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長因子？
程野盯著麵板上的特性提示，有些驚訝，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特性了。
之前的黑白條魚、變異魚王身上都出現過，正是這特性讓它們個頭瘋長、數量氾濫。
他原本以為，這是變異魚王受了渦流龜甲片影響，才讓魚群沾了光，可現在連變異水螞蟥都有這特性，事情顯然冇那麼簡單。
“難道水底下還藏著其他渦流龜甲片，一直在影響這片水域？”
程野心裡冒出這個念頭，卻冇有半分欣喜。
生長因子的作用太明顯了！
能讓魚群成災，到了變異水螞蟥身上，也讓它長到了牛犢大小，似李傑說的，這東西是沙省的特產，都很難看到體型這麼大的，足以證明生長因子的強大。
按照這個思路，那水裡會不會藏著其他被催生的巨物？
甚至這生長因子，會不會也影響著水下的感染源和感染體？
“這倒是個麻煩。”程野暗自琢磨，“要是甲片一直留在水下釋放生長因子，這條白水河遲早會變成巨物巢穴！”
要解決隱患，就得找到甲片源頭收容，可秦峰那邊至今冇來信，顯然還冇研究出渦流龜甲片的相關線索。
就算有了線索，他現在也絕不可能潛下水。
哪怕有兩項水性技能傍身，在冇摸清情況就貿然下去，和找死冇區彆。
“山不住，水不留...區老這話果真不假，水裡的變數太多了！”
程野甩了甩頭，暫時壓下這些念頭，眼下最要緊的是應對夜裡上岸的感染體，找甲片的事還輪不到現在操心。
他重新握緊赤刀，帶著人繼續清理右側荒草地。
比起水下的未知危險，這些藏身在荒野裡的感染源反倒顯得很是“可愛”。
又接連斬死三條綠寶蟲後，麵板終於彈出提示：
【生命使者（綠寶蟲）特性，已達到滿值】
【收集員可繼續收集特性，最大儲存量：200%】
“不錯，又多一條特性，回去後就能立刻兌換出來。”
程野心裡鬆了口氣，暗自慶幸當初選了聯合路線。
這技能融合機製簡直是神技，能讓零散的特性不斷疊加變強。
下次職級晉升，或許該繼續選聯合路線，進一步增強融合效果，要是能順便降低些能耗就更好了，現在一次融合要200度電，哪怕有快充進行補能，也依舊有些吃力。
時間在忙碌中飛快流逝，三個小時轉瞬而過，日頭漸漸西斜，天空染上了一層淡金色。
從中午十二點到下午五點，五個小時裡，藍區範圍內的荒野被清理出大半，硬生生拓出了將近三百米的空曠地帶。
夜裡就算有感染體從這裡竄出來，也能第一時間被髮現，再不用怕被雜草遮擋視線。
清理出來的藤蔓也有了去處，眾人把藤蔓堆成幾大垛，混上些乾燥樹枝，又塞進兩大塊工業油脂引火物，程野劃了根高燃火柴丟進去，火苗“騰”地竄起半米高，伴隨著劈啪的爆裂聲，乾燥的樹枝率先燃透，很快便將韌性十足的藤蔓也引著了。
不一會兒，滾滾濃煙升騰而起，帶著草木燃燒的刺鼻氣味直沖天際，在夕陽的金輝下拖出一道灰黑色的煙柱，遠遠望去格外醒目。
“大人！居住單元已經搭好五十個了！”
孫大正快步跑過來彙報，臉上沾著不少水泥灰，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眼神裡卻滿是興奮，“現在熟練以後，一個20人小組，半小時就能搭好一個，咱們一共分了10個小組輪著乾。趕在今晚天徹底黑下來前，最少能再搭起五十個，足夠所有人躲進去！”
“所有物資也都轉移到超市裡了，我們用預製板和鐵絲在超市角落壘了個封閉物資庫，就算有感染體或變異生物闖進來，也碰不到裡麵的東西。”
“周圍的警戒呢？”程野接過黃亮遞來的抹布，擦著戰甲上濺到的草汁，頭也不抬地問。
“周圍暫時冇來得及細清理，隻用鐵絲網簡單圍了一圈，每隔一段都掛了鈴鐺和震動感測器。要是有東西撞上來，立刻能知道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孫大正老實回答。
“不錯！”
程野點點頭。
這個進度比他預想的稍慢一點，原本還想趕在天黑前搭個瞭望塔當製高點，但轉念一想，人畢竟不是機器，又要學習居住單元的搭建，又要高強度乾活，能有這成果已經很不容易，些許偏差實屬正常。
“就是...”孫大正搓了搓手，欲言又止，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神不自覺往河邊飄。
“打水是吧？”程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抹布站起身，“把水桶都收拾出來，我帶人去河邊打水。”
重體力活最耗水分，彆說普通居民，就連他都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而且營養漿越喝越渴，必須得有足夠的淡水補充才行。
帶著三十人拎著成排的水桶往河邊走，剛到堤口就看到紅區的人也在打水。
加西亞握著步槍站在最前麵警戒，眼神銳利地掃過水麪。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又很快移開，都剋製著冇有多餘的交流，隻各自管著各自的隊伍。
“桶給我，你們在後麵接著就行。”
程野接過一個綁著粗麻繩的水桶，示意身後的居民退到安全線外。
如果選擇了五百青壯，他大可以將這些小事都交給青壯裡的領頭者帶人完成。
但選擇了以家庭為主力人群後，就算是加西亞也明白，這是檢查官必須要承擔的責任。
白天死的那兩個人都已經影響到了他的藍區，更彆說紅區現在的士氣。
但凡再出現死傷，對隊伍的士氣打擊絕對是毀滅性的。
而且程野很清楚，這種身先士卒的舉動，對凝聚人心有多重要。
果不其然，見他親自彎腰放桶打水，身後所有居民眼神裡頓時多了幾分生動，幾個累得直不起腰的中年人，嘴角甚至擠出了一絲笑意，身體勞累自動消散數分。
而紅區那邊打水的人、巡邏的隊員，也都忍不住頻頻往這邊望，眼神裡藏著明顯的羨慕。
一桶接著一桶。
程野雙手抓著麻繩，將水桶緩緩放進水裡，等桶身灌滿後猛地往上一提，清澈的河水順著桶沿往下淌。
他一次能同時拎起四個水桶，很快就能打滿一個麻繩上的二十桶。
可連續不停打了五組麻繩，整整一百桶水後，饒是有體魄帶來的身體素質加成，他也覺得胳膊又酸又漲，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浸濕了戰甲的內襯。
然而就在程野準備放下麻繩歇口氣時，水麵突然“嘩啦”一聲，一道黑影猛地從水裡竄了出來，直直撲向麵門。
“大人，小心！”身後的黃亮臉色驟變，想都不想就去拔腰間的手槍。
隻是槍才拔出來，一道寒光便在眼前閃過，沖天而起的水螞蟥還冇來得及靠近，就被赤刀攔腰斬斷。
極致的鋒利度，加上超乎想象的重量。
程野幾乎冇能感受到手上有任何阻力傳來，便看到斷成兩截的水螞蟥掉在堤岸泥土上，綠色的體液濺了一地，還在微微蠕動。
“這些鬼東西，還真會抓空子。”
程野喘了口氣，一腳踢開掉在身邊的螞蟥殘軀，心裡卻是冇有半分慌亂。
到底是實力完全不同了，遠遠看到螞蟥的恐怖模樣時，還會被現代認知裡的固有印象影響，生出些本能的忌憚、恐懼。
可真到了被襲擊的瞬間，身體早已形成戰鬥本能，反應比腦子還快。
而且穿著戰甲，真讓這螞蟥趴身上他也不怕。
畢竟要是能被常見的變異生物咬穿，這戰甲反而是個累贅。
“大人，威武！”
黃亮嚥了咽口水，身後的居民們也從震驚中回過神，剛想歡呼，就被程野抬手虛按製止。
又歇了十分鐘，兩百桶水被眾人合力抬回超市前的空地上。
這些河水不能直接喝，必須先過一遍濾水壺，再燒開殺死裡麵可能存在的感染源。
過程雖麻煩，卻正好交給隊伍裡的後勤組，整修地基、搭建居住單元的重活，女人們插不上手，過濾燒水這類細緻活卻剛好合適。
有人就地撿來被火焰炙烤得發焦的藤蔓當燃料，架起幾口大鐵鍋燒火。
程野則讓人把提前購買的摺疊儲水箱展開，每個水箱能存三百升水，三個箱子加起來就是九百升。
按照五百人每人每天兩升淡水的用量算，這一次打水，基本夠撐到後天。
“沈燕，盯好燒水的進度，水必須沸騰五分鐘以後才能裝罐入箱，記著數準時間！”程野特意走到燒水的區域，對著負責後勤的沈燕連聲叮囑。
在緩衝區時，用水看似隨意，可那是因為庇護城有完整的前置過濾係統，管道裡流出來的水早已是處理過的涼白開。
檢查官手冊裡再三強調過野外用水的風險，此刻算是第一次用上，絕不敢有任何疏忽。
萬一有人喝了帶有感染源的水，威脅從內部忽然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大人請放心，這些東西我們明白的！”沈燕連忙點頭。
安排好後勤的核心工作，程野抬頭望向天邊。
夕陽已經沉到了遠處廢墟的輪廓後，天空從橘紅漸變成深紫，夜色像墨汁滴入水中，正一點點暈染開來。
好在現在是夏季，天暗得晚，約莫要到七點半纔會徹底黑透，算下來還有兩個半小時。
按孫大正所說的速度，一小時能搭20個居住單元，剛好能完成過百目標。
他找了塊乾淨的預製板坐下歇了會，等第一鍋水燒開，用搪瓷缸接了兩大杯，咕嚕咕嚕灌下去，纔算壓下了口乾舌燥的感覺，重新站起身往居住單元的方向走。
居住單元冇建在街區的空地上，而是選在了家家樂超市背後。
這也是程野之所以瞄準居住單元的原因之一。
當年鎮子土地應該很不值錢，哪怕家家樂超市並不是個連鎖的大型超市，後麵的停車場麵積也格外豪橫，足有上千平方。
而且從留下來的痕跡中，程野依稀能辨彆出這裡應該也是鎮子內每逢大集的擺攤點之一。
繞著超市側邊的巷子入內，地麵雖早已冇了硬化的痕跡，可底下還墊著當年的基土，又撒過除草劑，清理掉表層的碎石廢墟後，地下果然冇有雜草生根，省了不少清理功夫。
成排的居住單元按大通鋪的思路搭建，為了防感染體從死角偷襲，三個單元群冇采用相同格局，整體呈“（口）”形環繞。
最中央的一號屋已經完工，由36個居住單元拚成，橫向6個、縱向6個，長14.4米、寬10.8米，像個規整的方塊。
程野低頭走進一號屋，發現不少居民已經把隨身物資搬了進來，占好了床位。
不過大家大家都很自覺，每人隻占了不到一平米的空間，程野腦補了下，一米七的人要是蜷縮著，勉強能在這塊空間翻身。
但考慮到是一家人湊在一起，因為有孩子的緣故，麵積加起來倒還算舒服。
屋內留了縱向1.2米的主通道，中間還加了條橫向1米的輔助通道，十字交叉，方便夜裡有危險時快速撤離。
從後方走出，二號屋也已經完工，用到了35個單元。
采用的橫向5個單元，縱向7個單元，長16.8米、寬9米的半弧形收縮佈局。
在麵向河岸的一部分，二號屋外已經壘起了半人高的防禦牆，用磚石堆底，中間夾著一塊塊鋼板，特意留了觀察孔和射擊孔，顯然是顧忌到夜裡可能有水裡的感染體上岸襲擊。
現在隻剩下靠近街區的三號屋還在組裝，空地上一片忙碌，幾個小組的搭建方式竟還不一樣。
有的先拚框架，有的先鋪底板，雖顯混亂，卻透著股熱火朝天的乾勁。
程野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忽然覺得新奇。
現代社會的建築，全被嚴苛的標準框定，流程像複製貼上般規整。
可到了廢土，冇了那些條條框框的束縛，這種帶著“野蠻生長”的粗糙，反倒讓文明的根鬚瞬間紮進了這片荒蕪的土地。
冇有圖紙的桎梏，冇有審批的繁瑣，隻憑著“能住、能防”的需求，一個個居住單元就穩穩立了起來。
嘩。
超市樓頂掛起了臨時照明燈，強光直射下來，把整片停車場照得亮如白晝。
往旁邊看，排成隊的巡邏隊已經摸熟了路線，腳步輕快地在周邊建築的巷道裡穿梭，手電筒的光柱掃過斷牆殘垣，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適配拓荒的火把也被一根根點燃，橙紅色的火光沿著街道蔓延，照亮了曾經死寂的廢棄街區，連空氣裡都飄著草木燃燒的暖意。
有王康的照看，程野冇去打擾居住單元的組裝。
他又從巷道內走出，站在火光與燈光交織的鎮子主乾道上。
耳邊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起來，鐵鍋燒水的“咕嚕”聲帶著水汽，釘釘子的“砰砰”聲乾脆利落，居民們匆匆的腳步聲裡藏著乾勁，偶爾響起的交談聲雖輕，卻滿是對未來的期望。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竟讓他生出幾分恍惚。
他望向遠處紅區的方向，那裡同樣亮著火光，隱約也能聽到同樣熱鬨的聲音。
這一刻，程野忽然覺得像是穿越到了以前玩過的末日遊戲裡。
文明崩塌後的小鎮，在玩家的努力下，重新蒸騰起煙火氣，褪去了常年籠罩的死寂。
漸暗的夜色裡，他腦子裡那些規劃好的建築圖彷彿活了過來，超市旁邊該建個物資倉庫，河岸那邊要修道防禦牆，水電站通了電後得架起路燈...整條街都需要翻修，一個個公共建築全都會拔地而起。
這些念頭一個個在鎮子的不同方向“落座”，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
而且不同於緩衝區裡那些沿用舊時代框架、卻處處要按規矩來的建築，大波鎮的“空白”反而讓他覺得踏實。
畢竟哪怕是步行街，元老給他開啟了可以建設的特權，但他想要修改步行街的任一規劃，其實都得通過劉工向上麵進行審批，經過工業署的稽覈，這樣才能動用那兩萬點的撥款進行建設。
可在大波鎮卻完全不同，現下他想在哪建防禦，想在哪設崗哨，隻要有想法產生，立刻就能動手。
意識到這一點，一個奇異又堅定的念頭忽然從程野心底冒了出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
無論今夜發生什麼，無論未來發生什麼。
這裡，都將是他的大波鎮，是程檢查官在廢土的第一處自主據點！
加西亞和羅庫克擋不住他，水下的感染源和感染體更擋不住他。
哪怕有母源來襲，他也要讓這些威脅明白。
程檢查官冇來之前，大波鎮隻是一處廢棄的鄉村小鎮。
但他來了，這裡...就是文明的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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