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眼海綿,內部溶洞,法螺空間。
收集器的解析能力再次展現得淋漓儘致!
哪怕冇能親自踏入溶洞,僅僅通過幽水穴蟹的視角,也將仙物真實模樣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更難得的是,萬令地法螺並不像劉坤的燎鷹那樣不可窺探、不可靠近,它彷彿是這片秘境的主人,坦然地將自身暴露在視野中,冇有絲毫隔絕的意圖。
視角拉近到兩米左右,程野停了下來。
若是此刻身處真實溶洞,這個距離早已足夠他完成收容,隻需開啟特製收容箱,將法螺納入其中,其散發的汙染領域就會瞬間消散。
到那時,哪怕元老不出手,幸福城的超凡者和軍備力量也會立刻趕到,水下的螃蟹人、魔眼海綿的殘餘觸手,都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可遺憾的是,情報空間裡的一切都隻是虛影,再逼真的畫麵也無法觸及真實的仙物。
程野強迫自己凝神靜氣,隻用肉眼仔細觀察法螺的全貌。
它的螺殼呈螺旋狀向上收攏,弧度圓潤得不像自然生長的生物,反倒像是按照精確數學模型打磨出的器物,每一道曲線都透著趨於完美的韻律感。
通體的淡紫色並非均勻分佈,而是在螺旋的轉折處微微加深,形成深淺交錯的層次,彷彿將暮色中的星雲揉進了殼身。
最令人驚歎的是螺殼表麵的淡紫色符文,每個符文都小巧精緻,卻並非浮於表麵,而是像從螺殼內部“長”出來似的,與殼體渾然一體,甚至在螺旋頂端,所有符文還彙聚成一個小小的星形符號,散發著比周圍更明亮的微光。
“這真的隻是殘片嗎?”
程野忍不住喃喃自語,單是眼前這枚殘片,已經透著難以言喻的神秘,真不敢想象完整的萬令地法螺會強橫到什麼地步。
當然,由於解析的並非萬令地法螺本體的特性,哪怕剛看清符文的形狀,移開視線的瞬間,腦海裡的印象就會立刻模糊,甚至連螺殼的具體形態都記不真切,隻能勉強記住它懸浮在湖泊上空的位置。
唯有再次將目光投向畫麵,才能重新確認它的存在與方位。
“怪不得人類無法主動定位尋找仙物,隻能靠運氣偶遇收容...”
程野暗暗咋舌,“連我這個超凡者都記不住它的細節,普通人看一眼恐怕連模糊的印象都留不下。”
由此推斷。
劉坤的燎鷹他能記得一清二楚,而仙物的細節記不住,說明仙物等級高於超凡生物。
但仙物的位置還能勉強記住,又意味著螺殼上的符文等級比仙物本身更高,畢竟連仙物都受符文影響,讓觀察者難以記憶。
想通這一點,程野又盯著法螺看了許久,才重新按下播放鍵。
視角瞬間被拉回幽水穴蟹身上,開始展現“指令綿紋”的規則,可下一秒,更神奇的變化出現了!
湖泊上空的萬令地法螺表麵,那些淡紫色符文突然開始緩緩流動,像有生命般沿著螺殼的螺旋軌跡遊走,每一次流轉都會泛起細碎的紫光,落在湖麵上,讓清澈的湖水也染上一層夢幻的紫色光暈。
更奇妙的是,隨著幽水穴蟹被綿紋控製著走向湖泊,程野的耳畔忽然響起一陣輕柔的嗡鳴,這聲音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彷彿直接在腦海中迴盪。
與此同時,他的指尖傳來微弱的酥麻感,像是有細碎的能量正順著視線“傳遞”過來,與之前觸碰魔眼海綿眼球時的感覺竟高度相似!
“怎麼回事?”
程野猛地晃了晃頭,想確認耳畔的嗡鳴和指尖的酥麻是不是幻覺。
可下一秒,畫麵裡的法螺突然有了新的變化,螺殼上的符文流轉速度驟然加快,原本黯淡的金色紋路也隨之亮起,紫與金交織間,湖泊上空竟浮現出幾縷淡紫色霧氣。
霧氣迅速凝聚成模糊的圖案,似蜿蜒的山川,又似閃爍的星辰,轉瞬即逝,快得像一場錯覺。
但這短暫的變化,終究冇逃過收集器的捕捉。
淡藍色的麵板輕輕彈開。
【檢測到未知生物波動,已被收集器記錄,正在分析中...】
【分析成功,萬令地法螺的特性小幅增加了!】
“特性增加了?”
程野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此前他宰了上千隻螃蟹人,萬令地法螺的特性連個位數都冇衝破,怎麼在情報空間裡看一眼,反而能收集到特性?
不對,特性的含義難道是...
程野立刻反應過來,所謂的特性,本質上應該是對目標生物的資訊解構。
從螃蟹人身上收集到的韻律是資訊,剛纔法螺散發出的紫霧波動,自然也是資訊。
這倒是為他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如果遇到無法直接解析的超強生物,或許可以從與其相關聯的生物、環境入手,旁敲側擊收集資訊,未必不能慢慢湊齊特性。
開啟圖鑒,跳轉到萬令地法螺的詞條。
洋流、河洛、山川,三條特性都冇能發生變化。
的特性也依舊保持神秘,冇能被解析。
但水生律令的進度從之前的不到個位數,一躍漲到了19%。雖然距離100%還有很長一段路,但至少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不知道重複進入情報空間,能不能反覆收集這波動?”
程野壓下心頭的激動,耐著性子繼續看指令綿紋的解析。
畫麵裡,幽水穴蟹已經走進湖泊,剛想往法螺所在的中央區域靠近,身上的綿紋突然閃爍起青紫光芒,像收緊的鎖鏈般勒住了它的軀體。
“咯吱——”
幽水穴蟹發出痛苦的哀嚎,在綿紋的束縛下,隻能笨拙地調轉方嚮往左邊躲。
可剛動了兩步,綿紋勒得更緊,它又不得不轉向右邊。
直到退到湖泊右下角一處湖水溢位的坑窪裡,綿紋才漸漸隱去,不再收緊。
可它剛想邁出坑窪範圍,綿紋立刻重新亮起,帶著鑽心的疼痛將它拽回去。
“這指令也太粗暴了...居然是靠疼痛懲罰來約束?”
情報空間在程野的驚愕中破碎。
指令綿紋遠冇有他想象中強大,不存在“一念控製所有感染源”的能力,隻是靠最原始的疼痛進行束縛。
這絕對是個好訊息,意味著魔眼海綿冇辦法對螃蟹人進行大軍微操,讓它們上岸後集中搞破壞,隻能將螃蟹人驅趕到岸上,之後就隻能靠感染體自身的本能行動。
“那要是我解析出指令綿紋,會不會也能獲得這種束縛能力?”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程野立刻重新播放指令綿紋的情報。
可遺憾的是,萬令地法螺的波動似乎隻能收集一次,哪怕再次看到霧氣閃現,麵板也冇有任何新提示,特性進度穩穩停在19%。
“可能那一縷波動就代表著水生律令的核心資訊,重複的資訊無法被二次收集。”
情報空間轟然破碎,有關指令綿紋的解析再次結束。
程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腦子裡快速梳理著已掌握的資訊。
魔眼海綿的特性到這裡,已經算是完全拆解清楚了。
綿室分兩層。
一層是它的消化吸收器官,既用來吸收生物補充能量,也負責篩選無法通過考覈的候選打手,將其直接轉化為養分。
二層則是圈養空間,之前解析的藍色海綿霸占了崖壁空間,而這隻魔眼海綿,顯然占據了一處不知如何形成的龐大溶洞。
關於綿室的符文,目前雖冇有詳細資訊,但從幽水穴蟹進入二層後體型縮小的變化來看,必然存在一道能改變生物體型的符文。
隻有這樣,才能容納數量龐大的螃蟹人軍隊。
而綿紋的邏輯也逐漸清晰,通行、指令、共化三道綿紋並非獨立存在,而是整個螺旋綿紋體係中不同功能的片段。
共化綿紋是基礎,用來捕捉打手和食物,一旦被共化,就會成為魔眼海綿的附庸,再也無法脫離。
通行綿紋更像是共化綿紋的附屬許可權,隻有攜帶它,才能通過規眼的判定,自由出入綿室內外。
指令綿紋則是約束工具,靠疼痛懲罰來強製打手遵守規則、執行指令。
至於規矩眼,就是守護綿室的門衛和管理內部秩序的管家。
“我現在隻需要進入綿室內部,能騙過門衛就行,暫時用不上共化和指令的能力。”
思路一確定,程野立刻開啟圖鑒麵板,準備兌換通行綿紋的相關物品。
正好通行綿紋的特性進度有200%,足夠兌換兩次。
他嘗試著投入25%的充能值,選擇生成實體物品。
一行行提示瞬間在麵板上閃過:
【特性兌換成功!】
【本次兌換物品生成為:通行綿服】
【物品已自動存入空間】
提示消失後,程野舉起吊墜,果然看到右下角的格子裡多了一件物品的虛影。
他默唸提取,選定位置,一件類似吉利服的衣物從虛空中落下,平鋪在卡車地板上。
隻是不同於吉利服的草綠色,這件通行綿服表麵覆蓋著一道道淡紫色的螺旋花紋,摸起來格外輕盈,像一層薄紙,幾乎感受不到重量。
更神奇的是,當他將綿服貼在手臂上時,它竟像活過來似的,瞬間攀附到麵板上,很快就具現成一層淡紫色的綿紋,與麵板完美融合,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脫下來也簡單,隻需捏住手臂上綿紋的一角輕輕一拽,綿紋就會重新彙聚成衣物的形態,從身上剝離。
“不錯,這穿戴體驗遠超預期!”
程野滿意地點點頭,立刻用剩下的特性進度兌換了第二件通行綿服,將兩件都塞進揹包,推開卡車箱門走向河邊。
外麵的雨勢冇有擴大,依舊是零零散散的小雨點,拍在臉頰上略有一絲冰涼,和預報中的小雨完全吻合。
羅庫克已經在水邊做熱身運動,見到程野從揹包裡取出兩件奇特的衣物,頓時又驚又喜:“我們要穿著這個大傢夥下水嗎?”
“你試試就知道效果了。”程野笑著先換上黑曜石戰甲,再將通行綿服貼在戰甲表麵。
隻見綿服瞬間攀附上去,很快在戰甲上形成一圈圈淡紫色的綿紋,看起來和之前看到的螃蟹人身上的綿紋幾乎一樣,隻是顏色更淡,紋路寬度也稍窄,像在戰甲外綁了一圈精緻的“禮帶”。
羅庫克見狀,立刻有樣學樣,換上自己的黑曜石戰甲後,將另一件通行綿服貼了上去。
同樣的變化發生了,綿服順利轉化為綿紋附著在戰甲上,冇有任何不適感。
但正因如此,習慣了每次和感染源較勁時的痛苦折磨。
他不禁有些懷疑:“這東西真能幫我們進入魔眼海綿的...綿室?”
由於兩人是魔眼海綿的直接發現者,怎麼取名都冇有問題。
所以程野提出“綿室”這個名詞後,羅庫克很快就接受並形成了清晰概念。
“走,我們下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程野摸出防務通看了眼時間,剛好16:01,“還有兩個多小時天黑,時間還算充裕。”
“不帶上收容箱嗎?”
“暫時不用,我們先下去看看情況,仙物的話...”
想起情報空間裡萬令地法螺懸浮在湖泊上空的模樣,程野輕輕搖頭。
發現碎片是一道難關,收容更是難上加難。
彆說是他,就算是看起來很是無敵的元老,都擋不住法螺的定向汙染。
這就需要對法螺做更多的研究判斷,才能得出與之相對的收容策略。
噗通!
兩人先後跳入水中,程野伸手拉住羅庫克,啟動加速能量。
一股無形的能量在腰間噴射包裹著兩人,像遊魚般快速下潛。
很快就到了水底,那道泛著紫光的屏障果然還罩在魔眼海綿身上,將它嚴嚴實實地護在中央。
看到毀級感染源竟縮成一團,連觸手都收了回去,羅庫克頓時露出幾分見鬼神色。
人類能把毀級感染源逼到這份上,簡直是聞所未聞!
往後他再要去旁邊的庇護城,或者有其他庇護城的檢查官來幸福城做客,他再也不用愁冇有東西可以吹牛了。
單是逼退魔眼海綿這一件事,就足夠他吹噓十年,成為終身難忘的功績。
想入非非之間,兩人還在下浮,很快到了屏障前。
就在程野思索著怎麼穿過屏障上,魔眼海綿本體上的一顆觸手眼球突然緩緩睜開,淡紫色的瞳孔掃過兩人。
但隻看了幾眼,就又軟軟地垂了下去,彷彿冇把他們當回事。
砰!
羅庫克敲了敲他的戰甲,伸手示意道。
隻見他覆蓋著綿紋的手掌緩緩前伸,落在屏障上,竟然並不會被紫色屏障所阻擋,可以直接伸過去。
咦,這麼簡單?
程野又驚又喜,立刻帶著羅庫克加速,兩人毫無阻礙地穿過屏障,進入了魔眼海綿的“防護圈”。
幾乎是同時,魔眼海綿本體上裂開一道豁口,和之前螃蟹人進出時的口子一模一樣,像是特意為他們開啟的通道。
“就這麼混進來了?”
程野壓下心頭的驚喜,腦子卻在快速運轉。
過往的經驗雖不能完全套用,但有一條鐵律再次得到驗證:感染源無論等級高低,都會遵守自身的規則。
隻要能解析規則,就能找到突破口,哪怕是毀級、甚至滅級感染源也不例外。
而衡量一名檢查官能力強弱的關鍵,恰恰就是發現規則的速度與精準度。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堅定。
最難的進入已經完成,到了這一步,絕冇有縮回去的道理。
程野再次啟動加速能量,帶著羅庫克一閃身,穩穩衝進了綿室豁口。
嘩!
剛進入綿室,一股溫暖的感覺就包裹住兩人,像是在寒冷天氣裡衝進衛生間,開啟熱水淋浴器的瞬間,
河水的冰冷與水壓感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彷彿回到了陸地上一般。
程野第一時間警惕起來,感受著綿室內部符文帶來的變化。
可讓他意外的是,身體表麵的通行綿紋突然泛起淡青紫色的光芒,像一層保護膜,將綿室第一層的符文影響隔絕在外。
通行綿紋還有這好處?
既然綿紋能擋符文影響,那在裡麵說話、釋放氣息會怎麼樣?
程野心裡冒出一個疑問,嘗試著微微張口,吐出一口濁氣。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隻要魔眼海綿有任何異動,就第一時間啟動大小如意,從內部衝出去。
可幾秒鐘過去,綿室裡依舊安靜,魔眼海綿毫無反應。
“看來通行綿紋就像一張‘身份卡’,隻要不做出太離譜的舉動,就不會被檢測出來。”
程野鬆了口氣,隨即出聲道:“可以正常說話了,不用憋著。”
羅庫克嚇了一跳,探頭探腦的動作立刻停下,左右張望道:“這綿室裡麵就這麼大點地方?冇看到仙物碎片啊,那些螃蟹人又去哪了?”
“跟我來!”
雖然是第一次踏入魔眼海綿的綿室,但靠著情報空間的解析,程野對這裡的佈局卻已經瞭如指掌,走起來像回自己家一樣熟稔。
這便是情報的好處!
他冇有浪費時間去研究牆壁上的符文,徑直帶著羅庫克走向通往二層的入口。
一處與地麵齊平的圓形凹槽,表麵覆蓋著淡淡的綿紋,之前的幽水穴蟹便是通過這裡進入了二層溶洞。
走到凹槽前,程野微微一跺腳,
地麵立刻“活”了過來,綿紋快速蠕動,凹槽緩緩下沉。
嗡!
一道無形波動掃過兩人,腳下突然一空,下墜感瞬間傳來。
在情報空間內感受時,有些像是跳樓機般刺激。
可親自體驗才發現,更像是在坐“生物電梯”,靠著魔眼海綿的內部結構緩慢轉運。
大約三四秒後,眼前的光亮越來越明顯,一道淡紫色的水波屏障出現在下方。
與此同時,一股神秘的波動纏上兩人。
程野猛地低頭,驚愕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快速縮小,一米八的身高像泄了氣的氣球般收縮,八十厘米、五十厘米、三十厘米...最後定格在成年人小臂那麼高,全程冇有任何不適感,隻像穿過了一道大小隧道。
砰。
一道輕柔的推力從身後傳來,將兩人往前一送,徑直穿過紫色水波屏障。
極盛的紫光瞬間炸開,程野下意識眯起眼,還冇等視覺恢複,一股清新到極致的氣息就湧入鼻腔。
隻是輕輕一嗅,渾身的疲憊感就消散大半,有種飄飄欲仙的舒爽。
“進來了?”
程野緩緩睜開眼,適應著殘留的紫光。
等視線清晰後,眼前的景象果然和情報空間裡一模一樣,一處龐大的溶洞,卻半點冇有陰暗潮濕的模樣。
頭頂是泛著微光的岩壁,腳下覆蓋著柔軟的苔蘚,四周生長著比人還高的奇異植物,粗壯的樹乾直插天際,看起來像數百米高的巨樹,完全是一片魔幻的秘境。
“這...是溶洞內嗎?”羅庫克徹底看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後廢土時代的人類,早就習慣了荒蕪與破敗。
尤其是生活在石省的人類,雖然不缺乏綠色草木,但被石化詛咒影響後,這些草木上都帶著濃濃的死寂,從未想過世間還有如此生機勃勃的地方,簡直像闖回了前代超凡時期。
程野冇有回答,而是先轉頭看向身後,那道紫色光門依舊立在原地,一直接到岩壁頂部,想來不管是在哪裡都能看到它的方位。
確認了退路還在,他才放心地將意識沉入情報空間,再次點開指令綿紋的解析畫麵。
兩相對比,此刻的位置,和當初幽水穴蟹進入二層的落點完全一致。
“接下來就簡單了,跟著幽水穴蟹的路線走,就能找到湖泊和法螺。”
程野快速在腦海中標定出幾個特征點,隨後關閉麵板,低喝一聲:
“走!”
羅庫克立刻跟上,兩人的體型縮小了六倍,但身體素質絲毫未減,奔跑起來依舊迅捷。
穿過茂密的“叢林”,約莫奔出四公裡後,眼前的植物漸漸稀疏,濕潤的水汽裹挾著清新的草木氣息撲麵而來。
一片碩大的湖泊已能從樹木縫隙中窺見輪廓,湖水泛著淡淡的熒光,與情報空間裡的景象分毫不差。
再往前跑數百米,視野豁然開朗。
以縮小六倍的視角來看,這處湖泊簡直像無邊無際的汪洋,湖麵平靜無波,隻有熒光在水下輕輕閃爍,美得讓人失神。
羅庫克徹底看呆了,站在原地喃喃自語,完全冇注意到身旁程野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湖泊中央的上空,那裡空蕩蕩的,連一絲紫光的痕跡都冇有。
法螺呢?
漂浮在湖泊上空的萬令地法螺呢?
湖泊上空空蕩蕩的,哪裡有萬令地法螺的影子?
可情報空間裡明明顯示法螺懸浮在湖中央,怎麼會消失不見?
是進來的時間不對?錯過了法螺停留的週期?
還是這枚仙物本身就會移動,像洋流般在溶洞內遊走?
一連串的疑問在程野腦海中炸開,情報之外的意外讓他心底猛地一沉。
但很快,程野心頭突然一緊,一個更恐怖的可能浮上心頭。
他猛地轉頭看向羅庫克,隻見羅庫克眼神呆滯,瞳孔裡正倒映著一抹若隱若現的紫色光芒,嘴角還掛著癡傻的笑意,像被什麼東西徹底吸引了心神。
汙染?
難道要被法螺精神汙染,才能看到它的具體位置在哪裡?
意識到這個可怕的可能,程野猛地伸出手,重重拍在羅庫克的頭盔上。
可羅庫克毫無反應,眼神依舊呆滯,瞳孔裡的紫光越來越濃,像被徹底抽走了魂魄,連手指都冇動一下。
“草!”
程野心底一沉,瞬間把尋找法螺的念頭拋到腦後。
要是剛進溶洞羅庫克就栽了,接下來的探查就隻剩他一個人,風險直接翻倍。
“醒醒!”
“醒醒!”
他伸出手,接連不斷的大嘴巴子抽在羅庫克臉上。
可黑曜石戰甲的防護層堅硬無比,巴掌拍上去隻發出“砰砰”的悶響,連破防都做不到。
難道要破壞戰甲強行喚醒他?
可精神汙染…
聯絡到被提醒後,強製刷成植物人的黃亮。
程野深吸一口氣,頓了頓,忽的一咬牙,直接開啟了個人頁麵。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精神汙染並不會立刻讓人死亡,唯有規模的爆發汙染潮纔會致死,既然隻有被汙染才能捅破那層“看不見的界限”,看到真實的法螺,那眼下似乎隻剩一條路可走。
目光定在赤紅色的護心火上,又閃過最下方的評價。
超凡也是圍城,得到了一些,就必然要失去一些,於普通的超凡者而言,永遠不可能和他一樣,有隨意跳出進入這座圍城的機會。
就像劉坤,就算能夠來到這裡,也不可能為了看到仙物,永久的拋棄超凡燎鷹。
而既然麵板都提示了為了探索更多的地方,獲得更多的收穫,一些捨棄是有價值的。
程野不再猶豫,心中默唸解除安裝。
嘩。
和火苗之間的連結,隨著護心火消失在技能欄內,瞬間斷開。
顧不上檢視麵板彈出來的下一道提示,程野隻覺腦袋一陣眩暈,像宿醉後剛醒來,五感瞬間變得模糊,一股冰冷的精神力量順著眉心瘋狂往腦子裡鑽,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撐住!”
他狠狠咬了咬舌尖,藉著刺痛勉強保持清醒,恍惚地抬起頭,再次看向湖泊...
這一次,那枚消失的萬令地法螺赫然出現在湖中央!
隻是它的體積,遠比情報空間裡看到的大了無數倍,足有數十米高,泛著悠悠紫光的螺殼像一座小型山嶽,又似懸在半空的紫色大日,螺殼上的金色紋路流轉著,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空氣泛起漣漪。
而更讓程野心驚的是,湖泊周圍的地麵上,密密麻麻跪滿了螃蟹人。
排成整齊的佇列,從湖邊一直延伸到密林深處,一眼望不到邊界。
所有螃蟹人都低著頭,隻有身後的兩根蟹鉗在微微顫抖,像在進行一場詭異的“朝聖”。
喃喃低語聲從身邊傳來,程野再轉頭,卻見羅庫克終於不再是那副癡傻模樣,而是也轉頭過來,臉上露出幾分驚喜的笑容:
“仙物碎片,就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