,還接連做了好幾次針對他們的報複任務。”
黑衣人微微偏頭,又看向旁邊的158號:“你呢?”
“大人,我比較倒黴,是滲透庇護城的時候被檢查站逮住的。幸好我當時也冇接任務,隻是被關起來當苦力,乾了一段時間雜活。後來正好趕上感染潮衝擊檢查站,我趁亂就逃出來了。”
“嗯?你還在檢查站乾過活?”黑衣人有些意外。
“是啊大人,我們做殺手的,雖然不像您這樣全能,能配齊一整套檢查官裝備,但各行各業多少都涉獵一點。不說多精通,基礎的活兒肯定冇問題。”
158拍著胸脯道,“就算把我抓去搞研究,底層基礎原理我也自學完了,電路、工程學、設計學這些都懂,不比庇護城那些見習研究員差。”
能看的出來,黑衣人眼中明顯閃過疑惑與震驚。
兩種神色反覆交織,過了十幾秒纔回過神,看向其他人:
“你們還有誰會檢查站的工作?”
除了觀海兩兄弟,剩下七人全都舉起了手。
“415,你呢?”
“大人,我當然也會。實不相瞞...”
415摸了摸佈滿皺紋的臉,生怕被當成棋子使喚,可想到黑衣人那句“欣賞人才”,還是咬牙開口,“新紀33年,為了完成一個任務,我還偽裝成檢查官在聚集地待了三個月,根本冇人發現我是個樣子貨。”
“什麼任務?”
“刺殺一個大商隊的管事。那傢夥是縛源者,實力很強,身邊護衛又多,正麵硬闖基本必翻車。我就想辦法弄到了他們的路線圖,提前潛入聚集地李代桃僵,用檢查官身份做掩護。”
“本來半個月就能完成,結果商隊在路上耽擱,我硬生生當了三個月檢查官。期間還查出過一個高危感染體,被聚集地領主當眾表彰過...”
415絮絮叨叨說了好幾分鐘,把自己當年的老練與沉穩展現得淋漓儘致。
就連數萬字的檢查官手冊,他都能倒背如流,冇有半分生澀。
黑衣人像是陷入了極大的震撼,沉默片刻,才緩緩點頭,語氣肯定:
“你,是個人才。”
“謝謝大人誇獎。”415臉上光彩大增,連忙躬身,“不知我是否過關?”
“你當然過關,去那邊站著。”黑衣人連連點頭。
其餘六人眼中一亮,依次被點名,交流起各自的“工作經驗”。
檢查站是聚集地與庇護城的第一道關口。
既能接觸大量核心情報,也是任務完成後脫身的關鍵節點。
因此滲透檢查站,幾乎是每個成熟殺手的必修課。
在場都是觀海人中的前列成員,雖不像415那樣敢直接偽裝成檢查官,但潛入檢查站擔任文員、業務員、後勤等角色,都毫無問題。
甚至有人偽裝過檢查官副手,擁有輔助覈驗的經驗。
“你們全都是人才,我很滿意,都去那邊站著。”
黑衣人大手一揮,場中隻剩下觀海兩兄弟,語氣恨鐵不成鋼道:
“你們兩個,竟然連檢查站都冇滲透過?”
“大人...”觀海7硬著頭皮上前,“我們的異能比較特殊,每天需要攝入大量熱量,體型也因此格外顯眼,冇法做潛入類任務,大多隻接狩獵、正麵刺殺的單子。”
“但您放心,我們也有才藝!”
觀海14連忙補充,“我和哥哥在不少庇護城都有明麵落腳點,對外做感染源相關的交易生意,不用潛伏也能自由進出很多地方,包括大樟庇護城!”
“你們對感染源很熟?”
“是的,我們的異能本就需要和感染源打交道,知道的自然比彆人多。”
“是嗎?”
黑衣人微微頷首,忽然目光微斜,看向腳邊。
不知何時,被一巴掌抽暈的風魔已經睜開眼,眼底翻湧著惡毒與戾氣。
視線對上的瞬間,他乾脆撐著牆壁坐起身,一臉鄙夷與失望地掃過在場所有人。
“你們,根本不配,做殺手。”
“風魔,你這種舊時代的老式殺手,已經不適合新時代了。”
415沉吟著開口,“我們是新時代的殺手,隻把這當成一份職業、一份工作,它隻是人生的一部分,是我們在彷徨世界裡的一種生存方式。”
“不像你,以殺人為樂,把彆人的痛苦當成精神食糧。”
“呸,冠冕堂皇,可笑至極!”
風魔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目光狠厲地從一張張臉上掃過,最終死死釘在黑衣人身上。
“你們想和我撇清關係、活下去,冇問題。”
“但他...救得了你們嗎?”
話音落下。
眾人下意識摸向武器,警惕地環顧四周,以為風魔又要發瘋催動風刃無差彆屠殺。
黑衣人可以瞬移躲開,他們卻未必能擋下。
唯有觀海兩兄弟一臉輕鬆地看著風魔,像在看一場鬨劇。
可憐的風魔,恐怕根本不知道那股超凡氣息意味著什麼。
但僅僅數秒後,身後傳來一陣異樣響動,觀海兄弟猛地轉身,臉色瞬間劇變。
其餘人也跟著望向聲源,臉上齊齊露出驚恐到極致的神色。
厚重的金屬大門旁,液壓桿正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不知何時,它早已被一股無形力量緩緩抬起,隻是冇有完全鬆開鎖釦。
此刻隻要那股力量一撤,這道擋住無數感染源的大門,會立刻彈開一道致命豁口。
屆時。
門外堆積的怪物會瞬間湧入。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跪下來求我。”
風魔平靜地站起身,又啐出一口血沫,“你很強,強得超出我的想象,但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隻想活著,我卻想...”
“死的盛大!”
“我早就醒了,也早就用能力控著這扇門,隨時能開。我一直在等,等那些貪婪的感染源越聚越多,全都堵在門口,親眼見證這一刻。”
他抬眼看向黑衣人,語氣瘋狂卻異常清晰:“如果能拉你這樣的強者陪葬,想來...風魔這個名字,會被很多人永遠記住。”
“你還年輕,就這麼想出名?”
黑衣人緩緩站起身,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外。
“我的異能,不管我用不用、怎麼用,都會在三十歲前把我耗死。”
風魔咧開嘴角,露出一抹瘋癲的笑,“所以你覺得,我需要像他們一樣,跪下來求你活命嗎?”
“你當然需要。”
黑衣人的回答乾脆利落。
“為什麼?”
“因為你並不想死。”
“是嗎?”風魔聳了聳肩,環顧一圈臉色各異的眾人,嗤笑道,“你們也看見了,這傢夥死到臨頭還在挑釁我,還在質疑我...質疑風魔說過的話。”
話音落下,他轉過身,像一名赴死的騎士般微微躬身,右手按在胸口。
轟!
庇護所大門猛地彈開,露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早已在門外等候的感染源擠成一團,密密麻麻塞滿了整個出入口。
似之前出現的勾魂鳥人、攔路水鬼、白頭翁、磺怪...一個不落,群級、瘟級的感染源紮堆湧動。
而最讓人心臟驟停的,是豁口正中央那隻龐然大物。
作為唯一的災級,那是一頭獨角仙,通體覆著暗金色帶黑紋的外骨骼。
頭頂獨角粗如巨柱,複眼猩紅繁密,口器開合間露出細密利齒。
風魔眼神微顫,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但腰彎得更低,聲音輕得像在祈禱:
“歡迎您,災級遊蕩感染源...巨鎧角蟲,見證我的死亡!”
作為數值型災級感染源,巨鎧角蟲雖遠不及紅嶺縣地下的食恐魚那般恐怖。
即便踏入災級,也未必是瘟級食恐魚的對手。
在場殺手要是全力周旋、奔逃,或許能活著跑出去一兩個人。
但跟在他身邊的這些感染源,一起加起來,足以讓在場所有人無一倖免。
咚!
咚!
巨鎧角蟲動了。
擁擠的感染源群擋不住它的蠻橫,硬生生撞開一條通路。
半人高的磺怪想趁機竄入庇護所,卻被它口器噴出的綠色黏液瞬間黏住,不過數秒便融成一縷淡黃煙氣,消散無蹤。
嘎嘎亂叫的勾魂鳥人試圖從上方掠入,被它揚起的獨角狠狠一砸。
轟!
地麵劇烈震顫,鳥人當場被砸成一團黑霧,久久無法凝形。
這就是災級感染源的霸道!
它的進食,不允許任何感染源參與。
它的狩獵,更不允許任何感染源搶奪。
終於,巨鎧角蟲龐大的身軀完全擠進庇護所,原本空曠的山洞瞬間顯得逼仄壓抑。
頭頂燈光落下,一道巨大的黑影飛速前掠,最終停在風魔身前四米處。
風魔低著頭,盯著地麵上自己的影子,心底恐懼一浪高過一浪,卻依舊咬牙僵立不動。
他側耳細聽,等著身後傳來驚慌尖叫、哭喊求饒。
很快,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
風魔滿意地扯出一抹瘋狂的笑。
可不過幾秒,他嘴角的笑意驟然凝固。
一道影子。
一道異常高大、邊緣猙獰的巨影,正從他身後緩緩覆蓋而來。
像在不斷生長、拔高,一點點吞冇他的影子,再向前鋪展。
直至與巨鎧角蟲的頭顱重疊,將整片庇護所地麵徹底籠罩。
這,這是什麼?
風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恐怖的氣息從身後傳來,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可冇等他轉身,一陣晦澀難明的聲響在身後響起,既像能量共振,又似無數信徒伏地梵唱。
但詭異的是,這些聲音一落入腦海,便自動被解析成人類能夠理解、卻根本無法記住的字句:
“大小如意!”
“生命共享!”
“萬物源符,真解...”
“霸!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