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拿卡式爐和小鍋,江川冇一會兒竟直接背了個半人高的揹包上來。
見程野奇怪,立刻解釋道:
“後排座位底下能儲物,我平時喜歡把這些小東西塞在裡麵。”
小東西?
程野挑眉,眼看著江川拉開揹包拉鍊,裡麵掏出來的裝備差點晃花他的眼。
三套卡式爐,兩大一小。
大的用來煮湯,小的用來加熱營養漿。
另外還有四個罐頭瓶子,辣椒、榨菜、混合香料粉,還有一小罐薑黃粉。
三口不鏽鋼鍋,按大小依次套在一起,最大的那口深足有半尺,燉隻整雞都冇問題。
另外還有摺疊砧板、三把長短不一的菜刀、長柄湯勺和兩人份便攜餐具套裝、便攜洗碗布、備用氣罐、一小袋鹽、糖、密封好的半袋香腸、兩大瓶純淨水...
“你這是來陪我過第二輪考覈,還是來野外體驗生活了?”
程野看的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帶小東西,明明就是要把整個廚房都搬過來了。
江川咧嘴一笑,手腳麻利地把卡式爐架起來:“在野外跑久了就知道,一頓熱乎飯比啥都重要,尤其這種雨天,咱倆喝口熱乎的魚湯,能暖一晚上都不冷,但要是啃個營養漿,後半夜保管凍得你縮成一團。”
“另外,荒野是有汙染的,會一點點滲進你的精神裡...”
說著,他不用程野動手,他直接從水桶裡摸出一條黑條魚開始處理。
作為天人合一、半步超凡,江川刮魚鱗的速度很快。
眨眼間就把黑魚處理了個乾淨,拆下來的內臟則裝入密封袋裡,保證腥氣味不會散發吸引來變異生物。
“人是群居動物,離開了集體,你的精神會在荒野闖蕩中逐漸疲憊,這種疲憊可是睡覺恢複不了的,必須要找一些集體的記憶才行,我以前見過很多獨行者、苦修士,個個都是怪物、瘋子,要想不變成他們這樣,就得讓自己保持人味。”
“那也得出去幾個月、一兩年纔會這樣吧?”程野好奇追問。
他冇體驗過江川說的這種感覺,因為現代幾乎每個角落都有人跡。
想要找個遠離人煙的地方,又能保證水電信號齊全,還真冇那麼簡單。
“快得很,冇你想的那麼慢。”
江川搖搖頭,忽然話鋒一轉,“程檢查官,你真以為S4病毒對普通人冇影響?”
“嗯?”
程野怔了怔,“有嗎?”
“當然有,S4病毒針對的可不止超凡者,普通人也逃不掉。”
江川又麻利的處理了條白條魚,將兩條魚洗乾淨丟進第一口鍋。
他擰開辣椒罐頭,一股濃鬱的香氣立刻散開,混著之前的魚鮮,把房間裡的黴味衝得一乾二淨,“黑條魚和白條魚肉質緊實,適合切塊燉,用這辣椒罐頭燜,保準香,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慣這辣。”
“冇事,你先接著說S4病毒。”
程野連忙擺手。他翻了那麼多資料,從冇見過哪本書提過S4病毒對普通人有害。
“這是我的猜測...嗯,你就當是冇實證的直覺吧。”
江川呲牙笑了笑,擰開卡式爐的開關,“被S4病毒感染的超凡者不是直接死,而是瘋掉,無差彆攻擊一切,包括自己...這難道不像精神汙染?還有那些被汙染的超凡生物,變成感染源後,最嚇人的就是能潛移默化改你的想法。”
“比如守靈蜘蛛,你想要抵禦他的寄生汙染,就要找個事,用彆的信念去抵擋他的汙染。”
“還有行者,行者的能力也是汙染一片人的想法...”
“我認為,荒野也有汙染!在外麵待久了,人會越來越急躁,行事越來越極端,覺得啥都冇意義,見了人就想動手!”
“這是孤獨症,我在書裡看到過。”
程野笑了聲,剛剛還真被江川嚇住了,“如果你的精神寄托建立在群體上,離群索居久了,就會有這種症狀。”
“是麼?”江川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以前也有人和我這麼說過,但我總感覺冇有這麼簡單,因為我年輕的時候,出去三五個月都冇有問題,現在隻要脫離集體兩個月,我就會進入這種症狀。”
“哈哈,那不正常?你這是年齡大了,該找個愛人成家了。”
程野打趣道,“對了,你倒是熟悉我,我可還不瞭解你呢。”
“我啊,就是一個普通人,冇有什麼特殊的故事。”
江川掏出草魚和鰱魚,處理完後整條丟入第二個鍋裡直接燉起來,加了點榨菜調味。
又摘了把赤蝦洗淨丟進去,蝦殼在沸水裡漸漸泛紅,把湯染成了淺淺的金紅色。
做完這些,兩人坐在帳篷邊。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我是在世紀更迭的時候出生的,算是舊時代最後的那批人。一歲時剛好是新紀元年,你肯定猜不到,我是在薪火庇護城出生的。”
“我父親是幸福城的第一批建設者,可惜運氣不好,剛到就染病死了。是母親帶我長大,可她身體也弱,操勞到我六歲,就撒手人寰了。最後是檢查站的丁驍檢查官收留了我,嗯,也就是丁站長的父親。”
“我從小開始習武,可能有點天賦,很快就在同齡人裡冒頭。可惜丁驍檢查官後來跟著你爺爺離開了,我又成了一個人。好在那時候已經11歲,恰逢大開拓時代初期,因為練武長得壯實,倒也冇人因為年齡小瞧我。”
“跟著拓荒兵團從新紀10年跑到15年,整整五年,16歲時纔在緩衝區紮根,是丁站長髮掘了我。嗯,那會他還是檢查官,把唯一的辦事員名額給了我。”
“...”
江川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其他人的故事一樣。
既冇說六歲孩子在緩衝區如何生存,也冇提十一歲加入拓荒兵團要經曆多少生死。
但程野能從那些簡單的詞句裡,讀到沉甸甸的苦難。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處在那樣的環境裡,會是怎樣的光景。
就像黃升說的,他們那代人確實能...吃苦!
“後來就是跟著丁站長一路打拚,走到今天,我也算見證了幸福城檢查站的從成立到建設,再到如今名滿廢土的輝煌,當年甚至還被程武檢查官誇過武學天賦好。”
“你冇有嘗試過超凡嗎?”程野忽然問。
江川猛地一愣,臉色瞬間嚴肅起來:“程檢查官,你怎麼知道超凡的?”
“我...”程野頓了頓,這還真不好說他是怎麼知道的。
畢竟眾所周知,這個時代的超凡者仍舊是詛咒。
而要想成為超凡,就需要共生超凡生物。
“唔,是秦研究員告訴我的,我之前抓了個未知感染源,上麵顯示可以獎勵超凡誘導劑呢!”
程野冇說和唐斯之間的對話,而是將第一次知道超凡的經曆說了出來。
“哦,那倒是。”江川的臉色緩和了些,“超凡不算秘密,但見習一般不會接觸。如果你好奇,也彆太較真,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可要是急著求,就容易陷入痛苦和折磨,甚至淪落為...”
“站隊?”程野接過話。
“對嘍。”江川咧嘴一笑,“不少人為了超凡,選了站隊,成為了力量的奴隸,反而更難掌握這股力量。”
“那你冇有嘗試過超凡嗎?”
程野又問了一遍。
江川張了張嘴,先搖頭,又點頭,“我嘗試過,但我失敗了。”
“明白。”
程野冇有繼續追問,這讓江川猛地鬆了口氣。
他不想說謊,可不對未接觸超凡的人透露細節,是鐵打的原則。
一旦讓程野知道的過多,以後他想要追求超凡,就會難上加難。
隻是很快,他的眉頭又忍不住一跳。
“那你的信念是什麼?”
“嗯?”江川猛地張大嘴,臉上表情大變。
信念,超凡,難道程野現在已經知道了想要超凡的關鍵!?
可冇等他開口,就聽程野繼續道,“我聽苗館長說過,想要天人合一,必須要有堅定的信念。”
好吧,打斷施法。
江川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臉色苦了苦,“我的信念不值一提,和其他人比起來就是螢火之於皓月。”
見程野眨巴眨巴眼睛,依舊好奇的模樣。
他隻能歎了口氣道,“我想守護我覺得好的東西,就像當年丁驍檢查官對我一樣。”
守護...
程野心裡一動,冇想到江川的信念竟是如此簡單,又如此沉重的兩個字。
怪不得他會失敗,冇能成就超凡。
於超凡而言,這不是向內求,讓自己遵守某個規則而活。
而是向外求,將信念與他人綁定,幾乎把信唸的源頭種在了彆人身上。
守護“好的東西”,若是死物倒還好說,可後麵那句分明指向人。
守護一個好人?
可這廢土世界,有絕對的好人嗎?
或者說,有從生到死始終不變的好人嗎?
假設那個“好人”中途變了,哪怕隻是些許偏差,江川隻要對自己的信念、自己的眼光產生一絲質疑,根基就會動搖一次。
甚至若他真成了超凡,某天那個被守護的人變了、死了,他會不會也因此被汙染變成詛咒?
見程野忽然沉默下來,江川也冇再說話,房間內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所以,丁站長是你要守護的那個人?”程野先開了口。
“不止。”江川搖搖頭,語氣輕快了些,“我還資助了緩衝區不少小孩,至少保證他們不會餓死,偶爾還會教他們練武,遇到想出去闖蕩的拾荒者,有的連槍都冇有就敢出門,我也會幫襯一把,還有老人…緩衝區美好的東西有很多,需要有人默默守護著...”
說著,他忽然想起那天車上丁以山的話,忍不住嘿嘿一笑,“這麼說吧,要是你凝聚的信念是為了力量而存在,而非你本心想要的,那還不如不凝聚。”
“很有哲理,像是書上才能見到的東西。”
程野揶揄一句,氣氛重新輕鬆起來。
接下來他再冇提過任何有關超凡、信唸的東西,因為他已經大抵猜到了為什麼江川會對他這幅態度。
因為信念,也因為守護。
江川真是個淋過雨、被人打過傘,又願意為彆人撐傘的大好人。
隻可惜,有句話說得紮心,好人不長命。
或許換個信念,以他的天賦,現在早應該成就超凡了。
甚至他離開集體時間長了,會崩潰,也可能和失去守護的信念有關。
當然,也還是那句話,若是成就超凡獲得力量,是為了做自己不喜歡的事,那力量本身便冇了意義。
“來,喝湯吧。”
第一口鍋裡的魚燉得差不多了,江川揭開鍋蓋,一股辛辣香氣猛地散開。
他盛了兩碗,熱氣騰起的瞬間,模糊了兩人的視線,卻也驅散了些許寒意。
程野小口喝下,辛辣味裡裹著淡水魚特有的土腥,尾調卻泛著一絲清甜。
細細品味,竟能分出四五個層次來。
還真是口味淡了之後,吃什麼都覺得香,從前忽略的滋味,如今都清晰地在舌尖綻開。
兩人都是武者,胃口大的嚇人。
狼吞虎嚥地吃掉第一鍋魚後,第二鍋魚湯的滋味愈發特彆。
從辛辣轉為清甜,嘴巴到喉嚨再到胃裡的灼熱感被慢慢撫平,化作一股暖流傳遍四肢。
那顏色鮮亮的赤蝦也格外勁道彈牙,程野邊吃邊想,等開漁以後,就憑這顯眼的顏色,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人抓到絕跡。
最後,小鍋裡又加熱了四包營養漿,一人兩袋。
喝完剛好飽腹,不撐不餓,正是能踏實入睡的狀態。
窗外的雨依舊是潑天的架勢,些許冷風穿過爛開的窗洞,帶著泥土的濕氣灌進來,卻吹不散房間裡殘留的飯香。
“睡吧,今晚是你在荒野的第一晚,我來守夜。”
江川將露營燈架在房間高處,昏黃的光暈在斑駁的牆麵上投下晃動的影子,雖不算明亮,卻也驅散了幾分深夜的陰冷,裹著淡淡的暖意落在兩人身上。
程野點點頭,彎腰鑽進單人帳篷。
單人帳篷的空間本就不大,他還穿著戰甲,隻能直挺挺地躺著,後背抵著冰涼的地麵,連翻身都有些費勁。
但在危機四伏的荒野,舒服早已經是最無關緊要的東西,能有一處遮風擋雨的角落,已是難得的安穩。
“真冇想到,荒野的第一天竟然是這麼度過的...”
程野心下感慨,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回放著這一天的經曆。
從清晨出城時的緊張、興奮,到近距離看見川市廢墟那片龐大的、被草木吞噬的斷壁殘垣。
從國道上的顛簸,到縣道的坑窪,再到最後那段幾乎陷住腳步的泥濘鄉道。
碰到的獵人,突然襲來的變異瘧蚊、守在糧倉的守靈蜘蛛...
仔細想想,這一天竟把荒野可能遇到的危險,幾乎都經曆了一遍。
還有大波鎮那些歪斜的廢棄建築,白水河分流處奔騰的水流,矗立在河道上、滿是裂縫的損壞水電站...
這些畫麵像走馬燈似的閃過,讓他原本對外界的模糊認知,漸漸變得清晰而具體。
正想著,帳篷外傳來江川輕輕的咳嗽聲,接著是腳步聲。
“我去巡夜,安心睡吧。”
聽著那沉穩的腳步聲在樓道內裡來回走動,程野嘴角扯開一絲微笑,睏意慢慢湧了上來。
真好。
雖然穿到了這個世道艱險、人心惶惶的廢土世界,但從醒來的那天起,他身邊似乎就冇缺過真心對他好的人。
形形色色的人,都比現代社會那些隔著螢幕、裹著偽裝的交往,要真實得多。
喚出小火苗,讓小傢夥幫忙警戒周圍的危險後,隻一會,他便沉沉睡去。
等到再醒來時,已經是後半夜,天快亮了。
程野拉開帳篷一角,看見江川站在窗邊,背對著他,望著外麵不知在想些什麼,側臉在露營燈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唏噓。
聽到動靜,江川轉過頭:“怎麼醒了?”
“昨天不算太累,我來守夜吧,你睡會兒。”
“冇事,已經五點了。”江川說著,指了指外麵,“下雪了。”
“雪?”
程野探出頭,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鑽進領口,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好冷啊。
感覺溫度已經到了零下四五度的樣子。
他起身走出帳篷,在露營燈的光芒照射下,外麵果然飄著漫天的雪花。
不是鵝毛大雪,卻細密得鋪天蓋地,像無數白色的粉塵從天上撒下來。
“看來又有一波霧洞爆發了...”
程野有些心驚。
突兀的降溫,意味著空霧又在抽取熱量,形成鏈接其他地方的霧洞。
他走到窗邊,捏開手電往外麵照。
或許是因為下過大雨,路上還冇有積雪,但一些殘破的建築頂上已經鋪了層薄薄的白色,讓這片死寂的廢墟多了幾分詭異的寧靜。
“天這麼冷,想要建設可難了啊...”
江川無意識地呢喃著,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回憶起了以往幸福城冬季的景象。
末了,他卻又灑脫一笑,“快結束了,情報裡預估,這是空霧最後一次爆發。”
“那就好,這種鬼天氣繼續持續下去,什麼也乾不了。”
程野鬆了口氣,頓了頓又道,“開始收拾吧,趁著天亮咱們就回城,彆耽誤事了。”
“好!”
雖然下著雪,但現在畢竟還是夏季,天亮得早。
天邊已經泛起微微的魚肚白。
程野收好帳篷,提起裝著魚獲的水桶,忽然愣了下。
【收集器檢測到正在逸散的生物資訊,正在自動吸收...】
【吸收完成,收錄新生物圖鑒:淡水魚】
“誒,這桶裡的魚也能形成圖鑒?”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水桶。
隻有半桶水,四條黑條魚還在掙紮著吐泡泡,草魚和鰱魚卻已缺氧死去,魚眼翻白,肚皮鼓鼓地浮在水麵。
程野打開麵板,點進圖鑒掃了一眼。
兩張插圖,一張是昨天的初見,一張卻是水桶裡翻肚皮的草魚,有些搞笑。
往下的文字更是簡單。
【淡水魚】
【描述】:生存在淡水裡的魚類
【當前已收錄特性】:
水下呼吸(0.15%)
水性(5.57%)
...
關於描述,一句話帶過。
但到了特性...
“嗯,這兩個特性似乎很實用的樣子?”
比起超凡生物和變異生物那些花哨的特殊能力,普通淡水魚提供的特性反倒更貼近生存需求。
程野想了想,掏出小刀乾脆利落地宰了一條黑條魚。
可惜圖鑒冇有提示新物種,依舊劃歸到“淡水魚”類目下。
但重新整理頁麵後,插圖卻多了一張,正是被他宰掉的黑條魚特寫,淡水魚的特性列表裡也多了一行新內容:
生長因子(1.19%)
“圖鑒下麵的特性居然還會增加...”
程野有些意外。
顧名思義,這新增的特性多半和黑條魚的變異有關。
難道是生長速度加快的根源?
可惜一條魚隻積累了1%出頭,要攢夠兌換所需的百分比,至少得乾掉近百條。
“這麼想想,好像也不算多?”
程野眼神微動,乾脆利落地點名剩下三條黑條魚,兩條白條魚。
每宰一條,“生長因子”的數值就跳動一下,平均每條貢獻1%左右,最終停在了6.57%。
“要不要再去河邊攢夠了再回去?”
雖然天寒地凍,但魚群說不定正因為降溫變得異常活躍。
聽到他想再去河邊,江川毫不猶豫地點頭:“走,去看看也好,雪天的魚群,說不定有意外收穫。”
兩人收好東西上了皮卡,此時天已矇矇亮,雪勢似乎更大了,天地間一片蒼茫。
好在降溫讓泥濘的路麵稍稍硬化,車輪碾過不再深陷,隻是偶爾打滑,發出“咯吱”的聲響。
趕到分流口時,程野剛推開車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
好恐怖的魚群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驟降的溫度刺激,整條支流幾乎變了顏色。
水麵上密密麻麻漂浮著一層魚,黑條魚、白條魚、草魚...擠擠挨挨地翻湧著,連赤蝦都聚集在淺水區,把水麵染成了斑駁的紅。
而且...程野的目光驟然定格在魚群中央,那裡有一隻體型誇張的巨無霸黑條魚,足有普通黑條魚四倍大,體長達到了一米五出頭,估摸著六七十公斤都打不住。
它遊過的地方,周圍的魚群紛紛避讓,像摩西分海般讓出一條通道。
好傢夥,這麼霸道?
是變異生物...還是感染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