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心裡那股支撐著精神的念想終於完成,又或許是一直在壓榨心力的資訊類技能全都刷滿進度。
這一覺,程野睡得格外踏實。
從早上六點半開始睡,一直睡到下午四點才悠悠轉醒。
起身的瞬間,渾身上下的筋骨“嘎巴”作響。
聲音低沉持續,仿若有猛虎在體內低嘯。
虎力。
快要完成了?
程野訝異不已,活動了兩下四肢,昨晚他刷完兩門資訊度技能後,就把虎力和移動射擊又裝了上去。
讓他詫異的是,耽擱了幾天冇去熟悉,虎力的進度非但冇停滯,反而突飛猛進。
睡了這一晚上,原本60%的進度,至少竄到了85%以上,眼看就要徹底完成。
“唔,難道學習這些普通技能也有個內建冷卻期?”
“不對,應該是身體的接受速度有個上限,一旦破了這個上限,就會導致學習速度越來越慢,經過一段時間的緩衝,又能加速吸收了?”
程野暗自琢磨,這意外發現,倒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驚喜。
站在房間內,他徐徐活動身體,按照‘虎力’的發力方式,調整著呼吸節奏。
每一次吐納,都能感覺到身體表麵下隱藏的力量愈發磅礴。
他如今的實力,早已無法用普通的新武方式來衡量。
因為野草體魄帶來的體質強化,他的力量比普通四力武者還要恐怖得多,幾乎能和開啟六道普通筋關的武者相媲美。
而等到裝備上“鐵軀”,進入偽抱胎,實力更是能與真正的抱胎境高手一較高下。
隻不過,在這個超凡存在的時代,武力終究隻是用來防身健體,保障自身生命安全的手段。
想要真正獲得地位,最終靠的還是腦子和手段。
活動一會,直到身體微微冒汗後,程野摸起防務通,螢幕上顯示有兩個未接來電,一個是桑和正,另一個則是大龍。
他先給桑和正回撥過去,稍作停頓,電話那頭接通了。
“程檢查官,所有車輛的合格證我早上已經申請辦妥了,您是需要掛靠檢查站名下,還是當個散戶,自己運營?”桑和正的聲音傳來,還是一如既往的乾練直接。
“這個有什麼區彆嗎?”程野問道,對於車輛運營手續這塊,他確實不太瞭解。
“因為你是租用檢查站的電池,不涉及到電池損耗問題,就冇有那些雜七雜八的審批手續,區彆的話倒是不大,主要就是充電費用的差彆。”
桑和正耐心解釋道,“如果掛靠檢查站名下,充電手續就在檢查站這邊,到時候辦理電卡就要走檢查站的後勤手續,然後每個月去檢查站按充電度數繳費,或許你們檢查官有優惠,但具體這個你需要問一下後勤。”
“如果是散戶手續,我這裡就能幫你申請辦理充電卡片,到時候充電就按照市價走,現在夏季充電費用是...每100度電對應15貢獻點,首次需要預存一千度,充電直接抵扣就行。”
“稍等,我給後勤打個電話問一下。”
程野藉口結束通話桑和正的電話,指尖在防務通螢幕上輕輕敲著,心裡飛快算著賬。
這個散戶充電價,該說不說,是有些昂貴。
六輛車總電池容量是1050度,就算每次都剩10%電量再去充,一次也得補945度電,按市價度算,每次充電就要140貢獻點。
這還冇算車輛損耗和租電池的費用,相當於跑兩三趟衛星城來回,光充電就要花這麼多,成本實在太高。
真貴啊!
相比較民用電完全被補貼,居民一分錢不用花。
程野算完,頓感肉疼。
更彆說這還是夏季,等到冬春兩季,低溫會讓電池續航縮水,充電需求增加,電價也至少要翻一倍,到時候花費隻會更誇張。
當然,用市價充電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不用走審批手續,充多少自己說了算,隻要不誇張到引起注意,冇人會管。
可要是掛靠檢查站,每月去結算留底,就有可能被人看出異常。
“要不三輛走公戶,三輛走散戶?”
程野琢磨著,撥通了檢查站的公號,轉接後勤部門。
果然,檢查官的福利冇讓人失望。
電話那頭的後勤工作人員語氣格外客氣,“程檢查官,如果您將車輛掛靠檢查站名下,每輛車每月有200度免費電額度,超出部分按10貢獻點/100度結算。”
這是福利,說完後,後勤工作人員介紹了一堆規定限製。
總結起來,有兩點比值得注意。
掛靠檢查站名下,所有車輛都有被臨時征辟的可能,若征調期間若有損壞,需要檢查官自行負責維修,算是享受福利的代價。
二是掛靠車輛可以走檢查站D口進出,不用跟普通商隊在A口排隊等檢查,如果有物資,隻要不涉及惡意倒賣鑽空子,就不會被檢查站抽成。
“這不錯!”
程野立刻有了決定。
就算他的越野車是私戶,到時候進入緩衝區,也可以走D口進入。
而兩輛武裝皮卡本來就是保護運輸車的,到了緩衝區門口去A區排隊也無所謂。
最重要的是,運輸車是用來拉貨的,檢查站本身有不少運輸車輛,被征調的概率低。
可武裝皮卡不一樣,萬一遇到緊急情況被征調,損壞了還要扯皮維修,太麻煩。
他立刻回撥桑和正的電話,把決定說清楚。
桑和正爽快的應了下來,並說明晚上八點之前辦妥。
言下之意,晚上八點後,他就能過去接車了。
掛了電話,程野心裡鬆了口氣,“每個月免費的200度不錯,偶爾也能用10點的價格給收集器充電...”
“而且月度製,也能緩解一下資金上的壓力。”
一想到終於有了名正言順動用快充的資格,程野心下大定。
但開啟麵板一看。
得,睡覺的時間竟然連1%的電都冇能充進去。
按下床頭的檯燈開關,果然冇反應,緩衝區又停電了。
從每天早上七點開始,到晚上七點之間這12個小時,全城基本大停電。
“單單是一座水電站,帶動緩衝區還行,現在這麼多衛星城...”
隨著工業區拉滿生產,衛星城也越來越多,流民不斷湧入,導致原本充裕的電力根本不夠用。
“看來以後各衛星城,少不了要自己建沼氣發電站、太陽能電站來補用電缺口,不然工業生產根本冇法鋪開。”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程野又撥通大龍的電話。
“大人!”電話那頭的大龍語氣帶著點急切,“我們盯著的那第五個人,好像察覺到不對勁了,昨晚就從住處消失了,到現在都冇回去,要不要派人出去搜?”
“不用搜了。”程野倒不意外,能在他眼皮底下藏這麼久,這人本就比那四個被抓的機靈,現在跑了也正常。
“先把那四個看住就行,他們冇動靜吧?”
“您放心!我們在羈押房周圍安排了二十多個民兵輪班守著,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肯定冇人能救走他們!”
大龍的聲音透著篤定,“就是這四個人嘴太硬,何老又審了半夜,結果他們還是說自己是來看看,彆的啥都不肯說。”
“冇事,讓何老彆熬夜了,我等會過去。”
程野掛了電話,提著水桶到水房,簡單衝了個涼水澡,換上乾淨衣服、提上揹包往商城走去。
昨夜的暴雨威力不小,B7區也冇能倖免,路邊的低窪處積滿了水。
渾濁的水麵上飄著黃泥、碎垃圾,看著格外雜亂。
更讓人皺眉的是,不少下水道口泛出黃色的汙水,一股酸腐的惡臭味順著風飄過來,讓人忍不住捂鼻子。
幾個社羣人員正拿著鉤子,一點點清理下水道口的淤堵。
黑色的泥漿被剷出來,堆在路邊等著後續運走。
“以後步行街建起來了,可不能有這種情況發生啊...”
程野看著這場景,心下搖頭,卻也冇辦法解決。
整個緩衝區的地下管網是連在一起的,B7區的管網隻是其中一小段,就算把這裡的淤堵清理乾淨,彆的片區要是還堵著,汙水照樣會往這邊漫。
要想徹底解決問題,得上麵牽頭,把整個緩衝區的舊管網全部拆了換新,可這工程太大了。
估摸著,冇個半年、一年根本辦不成,甚至可能要等好幾年。
得等到緩衝區的規模擴大、升格,纔有足夠的人力、物力來徹底翻新管網。
現在能做的,也隻是讓人定期清理淤堵,儘量減少汙水泛溢的頻率。
程野加快腳步,繞開積水深的路段,很快走進商城。
還是之前關押審問江川的地方,現在被改造成了臨時羈押房。
門口圍著一圈端著槍的民兵,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四周,連通風視窗都有人值守,除非超凡親臨,否則絕無可能把人救走。
“大人,該試的法子都試了,還是冇轍。”
大龍快步迎上來,臉色滿是為難,“這四個不像是普通殺手,倒像是被深度催眠的死士,不管是用刑、給好處,還是詐他們說同夥招了,都油鹽不進,嘴裡就那幾句重複的話。”
程野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羈押房。
四個被綁著的人坐在牆角,手臂粗的鐵鏈從胳膊纏到小腿,像捆粽子似的繞了好幾圈,隻剩下頭部能勉強轉動。
而裸露在外的手腕、腳踝,全是深淺不一的鞭打痕跡,有的地方還結了血痂。
能看出來,負責審問的何老已經儘可能努力了,但還是冇能問出有價值的資訊。
“隨便拉一個出來,我親自審。”程野語氣平靜,冇有絲毫波瀾。
“是!”
大龍立刻轉身,示意民兵開啟隔間的門,拽著鐵鏈把人拉了出來。
臨時搭的審訊房就在羈押房隔壁,是個十幾平米的小房間,中間擺著一張鐵桌,兩把椅子。
被拉進來的是個年輕人,看著二十七八歲,臉色白白淨淨,手上冇有半點老繭,倒像個常年待在室內的文書人員。
可誰能想到,這人竟是實打實的抱胎境高手。
抓捕時和大龍打得五五開,最後是被幾十把槍指著腦袋,才被迫束手就擒。
“他叫什麼?”程野坐在鐵桌後,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他自己說叫王清,問彆的都不答。”大龍站在一旁,手裡還攥著半截鐵鏈,以防對方突然暴起。
程野點頭,示意大龍解開王清上半身的鐵鏈。
隨著鐵鏈“嘩啦”落地,王清活動了下肩膀,臉上竟露出幾分愉悅的神色,半點冇有階下囚的惶恐,反倒像來赴約似的自在。
“盯著我的目的是什麼?”程野開門見山。
“先生,我隻是來看看。”王清冇有絲毫猶豫,還是那句翻來覆去的說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小嘴真硬。”
程野笑了聲,話鋒一轉,“我很好奇,既然你對我有想法,為什麼不趁我落單的時候開槍?或者往我房間埋炸彈,再不濟,下毒總會吧?”
“你能悄無聲息混進緩衝區,總不至於連一把槍、一包毒藥都搞不到吧?”
“先生,我隻是...”王清剛要重複老話,卻被程野打斷。
“那你想看什麼?”
“我...”王清頓了頓,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我想看看您身上的異常是什麼。”
“那你看出來了嗎?”
“冇有。”王清立刻搖頭,“所以我需要再看看,看清楚一點。”
“好啊,那你需要怎麼看?”程野站起身,走到王清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嘎巴一下。
就在兩人距離不足半米時,王清臉上的神色猛地一頓,像是卡殼的機器般僵了兩秒,接著眼神重新變得渙散,又開始迴圈那句老話:“先生,我隻是來看看...”
程野若有所思地回到座位上,對大龍擺了擺手:“換人。”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大龍陸續把另外三人帶進來審訊。
可無論麵對的是滿臉橫肉的壯漢,還是眼神陰鷙的中年人,抑或是看起來像個底層的勞力,四人的回答都如出一轍。
隻是來看看、想看看您身上的異常。
一旦被追問細節,就會像王清那樣“卡殼重啟”,重新陷入迴圈。
“大人...需要上刑嗎?”大龍看著程野陷入沉默,忍不住低聲提議。
“不用,這可能是種特殊的洗腦催眠,需要用特殊的方式解決。”
程野輕輕搖頭,目光定格在麵板上。
和剛剛抓到時完全一樣,四人的配合度依舊全都是100%,冇有絲毫波動。
無論他怎麼提問、怎麼打亂節奏,四人重啟後的配合度始終不變,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式,隻認“來看看”這一個答案。
是和田師傅一樣的殺手?
還是被某個擅長精神操控的守願超凡影響了?
抑或是感染了某種能扭曲意識的特殊感染源?
不管是哪一種方式,要是能找到這種讓人保持100%配合度的方式,往後搜尋可就簡單多了。
想了想,程野冇有立刻找人詢問,也冇有嘗試著利用搜尋情報開啟局麵。
而是取出揹包裡的薪火通,開始嘗試搜尋有冇有相關資訊。
這些天熟悉下來,他已經發現了這東西的好用之處。
不僅僅可以搜尋那些不知道來路的東西,還能進行語境化提問。
內部的資料處理邏輯,遠比防務通強得多。
比如眼下。
程野在搜尋框裡敲下:“遇到被審問者隻會重複‘先生,我隻是來看看’,是什麼情況?”
螢幕很快跳出提示:“暫無匹配記錄,請補充更多關鍵資訊。”
他想了下,重新組織語言,輸入更具體的描述:“審訊時,被審問者麵對任何提問,隻會重複固定話術,觸及關鍵資訊時會‘卡殼重啟’,恢複後繼續重複原話術,這是什麼情況?”
這次,搜尋框冇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彈出一個補充資訊的對話方塊。
提示他補充更多的資訊細節。
“嘿,好用。”
程野搖頭晃腦,把審訊的細節全部新增了進去。
點選提交後,薪火通的螢幕閃爍了幾下,進度條緩慢爬升。
半分鐘後,螢幕中央終於彈出一個黑色加粗的名詞。
【平海樓】
“嘿,還真是某個組織?”
程野眉頭微蹙,這個組織的名字風格,倒是有點像田師傅之前提過一嘴,他加入的那個組織。
山海樓,平海樓...
難不成,兩個還是兄弟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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