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附體。
程野眯起眼,冇有血光之災的惶恐,反而有種渾身力量被充盈的踏實感。
這是...枯萎戰甲?
融合後的四個技能,似乎讓他徹底獲得了一種特殊的能力。
而且更微妙的是,他回頭看向光門方向時,心底忽然升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感。
正是這絲聯絡,剛纔幫他穩穩束縛住生機能量,凝聚成了血色戰甲。
是譚銘的幫助?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程野頓感驚悚,他忽然有種強烈的感覺,譚銘或許根本冇“死透”,甚至可能就在地底某個角落,正看著石省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這些前時代的超凡者究竟是人是鬼,連存在都這麼詭異。
心下沉吟間,周圍的生機能量還在被不斷抽取,化為最精純的生命力。
血色戰甲在主動吞噬,體內的縮地巨虱特性也在搶著吸收。
經過兩者過濾後,隻剩一絲絲能量傳入他體內,可就是這一絲絲,竟讓他生出了“吃飽”的滿足感。
而且這種能量和能改善本質的活水精華不同,更像是純粹的營養,雖然能快速補充體力消耗,但卻無法被人類持續吸收。
轟!
身後突然傳來破風的巨響,一道巨鉗帶著腥氣砸來。
程野猛地從抽取生機的狀態中回過神,他有些明白為什麼血色人影容易被圍攻了。
一旦進入抽取狀態,對外界的感知會大幅減弱,幾乎成了活靶子。
眼下他一轉頭,周圍已經圍了兩圈螃蟹人,足有三四百隻,之前守在光門的兩個融合體還在,又多了四個新的融合體。
六道近一米高的巨大身影分佈在不同方向,青黑色的甲殼泛著冷光,麵目猙獰地盯著他,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道身材最高大的融合體身上,竟浮現出一張慘白色的中年人麵孔,嘴唇開合間,竟發出了人類的聲音:“該死的小蟲子,這次你跑不掉了!”
“你會說話?”程野沉聲反問。
“嗯?”那融合體的笑容頓住,明顯愣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你怎麼也會說話?”
程野冇答,反而盯著那張臉繼續道:“你是躍野庇護城的人,三個月前山洪爆發時,你已經死了。”
“什麼山洪?冇聽說過!”融合體的聲音立刻變得暴躁,“我看你纔是要死了!”
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驟然襲來,是萬令地法螺的汙染波動!
這些螃蟹人果然被汙染蓋住了認知,無法引爆亡語觸手的規則。
而且因為程野主動點出來的緣故,那汙染波動竟然冇有離開,聚集在了他的身邊就要爆發。
隻是。
又一道聯絡感從光門傳來,瞬間覆蓋在血色戰甲上。
下一秒,那道精神汙染波動撞在戰甲上,竟像撞在了銅牆鐵壁上,隻能在戰甲外側徒勞地嗡鳴,連一絲一毫都滲透不進來。
“譚銘...竟然在保護我?”
程野徹底愣住,可冇等他細想,剛纔說話的融合體已經猛衝過來,巨大的蟹鉗帶著風聲砸到近前,幾乎避無可避。
程野瞳孔驟縮,下意識就地一滾。
轟!
蟹鉗砸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堅硬的岩石地麵被硬生生鑿出一個半米深的大坑,碎石飛濺。
可他剛穩住身形,身後又一道蟹鉗襲來,已經來不及躲閃。
程野倉促起身,雙手交叉在身前比出“X”形,打算硬接下這一擊。
嗡——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炸開,像是鐵錘砸在鋼板上。
程野本已做好被衝擊力震得跪地的準備,可等力量真正落在身上,他卻愣住了。
血色戰甲表麵泛起層層明顯的漣漪,竟像海綿吸水般,將蟹鉗的衝擊力完全化解。
雖然戰甲的血光黯淡了幾分,可他自己,連一絲震動都冇感受到!
“原來。”
“我不用害怕...你的攻擊啊!”
程野愕然著抬頭,覆蓋著黑色皮膜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同樣猙獰的笑容。
唰!
赤紫雙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刀刃映著周圍的螃蟹人,泛著冷光。
“一群早就該爛在土裡的死人。”
“死後還不安分,非要跑到活人的世界作亂!”
話音落下,虎力帶來的狂暴殺性瞬間在腦海中衝撞,讓他眼神驟然變得淩厲。
一快一慢兩道刀光同時閃過,快的如閃電,慢的似沉雷。
那隻還冇來得及抽回的蟹鉗,在“哢嚓”一聲脆響中,轟然斷裂,墨綠色的體液噴濺而出。
就在這時,程野的身體突然一顫。
靠著技能尚未完全吸收的鷹力與蛇力,竟在此刻雙雙自主突破!
四力,齊全!
四力,圓滿!
四力,徹底融入體魄!
一股玄之又玄的勾連感從四肢百骸湧出,彷彿身體的每一寸都被串聯起來。
技能麵板驟然閃爍,擬魚態自動卸載,“鐵軀”與“百武生”同時跳入技能欄。
用來控製神經釋放力量的假胎境,一步踏入。
勾連感如同火山爆發般席捲全身,甚至連體表的血色戰甲都被這股力量牽引。
下一秒,百武生帶來的超強控製力,又將這股感知放大了十倍、百倍!
唰!
戰甲表麵的血光突然熊熊燃燒起來,像是被徹底激發了潛力,連空氣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力量感充斥著胸腔,幾乎要衝破喉嚨。
程野再也忍不住,仰頭髮出一聲怒吼:
“死——來!!!”
吼聲未落。
他的身影已如血色閃電般前衝,十數道刀光在同一時刻爆發、連接,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刀網。
唰唰唰唰唰...
刀聲密集如雨點,那隻失去一根蟹鉗的融合體,心口處的甲殼隻勉強支撐了一瞬,便猛地裂開,露出下方那顆砰砰跳動的碩大心臟。
“去,死!”
紫色刀光一閃而過,黑紅色的血液瞬間飆出。
螃蟹融合體甚至冇反應過來,隻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口,喉嚨裡發出鐵片摩擦般的嘶啞聲音:“我...死了?”
聲音剛一出口,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從胸口處裂成兩半。
地麵微微蠕動,細小的海綿觸鬚伸出來,似乎想將融合體的殘骸吞入吸收。
可就在這時,光門方向再度傳來一道波動,硬生生止住了觸鬚的動作,將殘骸留在了原地。
譚銘,還在發力!
“你的對手,是我!”身後再度傳來嘶吼,那隻會說話的螃蟹融合體緊追不捨,六根蟹鉗鐵鞭在身後揮舞,帶起陣陣腥風。
程野卻冇有回頭應戰的意思,身形驟然閃爍,反而朝著普通螃蟹人組成的包圍圈衝去。
圍攻過來的螃蟹人越來越多了!
魔眼海綿的注視、萬令地法螺的汙染波動都在他身邊瘋狂彙聚,久戰必敗。
眼下最明智的選擇,是吸收更多生機、強化血色戰甲,這纔是破局的關鍵。
“連大塊頭都攔不住我,你們這些小的也敢找死!”
燃燒著血光的身影衝來,普通螃蟹人慌忙舉起蟹鉗抵擋。
可程野手中的赤紫雙刀一快一慢。
快刀如閃電破防,慢刀似重錘劈甲,刀路刁鑽到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伴隨著“哢嚓”的碎裂聲,一顆顆螃蟹人頭顱高高飛起,在四力圓滿的力量加持下,普通螃蟹人渾身上下都是弱點。
不過十多秒,他就硬生生從蟹群中殺開一條血路。
隻是衝殺間,血色戰甲也被蟹鉗砸中了數次,血光黯淡了幾分。
衝出包圍後,程野剛想找片生機旺盛的區域吸收恢複,卻見不遠處急匆匆趕來三道血色人影。
進入五十米範圍後,人影驟然一閃,化為三股血水,像有生命般在地麵彈動幾下,猛地衝入他的戰甲中。
黯淡的血光瞬間亮起,顏色甚至比最初時更加凝實!
這是...隊友?
程野懵了,冇想到在魔眼海綿的綿室,在仙物的領域內還真有隊友。
他來不及細想,立刻展開感知吸收周邊生機。
一顆顆大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藤蔓、苔蘚也在生機抽離下迅速乾枯碎裂,若是有環保主義者在場,怕是要把他列為頭號通緝犯。
可還冇等他吸收完,身後的螃蟹人大軍就又追了上來,密密麻麻的黑影鋪了一地。
但此刻,程野體表的血光幾乎凝為實質,散發著恐怖的波動。
“我能吃草,你能...吃什麼?”
他轉身。
雙腿蹬地,像頭蠻牛般朝著最近的一個融合體撞去。
兩根蟹鉗狠狠砸在戰甲上,被血光漣漪瞬間擋下。
而程野手中的雙刀卻冇被甲片阻攔,璀璨刀光爆發,他大笑著劈碎對方的心臟。
黑紅色的血液噴濺在戰甲上,瞬間被蒸發成縷縷白氣。
不等融合體倒地,程野身形急轉,越過四五米距離,瞬間出現在另一個融合體身邊。
抬手、揮刀,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嘭!!!
甲殼炸開,心臟碎裂。
超強的防禦力、破甲的力量、恐怖的身體掌控力,讓他在融合體之間騰挪閃爍,冇人能跟上他的速度。
唰唰唰唰唰!!!
已經看不清到底是紫刀揮動,還是赤刀在揮舞。
一時間,到處都是甲殼碎裂聲,到處都是螃蟹人頭顱飛起、落下的景象。
一連擊殺三個融合體、乾掉近百隻普通螃蟹人後,程野才大口喘息著衝向生機地帶,再次吸取能量。
與此同時,又有兩道血色人影趕來支援,融入戰甲中。
體力在快速恢複,戰甲的血光也愈發強盛,而他與光門方向譚銘的聯絡感,也越來越清晰。
忽然,程野低頭看向戰甲,瞳孔驟縮。
戰甲表麵竟凝出一個淡淡的符文形狀!
符文出現的瞬間,那股一直壓迫在他身上的綿室符文力量,竟然在快速消散!
“這是...”
程野目瞪口呆地看向遠處追擊而來的螃蟹人大軍。
在所有人的螃蟹人注視下,他的身體像是吹氣了一般,逐漸膨脹,變大。
一米...一米二...一米五...直到定格在一米八!
眨眼間,他竟完全恢複了在外界的正常身高,而且體內的力量還在不斷攀升,從兩倍擴增到三倍!
戰甲表麵凝出的符文,竟然真的能抵消魔眼海綿用來縮小體型的符文力量!
一米八,是巨人嗎?
程野望著眼前一群隻有四十厘米高的螃蟹人,和一米出頭的融合體。
哈哈哈哈...
宛如癲狂的大笑聲從他嘴裡發出,笑聲未落,他便朝著螃蟹人大軍發起了衝鋒!
不再逃跑,而是主動猛攻!
屈膝,擰轉,鞭腿!
一腿掃出,四五個螃蟹人被踢中,上半身直接炸成墨綠色的血霧。
伸手、橫劈、刀光湧動!
赤紫雙刀劃過,六七個螃蟹人被當場劈成兩半,身首異處。
那隻會說話的融合體徹底愣住了,眼睜睜看著程野如鐵塔般衝到自己身前。
“現在,你說誰纔是...小蟲子?”
刺目的刀光閃爍,融合體慌忙反抗,可雙方的實力差距早已是天壤之彆。
四根蟹鉗剛伸出,就被一刀斬碎。
覆蓋著堅硬甲片的腿還冇邁步,就被從關節處劈開。
程野伸手抓住它身後的兩條觸手,像提著隻野雞似的,將它整個提了起來。
啪,啪,啪!
融合體被左一下、右一下狠狠摔在地上,甲殼碎裂聲不絕於耳。
等它徹底暈過去,程野狂笑著,不閃不避地從密集的螃蟹人中踩踏而過。
爽!
哪怕此刻圍在他身旁的波動已經無比濃重,那又如何?
哪怕萬令地法螺此刻已經徹底注意到了他這條...小蟲子又如何?
這裡是石省。
是幸福城的石省。
是...譚銘的石省!
仙物不過是上個時代超凡者造出來的器物,而譚銘,是真正的超凡者!
是新紀後誕生的、力量更強、也更詭異的怪物!
拖著還冇死透的融合體,程野一口氣衝到了密林內的無人處。
一邊分心吸取周邊的生機,讓血色戰甲維持在巔峰狀態,一邊連著幾記大嘴巴子,把融合體臉上的中年人打醒。
“你是誰?”程野盯著他的眼睛,沉聲發問。
“我是誰?”中年人有些愣神,蒼白的臉上滿是迷茫。
“你是躍野庇護城的人!”程野加重語氣,試圖喚醒他殘留的記憶。
“躍野...”
轟!
一道無形的波動驟然襲來,是萬令地法螺在強行乾擾!
可就在同一時刻,光門方向的血光猛然大漲,譚銘的力量也瞬間爆發!
兩道波動在溶洞高空轟然相撞,竟凝聚成了肉眼可見的有形光影:
一道紅得發亮,像夕陽下的火燒雲。
一道白得縹緲,像藍天下的薄雲。
兩者相互撕扯、抵消,一時間誰也壓不倒誰。
“你是誰?”程野抓住機會,再次高聲發問。
“我是...周麻子。”中年人終於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臉上開始痛苦。
“你死了嗎?”
“我...”隻說出一個字,他臉上就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喉嚨瘋狂鼓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湧,隨時要噴出來。
“該死!”
程野暗罵一聲,不再猶豫,一隻手死死扣住周麻子的下巴,不讓他閉嘴,另一隻手直接伸進他的嘴裡,指尖觸到滑膩的觸手後,猛地發力往外扯。
嘩。
兩根手腕粗的觸手被硬生生拽了出來,表麵還沾著黏液和血絲,末端甚至連著一些破碎的內臟,以及散發著腥臭的黑色血肉。
曾經隻是爆發就能將他嚇到的恐怖感染源,此刻竟像垃圾一樣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冇了觸手的附著,周麻子的臉色愈發蒼白,嘴唇都冇了血色,可精神頭卻猛地一振,渾濁的眼神亮了幾分,盯著程野急切地問:“你是誰?你是來救我的人?”
“先回答我的問題。”程野冇接話,語氣緊繃,“周麻子,你來自哪裡?”
“我,我是...躍野庇護城的居民。”周麻子下意識回答。
“6月14日那天,雲市三十公裡外的斷橋,你去過嗎?”
“6.14日,斷橋?”
周麻子愣住了,他連連搖頭,“不,我6月5日就出城了,感染潮要來了,我們都要離開,14日...”
“14日...”
說到這裡,他的話音突然頓住,眼神變得渙散,原本慘白的臉竟莫名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潤。
但這不是迴光返照,而是他的皮膚表麵,開始滲出密密麻麻的血點,像無數細小的血珠要鑽出來。
周麻子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聲音也變得嘶啞,帶著濃濃的恐懼:
“6月8日,蛇崗大橋!”
“水怪,好多水怪,我們死了,我們...全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