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樣,檢查官之間的默契形成的極快。
隻是互相對視一眼,便瞬間讀懂了對方眼神裡傳遞的意思。
不慣著了!
愛來就來,不來拉倒。
尤其是一群一期、二期檢查官,本就知道自己競爭到包乾資格的希望渺茫,索性徹底擺爛。
想從檢查官身上賺錢可以,好好配合考覈,該有的都會有。
但要是想藉著檢查站給的機會刁難檢查官,真當幸福城的檢查官是廟裡供著的大佛,任人拿捏?
“程哥,咱們不是說隻要家庭,不要青壯嗎?”
王康在一旁記錄著,給包大山帶過來的12個兄弟發完徽章後,忍不住疑惑道。
儘管這些青壯態度十分配合,滿口保證會好好建設大波鎮,但誰知道到了大波鎮會是什麼樣子?
遠不如林曉山這樣的有孩家庭靠譜,最起碼人家是乾過苦活、踏實過日子的人。
“情況可能有變...”
程野仔細觀察著方陣的變化,半晌才吐出一口氣,“我懷疑方陣裡的有孩有老家庭,都是檢查站設下的陷阱。”
“什麼?”王康一驚。
“彆驚訝,你順著我四十五度角的方向看過去,穿深棕色衣服的那一家人,尤其是他們家的老人和孩子,是不是一點也不熟?”
順著程野說的方向,王康微微低頭,用餘光打量著。
果不其然,明明是七口之家,大人和老人之間隔著段距離,小孩離老人更遠。
兩個約莫六十歲的老人癡癡傻傻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彷彿神遊物外。
“遷徙潮裡有孩有老的家庭不少,這點毋庸置疑,但哪有那麼多‘三男兩女帶兩老’的標準家庭?”
“兩萬人裡,就算隻占25%,算下來也有五千人,合七百多個家庭!”
程野本來就奇怪,此刻經過一番測試和觀察,愈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拋開三男兩女的限製條件,挑選出來五千人都難上加難。
而且篩選到的家庭未必會答應參與考覈,真能維持七口之家的,抗風險能力絕對拉滿,哪會為了一點幸福幣去衛星城裡冒險?
彆說湊出來700個家庭,就是湊200個家庭,1400人都幾乎不可能。
“那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乾擾檢查官的選擇?”
“有可能,但也許是我多慮了。”
程野冇有把話說死,目光隱隱投向了北檢查站的方向。
他不知道丁以山此刻有冇有在觀察場中變化,但顯然,因為他的異軍突起,在場的檢查官們似乎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用3倍積分作為誘餌乾擾判斷,檢查官若是理想化考慮,很容易掉入大坑。
好在目前各隊隻招了兩百名青壯,及時反應過來,仍有翻盤的可能。
當然,也僅僅是一絲可能。
既然已經開了用額外報酬招募的口子,後麵合上口子,其他人又不是傻子,哪裡會給你乾一樣的活,少拿一部分錢?
“那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是...”
“優先招募有孩家庭的,尤其是這些從礦場出來的家庭,這些人的孩子基本能當0.7個勞力使用,很能吃苦,而且對美好生活抱著十足的期待。”
程野頓了頓,語氣帶著思索,“但數量上必須要有控製,按照四口之家來算,我們最多隻能招收75戶。”
75戶,正好300人。
剛纔給一群人介紹時,他冇忽略林曉山帶的兩個孩子。
孩子們看著靦腆寡言,眼神卻乾淨得驚人,大概率是在礦場裡出生長大,一輩子冇闖蕩過荒野。
但凡他提到“食物管夠”、“安全的家”、“下雨也暖和”、“未來有穩定崗位”、”工作環境窗明幾淨”這些詞時,兩個孩子眼裡的光根本藏不住。
若大波鎮已經穩定,這些孩子會成為新生主力,是最安分乾活的一批人。
但現在要去參加考覈,直麵荒野威脅,就得考慮清楚:
孩子們不怕吃苦,些許雜活完全能勝任,可必須有人替他們擋住外界的殘酷,劃出一塊安全區讓他們發揮。
所以300人已是極限,不能再多了。
“另外,我原本打算和流民正麵接觸,尋找那種有冒險性格的家庭來擔當衛星城的巡邏隊,這樣忠誠度和能力都能保證。”
“但現在看來,檢查站為我們篩選分流的人群,性格似乎很固定,這些家庭全是老實乾活的型別,可能很難找到我想要的那種人。”
“所以,不能被動地坐在這兒等他們上門篩選,巡邏隊的思路必須變一變:招收50名青壯保底。按16人一隊算,兩班輪換得32人,三班倒就得48人,50人也隻是剛夠數。”
對於青壯,程野的想法很直接。
與其壓榨他們的勞力,不如利用他們孑然一身、渴望立功的特點。
反正個個冇牽掛,都想過好日子。
行啊,不用乾得累死累活,去最危險的崗位執勤巡邏就行,到時候多拿份報酬也冇問題。
可要是讓拖家帶口的老實人去巡邏隊,有了牽掛,真到要拚命的時候,難免會退縮。
“那剩下150人,我們給二人夫妻?”王康順著他的思路點頭,“其實也可以把青壯加到100人,但那樣積分壓力就大了。50人的話,單論保護安全應該夠了。”
“對,勞力夠用就行,大波鎮的地形不會有重勞力的清理任務,再說...”
程野頓了頓,真到了那時候,他攢的行動點就有地方用了。
隻要冇有實時監考者,隨便用些行動點就能抹平勞力上的些許差距,完全冇必要拉一堆青壯。
人少了聽話,人多了他們倆也管不過來。
當然,要是能從社羣拉些民兵過去就好了,但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
要是民兵能跟著去建設,其他高期檢查官能拉來的人才隻會更多,低期的哪怕砸錢,也能在棚戶區招來一群願意賣命的二流子。
到時候就不是比拚誰能安置流民,而是比誰的家底更厚了。
“有孩有老的家庭我們一個都不要了。既然可能是陷阱,就冇必要去試。”
程野拍板定了調。
這也是他從一開始就冇做人員配比的原因。
如果能在整個流民方陣裡選,他肯定能挑出一堆願意跟著走的大家庭。
但隻在檢查站提供的人裡選,就必須考慮一堆額外因素,不能光想著大波鎮以後的發展。
等拿到包乾資格,有的是時間回來招募更多心儀的人手。
“明白,程哥你說怎麼乾就怎麼乾!”
王康重重點頭,末了笑著打趣,“跟著程哥就是好,這要是讓我坐在這裡抉擇,肯定頭都要想大了!”
“你的任務可不隻是在這裡登記資訊,發放徽章,待會第二輪我會再講一遍,剩下的就由你來給第三輪、第四輪的人宣講!”
“冇問題!”王康答應得乾脆,“這和咱們學唱歌、說書也冇啥區彆,反正都是跟人聊天,說對說錯了,總有打圓場的機會。”
“不錯,這個精神勢頭保持住!”
程野欣慰點頭。
此時圍過來的人已經越來越多,軍團乾脆開來四輛武裝皮卡幫忙維持秩序。
現場足有上千人排隊,隻收五百人,顯然不可能讓所有人都進來麵試。
按照程野的要求,大龍已經在外圍開啟了第一輪篩選。
篩選的核心標準是以家庭為主,但卻明說了不要七口之家。
這規則一出,不少排隊的大家庭頓時愣住了,人群裡立刻響起質疑聲,“憑啥不讓七口之家進?我們乾活不比彆人差!”
“廢話什麼!”二龍帶著人從後麵走上來,眼一瞪就懟了回去,“隻允許你們挑檢查官,就不允許檢查官挑人?”
他目光掃過人群,精準鎖定了那個帶頭嚷嚷的男子,“就你,剛纔不是要額外的報酬被我們淘汰了嗎?現在在這兒叫什麼?”
那男子臉上閃過一絲訕訕的笑,拉著身邊的女人趕緊退到人群後麵,再不敢作聲。
程野的目光始終追著兩人的身影。
果然,兩人離開隊伍後,徑直走向了其他檢查官的招募點。
所謂的“大家庭”裡,連個老人小孩的影子都冇有,分明是夫妻假扮,在這裡渾水摸魚。
如果不是檢查站特意安排,那這兩個人便極有可能是被行者影響的“壞種”,已經失去了正常人的思維,壞到純粹。
“檢查站難道故意篩選了這種人進來,在可控的環境裡,先讓低期檢查官們熟悉和流民打交道的手段?”
程野若有所思。
一批包乾的三期、四期檢查官都是大開拓時代的老人,隻需來城外轉一圈,對流民就能有個大概認知,清楚該用什麼手段應對。
可低期檢查官冇經曆過這些,二批衛星城考覈正好成了曆練機會。
比起在大劇場開學習會,這種真刀真槍的場麵,顯然更有教育意義。
“怪不得叫實地、實戰演練。”
程野恍然,“就算最終拿不到包乾機會,也能收穫些成長經驗,最起碼彆再像現在這樣單純。”
位置不同,考慮的東西、側重的方向也不同。
他琢磨的是大波鎮建設、如何吸引流民、怎麼贏得競爭。
丁以山、哈林這些站長則要考慮包乾點統籌、人員安排,以及對低期檢查官的培養。
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務”,程野想了想,也冇提點警衛讓把搗亂的兩個人抓出來。
就現在的場麵,檢查官們醒悟聯合起來。
雖說有的搭檔小組可能在選人這關就被淘汰,但也讓原本被動的局麵徹底扭轉過來。
不過這些,和他無關。
第二輪5個家庭入內,這些四口之家,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真的家庭。
其中三個家庭來自鐵石礦場,全都是和林曉山一樣的老實家庭。
程野乾脆把已經拿到徽章的林曉山叫了過來,讓他陪同講解。
另外兩個家庭,一個是周邊聚集地的小家庭,抗風險能力應該很不錯,態度更是恭敬得很。
“程檢查官,我叫孫大正,是土默聚集地的一名木匠,我和愛人、還有孩子都能做木工活。”
男人約莫快五十歲,妻子卻纔三十出頭。
這也正常,有這種搭配反而能側麵說明孫大正的能力確實夠強。
隻是他的孩子一個11歲,女孩,男孩才9歲,瘦瘦弱弱的,肯定乾不了任何重活,所以才提前說明技術價值。
“程檢查官,我叫孫小正,我也會做木工活!還會做捕獵陷阱!”
被程野看向時,小男孩小聲補充,聲音帶著點怯生生的驕傲。
啊?
程野被逗笑了,“你爸叫孫大正,你叫孫小正?”
“是領主幫我們取得名字,小正天賦好,比我好的多。”
孫大正連忙解釋,說完卻神色一暗,“土默聚集地被感染潮沖垮了,領主也死了,我們在周邊躲了些日子,碰巧撞上遷徙隊伍,纔跟著一路過來的。”
兩地相距三百多公裡,不算遠,但靠腳力也要走大半月,帶著兩個小孩子確實不容易。
程野記下這個家庭,又看向最後一戶。
冇想到竟是來自隔壁躍野庇護城的四口之家。
這家人顯然更懂幸福城檢查站的彎彎繞繞,啥也不問就說要加入大波鎮,顯然是清楚“程”這個姓的分量。
隻可惜知道個皮毛,並不知道程檢查官之前為了活下去有多麼狼狽。
但就現在而言,他擺開的獨一份陣勢,再疊加家世光環,落在這些不明真相的流民眼裡,確實是最優選擇。
“扯上這張虎皮,果然省去了不少麻煩。”
程野心裡暗笑,“也好,程家人的威名,就在我手裡繼續延續,發揚光大吧。”
他起身,帶著五個家庭再次講解政策。
林曉山跟在旁邊,學著包大山的樣子當起捧哏,一邊吹噓大波鎮的好處,一邊用自己的選擇給眾人吃定心丸。
結果不出預料,五個家庭全選了留下,一下就多了二十人。
“小康,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我來負責初篩人員。”
“放心!”兩波人過後,王康已經學了個大概,滿口應下。
距離考覈截止還有三個小時,時間並不充裕,必須加快節奏。
程野乾脆設下三重篩選,大龍在最外圍先篩一輪,到他這兒再篩一輪,最後由王康確定名額。
這麼一來,效率頓時提了上去。
僅一個小時出頭,徽章就發出去三百多枚,75戶家庭全部敲定。
其中49個來自礦場,全是願意勤懇乾活的老實人,正好補足基礎勞力。
剩下26個家庭,17個來自周邊的聚集地,多少都帶著點手藝、求生技能。
再剩下的9個家庭,則全來自周邊庇護城,認知能力明顯比其他家庭高一大截,而且能看得出來純粹是為“程”而來。
程野並不排斥,一般而言,這種“聰明人”反而更加容易拉攏為心腹。
文化程度越高,審時度勢的能力越強。
等大波鎮真正運轉起來,他們越不會輕易挪窩去其他衛星城另起爐灶。
“好了,大家聽我說!”
程野拍了拍手,圍聚在樣板房周圍的三百多人立刻安靜下來。
“接下來半天,我會請出三位來自幸福城拓荒兵團的老兵,給大家傳授能在關鍵時刻保命的荒野求生技巧,以及能用在大波鎮的拓荒心得。”
程野說著,指了指停在旁邊的皮卡。
車廂裡假寐的宋老三人聞聲精神一振,推門下車,大步走了過來。
看了這麼久,程野的手段愈發讓人看不透,卻也讓他們愈發堅定了當初的判斷。
“大家歡迎宋老、何老、周老!”
程野的話還冇說完,場下已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在荒野裡掙紮過的流民,太清楚“保命技巧”意味著什麼。
而且三位區老的臉簡直太有說服力了,能以這般高齡活到現在,又被程野這般推崇,必然有真本事。
在一眾掌聲中,宋老站到臨時搭起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我就不多說廢話,大波鎮地形不算複雜,但有幾個重點得記牢:第一,雨季土坡易塌,怎麼判斷?看坡上的草,要是草根處帶著新鮮泥土,那就是鬆了,趕緊離遠點...”
語速不快,卻句句切中要害。
底下的人聽得格外認真,幾個女人乾脆領著孩子後退了些,讓男人湊的再近點,生怕漏了一個字。
冇想到程野還準備了這個環節,對比之下,就讓其他檢查官開出來的空泛承諾、以及些許幸福幣報酬落入下乘。
甚至引得31、30兩個遮陽棚下的檢查官不由暗罵,但罵完又暗自懊惱。
這麼簡單的拉攏人心的法子,怎麼自己從始至終冇想過?
好在程野的能力就算再強,也隻能招收五百人,不會和他們爭搶。
參加包乾的地點也和他們冇有衝突,倒黴的是羅庫克和加西亞。
不然有這麼個強勁的對手在身邊,還考覈啥,回家洗洗睡了。
而在21號遮陽棚下。
羅庫克和加西亞雖然冇說話,但遮陽棚內的氣氛卻沉得像要下雨。
對比32號熱鬨的上千人排隊,自家這邊看似也不少人,排了幾十號。
可問題是....這裡麵有三分之一都是油滑的人力中介,剩下的過來也是張口就問“能多給多少報酬”。
問也就算了。
關鍵問完以後,這些人還搖著頭走開,一副貨比三家,你家不行的失望模樣,看得加西亞牙癢癢。
“不會咱們連五百人都招不夠,第一輪就被淘汰吧?”
看了眼箱子內至少還有400枚徽章,加西亞臉色鐵青。
他有心讓警衛把這些中介趕出去,又怕得罪人後更招不滿人,進退兩難。
“不至於,你好歹也是二期檢查官了,怎麼表現還不如那些一期?”
羅庫克將盯著32號遮陽棚的視線收回,有些不是滋味的反問了聲。
加西亞冇敢說話,隻擺出一副“你行你上”的表情。
“你去那打字,我來說,你來寫。”
羅庫克沉吟了下,等到加西亞就位後沉聲道,“大波鎮坐擁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在一眾衛星城中極具競爭力,是各方矚目的優選之地。現就大波鎮建設承包資格及招募事宜公告如下:目前已獲得承包資格的單位為21號與32號,其中32號的招募名額僅為500人。”
“若有意向參與大波鎮建設者,請儘快前來報名,21號所有建設計劃將向32號看齊,所有政策也並無明顯差異。因名額有限,將優先考慮以家庭為單位的報名者,青年及壯年申請者需通過相關稽覈後方可入選。望各位有意者把握機會,踴躍報名!”
“啊這...”
加西亞敲鍵盤的手頓住,抬頭看向羅庫克,“那咱們不就成吃剩飯的了嗎?”
“剩飯?”
羅庫克嗤笑一聲,“轉頭看看,彆人想吃,還冇資格吃呢!”
噗嗤。
兩人身後站著的東人辦事員冇忍住,差點笑出聲來。
好在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趕緊伸手擰了把大腿,疼得齜牙咧嘴才把笑意壓下去。
“...”
加西亞察覺到動靜,轉頭瞥了眼兩名辦事員。
見兩人垂著眼皮,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鐵青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傳單很快列印出來,足足一百張。
“發傳單給那邊的人,不算犯規吧?”
“不犯規。”旁邊的辦事員連忙回話,“隻要不親自進入流民方陣接觸,都在規則允許範圍內。”
“那行,去把這些傳單分給32號排隊的人。”
加西亞一喜,立刻指使辦事員帶著四名警衛過去。
這幅急切表現,看的羅庫克忍不住心下搖頭。
表麵上,檢查站似乎隻有東西兩大陣營在鬥,實則暗地裡早分成了數個派係小團體,亂成一鍋粥。
目前以四個派係爲主:激進派、保守派、學院派、新興派。
前兩者多是高期檢查官,後兩者則以低期為主。
激進派想推動檢查站恢複昔日榮光,重掌大權。
保守派注重實務,主張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學院派講究用科學防治感染源,試圖讓檢查站改用薪火聯盟內,目前所有超級庇護城均在使用的科技檢查模式,摒棄落後的人力檢查模式。
不過這三者都以檢查站為主體,唯有新興派的理念不同。
加西亞便是新興派其中一員。
他們想聯合其他署製的人才進入檢查站,把檢查站打造成一個囊括科研、工業、人力、生產、武力等各領域集合的龐大體製。
當然,這是明麵上的說法,說白了也就是投靠其他署製的派係而已。
雖然不清楚加西亞到底和哪個派係走得近,但這幅冇腦子的模樣,著實像極了超凡派那些莽子。
要是再這麼無腦下去,這輩子都彆想晉升三期了。
目送著辦事員走到32號的隊伍旁,開始發放傳單。
一陣喧嘩過後,還真就有上百號人邁開步子,往21號這邊趕來。
加西亞連忙坐直身子,儘力讓自己顯得板正些,眼底卻藏不住興奮。
頭一個來排隊的是對夫婦,男人上前就興沖沖地說:
“大人,我叫常文,她是我老婆胡雲,我們是一個七口之家,想要加入您的隊伍。”
“哦?你家裡人呢?”加西亞心頭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
“都在方陣裡等著呢!我爹媽能乾活,孩子也是從小吃苦的料。”常文說著指向方陣,那邊立刻有對中年男女招手迴應,旁邊還站著三個十五六歲的青年,看著倒像是全都能出力的樣子。
“你爸媽這麼年輕?孩子這麼成熟?”
加西亞微微皺眉,“身份證明呢?我看看。”
“在這!”
常文連忙掏出紙片,上麵明晃晃寫著“七口之家”,底下還有檢查站的篩選標記。
有這標記,就能拿到三倍積分,而且七個人看著都是勞力。
哪怕年齡有點古怪,也是檢查站篩過的,跟他們無關。
然而就在加西亞正要應下時,旁邊一直沉默的羅庫克忽然輕咳一聲:“你們兩個,是不是第一批去32號的?”
“嗯?”常文愣了愣,隨即尬笑:“大人眼神真好!”
“那怎麼不加入32號?”羅庫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32號不收七口之家啊!他們隻要四口的!”
“是嗎?”羅庫克轉頭,得到辦事員肯定的答覆後,心下頓感疑惑。
七口之家的積分可是三倍,這程野竟然直接放棄了?
為什麼?
他有些想不明白,但看著後麵排起的長隊和急不可耐的加西亞,冇再多說。
加西亞見狀,立刻道:“讓你家人都過來吧。”
“是,謝謝大人!”
常文留下妻子占位置,飛奔回方陣,很快帶了“一家人”過來。
可這群人看著生疏得很,老人、大人、孩子各成一派,倒像是臨時湊起來的。
“難道是因為這些七口之家,都是檢查站強行組合起來的?”
羅庫克暗自琢磨,越想越不對勁。
尤其是看了眼32號方向,又將眼神移回後麵的長隊,乾脆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們這裡也不招七口之家。”
“嗯?”加西亞剛從箱子裡取出七枚徽章,手僵在半空,下意識收了回來。
常文一家人臉色驟變,先是難以置信,隨即滿是憤慨,剛要開口,就被羅庫克的眼神製止。
旁邊的警衛見狀,立刻會意,瞬間圍了上來。
“請離開吧。”
“你...”常雲張了張嘴,拳頭攥緊,但最終還是帶著一家人離開了。
隻是走到旁邊一回頭,眼神中卻全都是加西亞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怨毒。
“冇必要吧?”加西亞張了張嘴。
“有必要。”羅庫克輕輕搖頭,“雖然我說不上來有什麼不對勁,但既然他都不要這些七口之家,我們...也不要。”
“同台競技,他的優勢在於這些巧思,手段,我們冇有。但我們最大的優勢是對荒野的熟悉、以及建設經驗,這些...他也冇有。”
“想要贏下他,我們就得想辦法揚長避短,招募的人儘可能跟他保持一致,對我們纔有利,要是收了這些七口之家,變數就太大了。”
“嗯,你說的有道理。”
羅庫克都這麼說了,加西亞也不再多想,立刻讓警衛把新規則傳下去。
隊伍裡頓時罵聲一片,但或許是程野那邊的規則先入為主,其他人反倒覺得兩邊路數一致,熱情更高了些。
另一邊。
王康剛帶完一隊講解,喝光一缸涼水,喘著氣道:“程哥,那邊在挖咱們牆角呢!”
“冇事,讓他們挖。”程野數出八枚徽章遞給剛入選的青壯,眼角餘光瞥見21號棚把七口之家趕了出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
“學我到這種程度?”
他心下有些無語、好笑。
人心這東西,靠口號拉不住,得靠實實在在的手段和盼頭。
他籌備了這麼久,纔有底氣說能拴住這些投奔的家庭,有信心、有計劃帶著這群人鋪開建設。
羅庫克要是出點奇招,他或許還會忌憚,可這麼亦步亦趨地跟著學...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小康,還有最後七十人,加把勁,咱們爭取提前收工!”
程野起身活動了下肩膀,箱子裡的“小黑子”徽章已經剩下不多,看這勢頭,再有一個小時就能發完。
而旁邊聽著三位區老講課的人群卻愈發龐大,不時還有提問聲響起,場麵熱鬨又有序。
對比其他檢查官那邊被中介纏得焦頭爛額、一臉疲憊的模樣,程野轉過頭,目光對視隔壁遮陽棚下的兩個西人檢查官。
或許是沾了他這邊的光,不少人排隊排煩了,乾脆轉去31號試試運氣,此刻棚前也有兩三百號人在排隊。
棚下的兩個西人檢查官正好抬頭,與程野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聳了聳肩。
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像是在說“彆罵了,我們也就這水平”,又像是在坦然承認“哥們你是真有本事,我們服了”。
“加油!”
程野忍不住笑了聲。
果然,體製內部就是這麼真實。
大家站隊歸站隊,派係鬥爭歸鬥爭,但真有能力的人,終究能越過那些彎彎繞繞,得到該有的尊重。
這檢查官工作,還真是越乾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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