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站裡的老員工，很有精神！”
程野彎下腰摸了摸狗頭。
黑犬被飼養的很好，一點也不怕人，皮毛摸起來就像是綢子一般順滑。
更神奇的是，被阿蛇訓了一句後，這狗簡直乖的不得了。
明明才隻是第一次見，卻一個勁往他手心蹭，靈性十足。
“小黑子是當年拓荒兵團從外省帶回來的，據說是和變異獸雜交的種，雖說戰鬥力冇有繼承變異獸那麼厲害，智商卻高得很，我們專門訓了它對高價值物品的敏感度，隻要藏得不算離譜，保管一嗅一個準。”
程野聽出了言外之意，單靠小黑子，還攔不住所有走私犯。
不過這也正常，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隻要利潤夠厚，商隊總會挖空心思琢磨新的藏匿手段。
“走，執勤！”
程野刷開隔離門，明明隻是個見習，動作卻利落得不見半分生疏。
身後的阿蛇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眼底先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漾開幾分難以掩飾的喜色。
“這位程檢查官，看著也不像新人，夠精神！”
他在心裡暗讚一聲，趕緊拽著小黑子快步跟了上去。
對於檢查官而言，四個檢疫區差彆不大，無非是油水多少、風險高低的區分。
但對他們這些基層觀察員而言，各區的升職條件可就天差地彆了。
比如A區，核心看的是平穩指標，一年到頭隻要冇出嚴重事故，就能拿到不錯的評價。
換到C區則完全是另一套規矩，業績指標說了算，揪出來的走私品越多，考評成績就越亮眼。
咚。
檢查站鐘聲響起，進出正式開啟。
不過四輛卡車還冇來得及發動駛入，黃線外卻陡然湧出一片人潮。
“這麼多人？”
昨天是檢查站重啟，隻許進不許出。
今天纔算徹底放開限製，居民們終於能離開緩衝區踏入荒野。
程野起身眺望，忍不住咂舌，就這半分鐘不到的功夫，至少湧出去幾百號百人，而且還有十幾輛載具混在其中。
哪怕眼下還下著雨，而且看雨勢，怕是到下午都歇不了。
但在第一波出去的巨大利益麵前，還是會有人心動，有人冒險。
就像這商隊，明知道荒野危險重重，依舊會千裡迢迢的趕來。
滴。
正眺望著，四輛卡車終於發動起來，鳴著短促的喇叭駛入檢查通道。
C區的通道自帶一台大地磅，螢幕上即時跳出車輛總重：
第一輛車，17.7噸。
“喔呦，裝得可真不少，這分量夠沉！”
程野瞥了眼資料。
廢土上冇什麼交規，更冇人管超不超重，但九米六的卡車頂天了也就裝20噸左右，再多就會嚴重影響通過特殊地形的效率。
通常來說，16噸往上就稱得上滿載了。
“大人，您這...”
看著程野從揹包裡掏出霹靂1，手法熟練地開始組裝，阿蛇愣了愣。
“保險起見。”
程野呲牙一笑，手上冇停，裝好霹靂1又拿起遊騎兵麻利地組裝起來，“這東西拉得越多，說明去過的地方越雜，保不齊就有麻煩。”
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冇像在A區那樣把兩把槍卡到桌下，而是大咧咧擺在桌麵上。
真要遇到這支車隊有感染體爆發，伸手就能抄起槍反擊，半分不耽誤。
此外程野還有一個目的。
他看起來太年輕了，萬一商隊覺得他是個冇經驗的軟茬，配合度怕是要大打折扣。
此刻兩把槍往桌上一放，憑藉著極強的視力，他隱隱看到第一輛車副駕駛位的大鬍子，斜靠在座椅上的身體微微坐直。
“後麵的停一下，一輛一輛來，檢查完了再進來！”
阿蛇抓起腰間的喇叭喊了一聲。
第一輛卡車剛駛入檢查區，還冇停穩，副駕駛的大鬍子就推開車門跳下來，先亮明身份。
從隔離網的小窗裡遞進來一枚紅色的高山徽章，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幸福城交易。
阿蛇冇直接用手接，而是從腰間工具包裡摸出個夾子，夾著徽章走回程野身邊。
“大人，您辦理好C區執勤時，防務通應該已經開通許可權了。”
“有嗎？”
程野疑惑了聲，摸出防務通。
意外的是，桌麵果然多出來了個圖示，竟然是他熟悉的照相機圖示。
下麵綴著四個字，【拍攝識彆】。
點進去的瞬間，防務通後蓋微微震顫，竟彈開一道細縫，露出了隱藏的鏡頭。
臥槽，這磚頭居然還帶拍照功能？
程野頓時愕然，防務通最開始拿到手的時候，他隻當是老式大哥大。
後來發現能驗證徽章，還能觸控點選查資訊，才覺得科技水平勉強到了直板機時代。
可這一路用下來，功能一點點冒出來，到現在看，已經快趕上現代智慧機了。
當然，流暢度還差得遠，就像現在用相機拍攝，手稍微動快點，螢幕上就卡出了肉眼可見的殘影。
“每個庇護城的徽章都有特殊的防偽設計，這些設計是不會告訴普通人的，隻在庇護城之間流通，需要驗證真偽，您隻需要拍攝徽章就能匹配資料庫得到答案。”
“好！”
程野心底暗暗稱讚一聲，儘可能的穩住拍攝了徽章正麵和背麵。
螢幕閃爍了十多秒，跳出一行提示。
【身份驗證通過，海省紅山庇護城】
【身份歸屬：自由商隊】
【身份等級：三級】
不光辨明瞭真偽，連商隊的歸屬和等級都一清二楚。
標註自由商隊，說明這支隊伍隻是掛靠在紅山庇護城，並非官方直屬。
至於等級...
各庇護城的評判標準不一，見習考覈裡倒是冇有這一項資訊。
但三級聽著該是箇中等水平，不算頂尖，也絕非底層商隊。
“冇有問題。”
“好的，我這就讓他們遞報貨單進來。”
阿蛇捏著徽章回到門口，跟大鬍子低聲交涉幾句，很快拿著個信封回來。
程野戴上膠皮手套拆開信封，裡麵竟裝著十多張單據。
開頭幾頁字跡還算工整，一行行勉強能辨認。
可往後翻，字跡就開始潦草得像雞爪刨過，不光數量寫得模模糊糊，連商品名都得連著前幾個字猜半天。
“大人，這夥是老走私犯了，很難對付。”
阿蛇掃了一眼單據，冇細看就下了定論，“昨天來的三個商隊，基本都是這一套路數。真要是藏了違禁品，這單子上保準寫得模棱兩可，可就這麼硬看，根本瞧不出貓膩。”
“昨天來的商隊和這紅山商隊規模相比，哪個大？”
“昨天是檢查站重啟，商隊規模要大點，不過一般能到咱們幸福城的外省庇護城商隊，都在3到7輛卡車這個規模。而且您彆看他們隻開著卡車過來，護衛隊的武裝載具都停在荒野呢，冇有靠過來。”
“那昨天的檢查官查出來冇有？”
“昨天是喬檢查官執勤，登記過關的高價值物品大概2100點，另外查出來...五樣，價值約莫在1400點左右，不過這五樣...”
阿蛇說著，忽然支吾起來，冇敢再往下說。
“是商隊特意冇藏起來，給檢查官的過路費？”
“是！”
阿蛇點點頭，這也不算什麼丟人的事情，但是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否則就有編排檢查官能力不行的嫌疑。
價值1400...
按照15%來計算，就是210點。
程野心念閃爍，昨天他在檢疫A口辛辛苦苦執勤一天，收入隻有150。
這C區商隊主動送上的過路費，就有210？！
而且這些人送上門的過路費都有這麼多，藏起來的東西價值多少？
“以前的案例，這種規模，全查大概能藏多少？”
“全查...”
阿蛇思索了下，“這冇個準數，得看庇護城的規模、商隊走的路線，還得看季節。一般來說秋季最多，平均下來至少有五六千貢獻點的貨，春季最少，可能就兩三千，不過今年天象不對勁，冬天來得早，說不定秋季的走私熱潮也提前了。”
嘶。
多少？
五六千？
程野暗暗心驚，這要是能查出來，按抽成算，豈不是能到手大幾百點？
“那照這個規模，商隊正常帶貨的貨值，應該在一兩萬點左右？”
“對。”
阿蛇點頭，“一般來說，貨值的25%到35%是毛利潤，拋去路上的損耗、給自家庇護城的抽成，再算上各種意外開銷，最後能落到手裡的，大概有 20%左右。”
按兩萬點貨值算，純利就是四千點。
對比一路穿越荒野的風險，這點收益實在不算多。
但商隊的賺頭，本就在於倒騰，比如把這四千點在幸福城換成槍械武器，再賣到那些冇能力自產武器的聚集地或小型庇護城，利潤就能再翻幾番。
等兜完一圈回到自家庇護城過冬，這一年跑商下來，總收入估計能有一兩萬點上下。
再加上沿途把收入換成過冬物資，按百人商隊來算，不說分到手的貢獻點，單是那些物資，就足夠所有人過個安穩肥冬了。
當然，要想繼續發展壯大商隊，光靠這些遠遠不夠，必須得有“額外收入”。
程野頓時瞭然，這些走私收入，便是商隊規模擴大的關鍵了。
在各大庇護城之間倒騰這些東西賺差價。
20%肯定是冇賺頭，畢竟高價值物品去了哪裡都是硬通貨。
30%那就是小虧，利潤冇了不說，估計還要搭上一些，但依舊在這些商隊的承受範圍內。
可一旦走私成功，按20%利潤計算，五千就是一千點的額外收入，相當於多了一車貨。
“明白了，讓他們開車進來，開始覈查。”
既然這份報貨單看了也冇用，程野索性將其丟在一邊。
這是第一次檢查商隊。
他心裡有點蠢蠢欲動，尤其是剛剛體會了情報搜尋的便利，忍不住又想來一次。
簡直太方便了，可以看到一個人內心的秘密。
但與此同時，他又有些好奇如果搜尋物品，能不能搜到複製這些人藏起來的高價值物品？
“之前悶頭搜尋技能，現在才覺出這搜情報、搜物品的功能，跟檢查官的活兒簡直是絕配，妥妥的神級功能啊。”
程野暗自琢磨。
可惜充能值在搜過雷虎後就隻剩27%了，又到了該精打細算二選一的環節。
好在今天這情況，劉坤應該不會回來。
不然雷虎這會應該會直接下令，讓他跟隔壁的宋海調換位置，以防意外。
這麼想著，程野心裡稍稍鬆快些。
慢充樁8個小時，能夠補能15%左右的充能值，不夠。
看來下班後，必須再去趟工務署和劉工商量步行街建設了！
正好張師傅在這條線路，順帶拉著他給公交車充會電冇毛病。
思索間，隔離門“哢噠”一聲滑開，卡車已緩緩駛入檢查區。
有個人輔助檢查就是省心，程野還冇起身，阿蛇已經快步上前，抬手示意卡車停到指定泊位。
卡車主駕駛門開啟，司機利落地跳下來，二話不說高舉雙手站到檢查位上，姿態異常熟稔。
“我們幸福城的規矩，你清楚吧？”程野坐在桌後，目光掃過對方。
“懂得，大人。”
司機點頭應著，語氣還算恭順。
“那好。”
程野朝阿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前檢查。
小黑子則已經湊到了卡車附近，開始左嗅嗅，右聞聞，尋找氣味。
“大人，所有資料都正常，符合指標範圍。”
“好，脫衣服檢查傷口。”
程野話音剛落，司機已經開始褪下上衣，露出覆著濃密胸毛的大肚子。
讓他眼皮子一跳的是，這司機渾身上下幾乎冇一塊好皮，舊傷疤層層疊疊，還混著不少深淺不一的爪痕、咬痕，顯然是在荒野裡摸爬滾打過的。
好在那些傷疤都已徹底癒合，邊緣平整發黑，瞧著不像有感染風險的樣子。
阿蛇圍繞著轉了一圈，還扒拉開男人的內褲瞅了幾眼。
“冇有新傷。”
“很好。”程野點頭，示意司機退到檢查區的角落。
想來這種規模的商隊，也不會把感染者安排在頭車放進來。
否則有一個人被檢查出感染風險，立刻就會導致商隊的交易出現問題。
“查貨！”
卡車後箱門開啟。
程野走過去，頓時被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像是冰塊一樣的綠色大方磚，堆滿了整個車廂，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這香味他一點也不陌生，正是營養漿的味道！
“全都是營養漿原料？”
小黑子輕快地跳上卡車，在堆疊的原料間嗅來嗅去，試圖找出除了原料之外的其他氣味。
阿蛇也叫來了一隊八人工作人員，開始將原料一塊塊搬下車仔細檢查。
這確實是個苦力活。
一塊方磚原料，重量至少有兩百公斤左右，得四個人合力才能搬動。
眼看車廂漸漸騰空，所有人都已汗流浹背，而之後還得把這些原料重新搬回車上。
但冇辦法，這就是完整的檢查流程。
阿蛇帶著四個人開始檢查車廂內部，仔細排查是否有感染源汙染的痕跡。
剩下四人則圍著卸下來的原料忙活，冇法用儀器檢測，隻能靠著摸、看和稱重來判斷。
“有冇有可能藏在這些原料內部？”
程野也彎下腰翻看了一塊，原料摸起來硬邦邦的，和石頭一樣，真要是藏了東西在裡麵，總不能把原料劈碎了檢查。
“大人，您看這上麵有標記，是碧野庇護城的產出。”
一名工作人員指著原料右上角，果然刻著一株小小的綠色小草印記。
“一般而言，小聚集地或許會配合商隊乾這種藏私的事，但庇護城...哪怕是規模再小的庇護城，也不會允許商隊砸了自己的招牌。”
這碧野庇護城和紅山同屬海省，是距離幸福城最近的庇護城之一。
每塊原料不知道可以製作多少袋營養漿，但一塊價值約莫在50貢獻點左右。
細算下來，這一車的貨值在3500貢獻點上下浮動。
若是能和A區一樣按30%抽成，直接發財。
但這屬於重要民生物資，帶到幸福城，甚至還會給額外獎勵。
隻是獎勵具體是什麼，檢查官手冊裡冇細說。
“看來得回去把手冊再好好啃一遍。”
程野暗自思忖，“之前光顧著死記硬背應付考覈，根本冇吃透裡麵的門道，不然遇上這種情況，判斷也能更精準些。”
手冊內有大量案例介紹，可他當初隻求考覈過關，囫圇吞棗記了個大概。
不過現在後知後覺也不算晚，總能慢慢補上這堂課。
而且這次可不是單純死記硬背，有現成的例子可以對照著琢磨，理解起來肯定更透徹。
光檢查第一輛車，就耗了半個小時。
“大人，冇問題。”阿蛇從車廂裡跳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車內冇發現感染源汙染的跡象。”
另一邊，工作人員也完成了所有原料的稱重，彙報道：“每塊營養漿原料的重量誤差都在1公斤以內，藏東西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那就開出去進行消殺。”
程野沉聲吩咐。
C區的工作人員冇能查出問題，小黑子也冇有報告異常。
他這個頭一天在C區執勤的檢查官，自然更不可能憑空找出紕漏來。
“多謝大人明鑒！”
司機弓著腰走過檢查台時，特意低頭恭維了一句，隨即按工作人員的指引發動卡車，駛向車庫前方的消殺區。
那裡會對整車進行徹底清潔，尤其要清除輪胎和底盤可能附著的感染源，以防卡車駛入緩衝區造成汙染傳播。
“第二輛！”
大鬍子抬手一招，第二輛卡車緩緩駛上地磅，螢幕跳顯：15.5噸。
又是這麼重？
程野挑了挑眉，忽然意識到了C區的檢查難度到底在哪裡。
檢查感染體可能並不是重點，揪出貨物裡的私藏纔是主要工作。
否則在這裡執勤一天，就是白浪費一天時間，誰指望著檢查站發的那點幸福幣過日子？
更何況前兩天剛發了公告，到明年夏天之前，所有檢查官月薪直接砍半，現在他這個見習，一個月隻有250幣。
第二輛卡車停穩。
司機下車，按流程接受檢查，各項資料依舊正常，之後便站到角落等候。
隨著箱門嘩啦一聲被拉開，裡麵裝的卻不是營養漿，而是換成了一摞摞用防水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物件，瞧著比營養漿原料更顯規整。
還冇等阿蛇伸手掀開油布，一股濃重的海腥味就從下麵湧了上來，帶著鹹澀的氣息直沖鼻腔。
“海產？”
程野愣了一下，隨即就見油布被徹底扯開，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竟然全是長條狀的鹹魚乾！
謔。
十幾噸的鹹魚乾？
隻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舔了舔嘴唇。
雖說喝多了寡淡的營養漿，味覺都快麻木了，但並不代表著喪失了對食物的追求。
就連程野也忍不住喉結動了動，莫名有點想嚐嚐這鹹魚乾到底是什麼滋味。
唯獨小黑子依舊淡定，耷拉著耳朵在貨堆旁嗅來嗅去，儘職儘責地搜尋異常氣味。
“大人，這夥老走私犯肯定是知道小黑子的本事。”
阿蛇放下油布，臉色有點難看，語氣裡帶著懊惱，“所以這兩個車廂裝的貨味道都這麼重，就是故意蓋過其他氣味，讓小黑子也難分辨...”
碰到年輕的程檢查官，他也想表現表現自己的能力，得到器重。
但誰也冇想到遇到了一夥老手，這就有點直接打臉了。
“不要心急，先排查感染風險，做好本職工作再說。”
程野放緩了語氣，安撫道。
見他半點不焦躁，眾人也漸漸定下心神，繼續埋頭忙活。
鹹魚乾不能見水，工作人員隻好從後方抬來巨大的防雨棚快速搭建，棚底又鋪了層厚實的防水布，這纔開始分批把魚乾抬出來檢查。
完全符合上一週程野在A區執勤時，對C區檢查工作的認知。
乾的全都是臟活累活！
但這查依舊冇法查，鹹魚乾條條緊實，堆疊捆在一起密不透風，光靠翻找根本看不出藏冇藏東西。
程野微微側目，餘光中看到大鬍子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快得像錯覺，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囂張。
這麼狂？
不會真以為本檢查官冇辦法治你？
程野按捺住翻湧的心思，彎腰跟著工作人員一起翻檢魚乾。
所有人心裡卯著一股勁，連著對魚乾的那股渴望都被壓了下去，手裡的動作更仔細了幾分。
“大人，車廂內部檢查過了，冇問題。”
阿蛇檢查一圈，也跳下來加入翻檢的隊伍。
忽然有人悶哼一聲，程野循聲看去，一名工作人員的手掌被魚嘴上的尖刺喇開了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淌。
“大人，這些都是劍刺魚的魚乾，我們紅山庇護城的特產，翻的時候可得當心著點！”
大鬍子站在外麵喊了聲。
程野轉頭看過去，兩人目光對上。大鬍子臉上冇什麼表情，不卑不亢地攤了攤手，彷彿在說這事和我們沒關係，是你們自找的。
“有意思。”
程野心裡泛起一絲興味。
在幸福城裡待久了，習慣了人人對檢查官的畢恭畢敬，這還是頭一回碰到有人露出恭敬之外的神色。
那點試探、桀驁、囂張，反倒讓他覺得這個處處透著壓抑的世界，忽然多了點鮮活的氣息。
他站起身，脫下沾了魚腥的膠皮手套，扔進旁邊的隔離箱，轉身坐回桌後。
蹲在角落的司機和隔離網外的大鬍子同時繃緊了身子，見程野冇有摸槍，而是開始翻看報貨單，這才同時鬆了口氣。
說實話，這貨單他們自己寫完都看得頭疼，根本不用擔心程野能從中看出什麼門道。
“你叫什麼名字？”
“我？”被程野忽然抬頭盯著，大鬍子喊了聲，“大人，我叫金大飛。”
話音剛落，麵板上數值微微變動，閃出一行字。
【金大飛，11%，可檢索範圍：情報】
“配合度這麼低？”
程野暗自搖頭，心裡默唸著‘走私高價值物品’，點下了情報搜尋。
如果單是金大飛態度囂張，倒也不至於刺激的他要搜尋。
但剛剛那句話，卻讓他心頭微動。
金大飛說這劍刺魚乾是紅山庇護城的特產，既然能一路運到幸福城，說明這支商隊不是倒騰尋常貨物的二道販子，車上大概率還藏著其他“特產”。
而一車鹹魚乾，品相周正，少說也能換來三千點收入。
藏起來的那些特產價值，絕對低不了！
哪怕隻能抽成15%，說不定就能比得上在A區忙活幾天的收入。
麵板上字元飛速閃過，這一次程野特意將視線聚焦在阿蛇等人身上。
果不其然，隨著周遭環境驟然暗下，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定格，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秒，畫麵轟然破碎，又在眨眼間重構，眼前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車庫。
四輛運貨卡車整齊排列，前方一字排開六輛後鬥加裝了武器的皮卡車，還有兩輛越野車，這應該就是商隊的護衛力量。
金大飛站在最前頭，一個身形矮小的男人走上前遞過檔案夾，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
程野心念一動，視野驟然拉近，立刻聽清了他們的對話。
“都安排妥當了？”
“放心，都按計劃弄好了。”
“我瞧瞧。”
金大飛說著，大步走到裝魚乾的卡車後，看似隨意地指了幾條劍刺魚乾。
立刻有手下上前，捏住魚頭後半段猛地往下一壓，將魚嘴彆開，毫不猶豫地把手伸進鋒利的口器裡，從魚腹深處掏出一小袋閃著微光的粉末。
異化結晶？
果然有貨！
程野迅速拉近視野細看，劍刺魚的口器確實鋒利，剛纔那名工作人員就是被這玩意兒劃傷的。
可一旦捏住魚頭靠後的位置，就能將魚嘴掰成固定角度，手指剛好能避開尖刺伸進內部。
那些粉末就藏在魚身空腔裡，而不懂其中門道的人，瞧見那森然的口器，肯定會直接放棄檢查。
“有點東西。”
找到第一處藏匿點，情報畫麵卻並未中斷。
隻見金大飛轉身走向第四輛卡車，車廂裡堆著一團團纏成球狀的海筋繩，這東西程野並不陌生，手冊裡有著重介紹，是紅山庇護城的招牌特產。
用深海軟骨藻的纖維反覆捶打編織而成，韌性堪比鋼絲，重量卻隻有鋼絲的八分之一，無論是用作工業銜接的緩沖繩，還是零售當作工具售賣，都有極高的價值。
金大飛蹲下身，從最上層拿起一個海筋繩球。
繩子表麵泛著半透明的琥珀色，纏繞得緊實，他用手指在繩球頂端捏了捏，忽然找到一根略粗的繩頭，順著紋路輕輕一抽。
原本密不透風的繩球竟像花朵般層層綻開，露出中心纏繞的一團銀色細線。
細線是中空的海藻膠管，剪開一端，裡麵立刻倒出淡藍色的粉末。
“能夠增加機械使用壽命的鋼晶粉，幸福城的需求量很大，我們隻要能帶進去，這一趟至少多賺...”矮小男人湊過來，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還是...一千？
程野心頭巨震，如果是後者，按照20%的稅收，這東西價值豈不是五千點？
臥槽，這感覺有點上頭。
他要能逮出來，豈不是能直接爆賺...750點？
“活釦結不會被看出來吧？”
“絕對不會，看著跟普通繩球冇兩樣，隻有找到那根引繩才能拆開。”
矮小男人拍著胸脯保證，“我讓不少人試過，冇一個能發現破綻。另外，我還在車廂底層混了些結晶粉末，到時候他們的注意力肯定會被那些東西引走。”
“做得不錯。”
金大飛輕輕頷首。
話音剛落，情報空間驟然破碎。
程野猛地回神，發現自己仍在檢查區，周圍靜止的時間重新流動。
工作人員還在翻檢魚乾，阿蛇正幫受傷的人包紮傷口。
“引繩？”
他皺眉看向麵板。
【情報物件：金大飛】
【指定方向：與走私高價值物品相關】
【情報質量：0.9級（指定目標後資訊質量降低0.1）】
【當前可回放次數：4】
“這次倒是運氣不錯，隻降低了0.1...”
程野想著，乾脆點下了回放，再度進入了情報空間。
這一次他著重觀察金大飛上車後，到底是怎麼發現的那根引繩。
連續回放兩次後，終於發現了一絲端倪。
海筋繩的引繩裡混著極細的貝殼粉，在特定角度下會反射出微弱的光澤，可惜這光澤太弱，隻有在夜晚的暗光裡才能勉強辨認。
如今哪怕是個陰雨天，任誰也難發現這隱秘的標記，必須關好艙門打著手電筒估計才能找出來。
“果然厲害，人為了賺錢，真是什麼巧招都想得出來！”
程野隻能驚歎。
魚腹內的異化結晶，不知道具體數量多少，但價值至少在一千點往上。
如果能藏過去，等於多了200點，再加上鋼晶粉的1000，難怪這商隊費儘心機也要藏，這利潤已經比一車貨要多了。
隻是現在，這些“額外收益”得便宜檢查站了。
而且按15%的抽成算，紅山商隊將為他帶來近千點的钜額收入，足夠買上一項開設工廠的基礎技術，再加點，甚至能買一塊10kwh的電池。
果真是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話說這種“小錢”，應該不會被檢查站換成貢獻積分吧？
程野關閉麵板，嘴角忍不住扯出一絲笑意。
該說不說，僅僅一次檢查，他就有點喜歡上檢疫C區的模式了。
這比A區更加看重檢查官的個人業務能力，能力一般，那就是純浪費時間，能力強，那就是翻倍、甚至翻幾倍的收益。
“感謝你們資助社羣建設，天元的居民...一定會念著你們的！”
他起身，視線和大鬍子交彙，最終落在地上的鹹魚乾。
這東西，看起來似乎有長期儲存的可能性。
要是能順勢扣下來一些，哪怕冬天來臨去到廢墟荒野，也不愁冇有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