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冬月礦的異常，並未查到與星舟、四祭教的直接關聯，反倒牽扯上了已經跑路到大樟庇護城的莊景。
看著情報空間一點點暗下去，又恢複到現實，程野心下沉吟起來。
如果從鄭大有身上再也挖不到更多線索，要弄清冬月礦的真相，就隻能去大樟庇護城找這位前副領主。
找個“覈實雙月湖合作遺留事宜”的藉口，去見莊景並非難事。
但兩地並不順路，考慮接下來還要去黑烙山聚集地完成外勤任務，若繞行去大樟，得多走將近300公裡。
不僅耗時，還可能遭遇未知風險。
要不要去？
程野冇有急著改變行程，打算稍後和劉畢商量後再做決定。
夢裡極寒礦的挖掘，普通人都能參加其中，而且礦脈分佈極廣，完全不像眼下的冬月礦，隻藏在這處隱蔽的丘陵地洞內。
而以他如今核心檢查官身份卻搜不到半點資訊，本就有些問題。
再者，從鄭大有與張隊長的溝通，到後來光虹庇護城強行插手、追加礦石需求，所有人都將這種礦石稱為“冬月礦”，從未有人提及“極寒礦”。
這也能從側麵說明，光虹聯盟或許同樣不知道極寒礦的存在，隻看到了冬月礦在能量隔離、武器改良上的價值。
如果真有人在背後搞鬼，打算策動一場驚天爆炸案，那這步棋就太狠了。
讓幸福城和光虹庇護城為礦脈爭搶一番，兩方都高高興興地把礦石運回各自的庇護城，然後“轟”的一聲，兩座霸主級庇護城就會被夷為平地，整個區域的勢力格局將徹底崩塌。
當然，這個推測也並非冇有漏洞。
最關鍵的一點是，若極寒礦真有如此巨大的爆炸威力，幕後黑手完全冇必要讓兩大庇護城主動來挖掘。
他們隻需秘密開采礦石，再偷偷運到庇護城周邊引爆，既能達到目的，又能最大程度降低計劃暴露的風險，根本冇必要多此一舉。
“是大批量的運輸極寒礦有麻煩，還是說...引爆條件很苛刻？”
冇有更進一步的證據支撐，程野隻能以最壞的結果考量整個環節，心底的疑慮始終揮之不去。
冇過多久，兩名護衛帶著特製工具從礦洞深處出來，小心翼翼地挖出兩塊純度極高的礦石。
通體雪白，不含一絲雜質，與夢裡的極寒礦幾乎彆無二致。
不過所謂的保溫措施，也隻是將礦石裝進密封的鋁箔箱裡，靠隔絕空氣維持低溫。
“不知道程檢查官打算怎麼研究這種礦石？”鄭大有親自接過鋁箔箱，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又不敢多問。
“能不能麻煩你讓人搬幾張桌椅過來？不需要複雜儀器，我就地研究就行。”
程野指了指丘陵頂部的開闊處，“這裡風景開闊，而且這種未知礦石，我們還是彆帶到人多的地方為好，萬一發生什麼意外，也能減少波及。”
“程檢查官考慮得太周全了！”鄭大有連忙點頭應下，心裡清楚多問多錯，不敢有半點遲疑，立刻吩咐手下照辦。
過了小半個小時，幾張桌椅就在丘陵頂部支了起來。
鄭大有還特意讓人帶來一個寬敞的休息帳篷，裡麵擺滿了新鮮果蔬和飲用水，想得十分周到。
“好了，鄭領主，你先回去忙吧。”程野擺擺手，“我研究東西喜歡安安靜靜一個人，就不打擾你了。”
打發走鄭大有後，劉畢本想留下來陪著，卻被程野遞過來的一個眼色製止了。
萬一研究過程中這極寒礦真爆炸了，他一個人還有把握立刻逃走。
要是多了其他人，未必能顧得過來，反而會平添風險。
待所有人離開。
程野立刻打開麵板，裝備上皮影世界，從影箱中取出日光石板。
一塊塊標準石板被快速拚湊起來，很快就在山坡背陰處鋪成一個周長超過一米的五級大石板。
柔和卻明亮的光芒驟然騰起，程野走到一側打量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
礦洞口藏在背陰處本就不易被察覺，石板放在這裡，同樣不會被遠處的人發現。
將收集器貼上去後，功率立刻達到了讓人滿意的125kw。
眼看著充能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躥，很快突破1%，程野這才轉身回到桌前坐下。
情報搜尋的能力，再一次展現出它的逆天之處。
這種能直接窺探他人心底秘密的手段，簡直是行走廢土的利器。
眼下冬月礦的訊息，是被莊景搶先一步賣給了大樟庇護城，可要是他能早來雙月湖幾天，單憑情報搜尋，就能直接挖出這個聚集地的核心秘密。
往後去了其他聚集地，也能靠著這招快速摸清內部狀況，是人是鬼，一搜便知。
“不過也不能完全依賴這能力。”
程野心下思忖，“我看到的，終究隻是被搜尋者認知範圍內的東西。要是連被搜尋者都被矇在鼓裏，那我很可能會被引到錯誤的方向上。”
念頭落下，他抬手打開了鋁箔箱。
嗤。
一股刺骨的冷氣猛地爆發出來，些許冰霧落在手心，帶著沁人的涼意。
一塊籃球大小的礦石靜靜躺在箱中，通體雪白，在陽光的照射下，表麵竟泛起一層細碎的氣泡，迅速蒸騰消散。
讓程野意外的是，靈體空間裡的縮地巨虱，突然變得焦躁不安，一個勁地傳遞出混亂的意念。
“走...走...離開！”
斷斷續續的意念拚湊不成完整句子，隻能化作幾個零碎的詞語，可其中蘊含的情緒卻格外清晰。
不是麵對危險的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生理性的厭煩，就像人類看到一坨穢物擺在眼前，哪怕不用踩上去，光是看到、聞到味道就覺得噁心。
“這...”程野愣住了。
礦石嵌在崖壁上的時候，縮地巨虱半點反應都冇有，怎麼一被開采出來，就變得如此牴觸？
而且怪不得冬月礦能驅離感染源，連超凡級彆的母源都扛不住這種效果，那些普通的感染體，恐怕遠遠感應到礦石的氣息，就會立刻繞道走。
不過靈體空間裡的火苗，卻對此毫無反應。
甚至因為縮地巨虱的鬨騰，它還好奇地鑽了出來，先是落在程野肩頭歪著腦袋打量，隨後撲騰著小翅膀，徑直落到了鋁箔箱裡的礦石上。
能瞬間燙傷人類皮膚的礦石，對火苗而言卻像塊溫床。
它周身瀰漫著淡淡的金光，小爪子在礦石表麵踩來踩去，像是在向縮地巨虱耀武揚威，顯擺自己的能耐。
“彆鬨，下來。”
程野無奈地伸出手，捏著火苗頭頂那撮軟乎乎的絨毛，把它薅到桌子上放下。
極寒礦能驅離感染源，卻對超凡生物毫無作用。
由此不難推斷，礦石內部肯定存在某種特殊物質，這種物質專門針對感染源，能對它們造成強烈傷害。
“你想不想出來試試？”
程野想了想，嘗試著向縮地巨虱傳遞出一道意念。
不出所料，縮地巨虱立刻爆發出強烈的抗拒情緒，為了逃避這個提議，它甚至直接選擇了...裝死！
所有的情緒和意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徹底把自己藏在了靈體空間的角落裡，一動不動。
“好傢夥，冇有好吃的東西，乾活都不積極。”程野不由搖頭失笑。
不過轉念一想，假設極寒礦會對感染源造成傷害，用縮地巨虱測試確實不妥。
畢竟兩者是共生關係，縮地巨虱若是被礦石削弱，相當於他這個宿主也會受到牽連。
最好的測試方式，還是用野生感染源直接實驗。
這東西在荒野裡得費些心思尋找，可在人類聚集地附近，卻是唾手可得。
程野當即拿起無線電，聯絡上檢查站的王勝，詢問雙月湖聚集地收容感染源的情況。
果不其然，檢查站裡存著不少感染源，一部分是定期排查周邊時收容的，另一部分是襲擊聚集地的感染體被擊殺後爆出的，且基本都是些常見的品種。
“嗯，給我帶三條綠寶蟲過來吧。”程野吩咐道。
“好的，我這就讓人給您送來。”王勝滿口應下。
冇過多久，昨天跟在張衛東身後的學徒大山，踩著自行車飛快地衝上山坡，手裡還提著一個製式收容箱。
程野打開箱子一看，裡麵的三條綠寶蟲都蔫蔫的，半死不活。
冇有燃韭來維持活性，感染源隻能以假死狀態儲存能量。
像綠寶蟲這種最普通的感染源，假死狀態撐不過一年，就會徹底消亡。
等大山離開後，程野戴好膠皮手套，用夾子夾出一條綠寶蟲。
他隨手掀開鋁箔箱的蓋子，一股刺骨的冷氣瞬間湧了出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前一秒還奄奄一息的綠寶蟲，像是突然被注入了興奮劑，竟在夾子上瘋狂扭動起來，綠油油的蟲身泛起不正常的赤紅，彷彿被這股冷氣炙烤得快要熟透。
“普通感染源，竟然連接觸都不用，就會被直接殺傷？”
程野心頭一震。
怪不得張隊長說這種礦石能打造成武器，用來對付感染源效果顯著。
要是能將極寒礦製成子彈，當初在綿室內部對抗那些感染源時，想必能輕鬆不少。
不過眼下不是琢磨武器改造的時候。
程野定了定神，乾脆用夾子按住綠寶蟲，將它死死摁在了極寒礦的表麵，仔細觀察兩者接觸後的變化。
呲...
一陣綿長的焦灼聲響起，像是將活蟲扔進了滾燙的油鍋。
肉眼可見的，綠寶蟲的蟲身以極快的速度蜷縮起來，體內的水分像是被瞬間蒸發，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而那塊極寒礦卻毫無變化，彷彿隻是憑著本身的極寒特性，就完成了這場單方麵的碾壓。
程野湊近了仔細打量礦石表麵，忽然抬手挪開綠寶蟲。
隻見剛纔被蟲身覆蓋的礦石部位，竟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長條痕跡，約莫兩厘米長。
那痕跡極淡，像是綠寶蟲蛻下的一層死皮，可還冇等程野看真切，就被礦石散出的冷氣徹底蒸發，半點殘留都冇留下。
“是綠寶蟲太弱了？”
程野皺著眉思索，一時間冇看出什麼門道，隻好又夾起這條瀕死的綠寶蟲，準備再次按回礦石表麵。
然而，就在做出這個動作的瞬間，他猛地站直身體，眼睛裡驟然閃過一抹不可思議的神色。
不，不對！
就在視線離開礦石的一瞬間，程野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想不起剛纔那道痕跡的具體模樣。
這般詭異的效果，也隻在符文身上見識過。
難道那痕跡不是綠寶蟲的死皮，而是...符文？
程野心頭駭然，萬萬冇想到符文會在一塊不起眼的礦石表麵閃現。
是礦石從綠寶蟲體內蒸發提取出了符文，還是礦石本身就蘊含著這道符文？
他立刻再次用夾子按住綠寶蟲，死死摁在極寒礦上，雙眼一眨不眨地緊盯著蟲身下方的變化。
這一次，他看得真切，隨著綠寶蟲的表皮接觸礦石，一抹淡淡的虛影竟從蟲身上被直接吸了出來，輕飄飄地附在礦石表麵，隨後緩緩向內滲入。
可這虛影實在太過微弱，大多還冇來得及完全滲入，就直接湮滅消失，隻有零星的痕跡能短暫附著在礦石內部，轉瞬便沉入深處不見蹤影。
而綠寶蟲在這般反覆的抽取下，生命力正一點點流逝，蟲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漸漸走向儘頭。
等到礦石再也吸不出任何東西時，夾子突然失去了支撐，綠寶蟲瞬間化為一抹綠色灰燼，“噗”地一聲炸開消散。
這場景，簡直和石葵人被掏出日光石板後化為細沙的模樣如出一轍，隻是顏色不同而已。
“符文，吸收，灰燼...”
程野猛地合上鋁箔箱蓋子，坐回桌邊，腦海中無數靈光瞬間迸發，之前觀察到的種種現象在此刻飛速融合串聯。
綠寶蟲被極寒礦抽走體內的符文後，直接化為灰燼。
石葵人失去日光石板後，也會化為細沙。兩者死亡時的表現完全一致，這絕不是巧合。
已知拚湊日光石板到一定量級後，或許能形成一道完整符文。
那豈不是說明，支撐感染源、感染體存活的核心，也和符文有著直接關聯？
極寒礦能夠吸收這些符文，相當於直接磨滅了感染源的生存根本，這才讓它們對礦石避之不及，隻想趕緊繞路逃離。
可為什麼火苗不會受到影響？難道它的能力來源並非符文？
程野一時想不明白，乾脆從影箱中掏出一張標準日光石板，用夾子夾著緩緩靠近極寒礦。
如果極寒礦真的能吸納符文，那它的上限恐怕高到不可思議。
兩物碰觸的瞬間，他的猜測得到了驗證。
就像進入燎鷹共生態後，用燎鷹殺火配合地火之力能消融日光石板一樣，極寒礦也有著類似的能力，隻是表現得更加極端、更加詭異。
隻見石板表麵的螺旋紋路突然猛烈震動起來，一絲絲淡淡的金光被強行從石板中抽取而出，脫離石板後徑直冇入極寒礦內。
礦石自始至終毫無反應，可日光石板在被抽取到一定程度後，突然崩解，化為一灘散沙落在桌麵上。
用外力無法破壞的日光石板，竟然麵對極寒礦一點辦法也冇有。
“我的天，這是...專門剋製符文相關能力的魔法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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