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邪徒
此刻花虛子院中,六旬老叟閉眼打坐,卻始終心緒不寧,鬆皺的眼皮一直在跳,似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自小仙庠回來後,他在花家的待遇就大不如前,一是因為花家那兩位小姐將他見死不救之事告訴了家主,二則是花望嶼覺得他一介三品大修居然被雪家那廢名遠播的雜種嚇得逃之夭夭,實在是難堪大用,故而減少了他的靈藥供給,轉送給族中其他長老。
備受冷落的花虛子覺得不能再如此下去,要麼尋機會殺了雪家那雜種,為自己正名,要麼轉投彆家,不受花家這個鳥氣。
越想,肝火越旺,他祭出臟中天火,將五光十色的火焰掬在掌心,暫時消解掉一些胸中灼痛。
他攥著手中火焰,心道隻待時機成熟,將那藥仆花煉川的上佳仙骨用這天火一燒,煉製成丹,再抽取出她的元神煉成自己的第二元神,他便能多一條性命,修為也會成倍增長。
正算計間,手中一空,天火被閃過的不知名人影搶去,花虛子怒而發出一指攻擊,紅色光束追魂奪命,三品之下無人能敵的攻擊,那身影僅一揮袖,這道攻擊就被輕鬆化解,煙消雲散。
“原來這就是天火嗎?還怪好看的。”
繁蕪端詳一會兒掌中火焰,毫不見外地吞入口中,天火直達胃部,她頓時覺得整個身子暖洋洋的,原身四肢常年的冰寒都消失不見了。
“無恥小賊,還我天火!”
見來者正是雪家那雜種,花虛子氣得老臉漲紅,抬手間儘是殺招。
昧下天火的繁蕪左躲右閃,時不時戲謔幾句對方的差勁,花虛子怒意滿盛,全力釋放法力攻過來,二人所處房屋霎時被掀翻屋頂,四麵牆壁在浩蕩的真氣下碎裂飛襲出去。
繁蕪青裳飄逸,在一片塵土飛揚中站得穩如泰山。
花虛子搞出的動靜不小,她看見花府中其他院子的長老已經往這邊飛來,三名三品實力的修士,要想殺她這個六品修為之人,比碾死一隻螻蟻還容易,然而繁蕪卻不慌不忙,抱臂磨著指甲,似在等待什麼一樣,偶爾抬眼看一下來了多少人。
等花家的家主花望嶼也趕到這裡時,繁蕪終於捨得正眼看他們,點點人數,四名三品修士,和一群不入流的不老境界修士,啟唇笑問:“都到齊了嗎?”
“雪楊那老東西竟敢騙我?我要的是他女兒雪瀾,他卻送來了你這個廢物!”花望嶼見嫁過來的人是繁蕪,不由又是一氣。
繁蕪扯唇諷笑:“殺了花滿天的人是我,我來,不是合情合理?”
“你這賤種!竟敢藐視於我?!”花望嶼被繁蕪輕蔑的眼神刺激到,喝令手下,“一起上,殺了她!”
繁蕪不緊不慢地抬手,此處院落的地麵上忽然出浮現一個滿是金紋的陣法,“既然都到齊了,那就一塊兒下地府吧!” ? 其實並非突然之間造就,而是一踏進這處地方時,繁蕪就已經偷偷在暗中佈置著這套陣法。
和花虛子廢話周旋,不過是想引來花家核心,讓他們齊陷陣中,再將他們一網打儘。
飛在天上的眾人被陣底竄出的金龍似的鏈條捆住了雙腳,拚儘全力無法掙脫,繁蕪一捏拳,他們便被金鍊猛得拉入地麵,灰塵漫天,眾人下半身嵌進土裡,周圍的土活了一般越聚越緊,他們被越埋越實,無論如何調動,就是使不出半點法力。
“這、這是什麼鬼陣法?為何竟能困住我等三品境界之人?!”
對方表情震驚,十分之不可思議。
花家眾人被鏈子拉進地心,身體在土裡越埋越深,直至就剩個頭露出地麵後,繁蕪才停止施法,腳踩著他們的臉,在他們頭上走來走去。
“這可是五行誅仙大陣,縱使神仙進了我這陣法,都難以逃出去,更彆談你們這群連神仙的邊角都冇碰到的螻蟻了。”
眾人頂著滿臉的鞋印怒不可遏,叫囂著殺她的話不絕於耳,“什麼五行誅仙大陣,從冇聽說過!虛張聲勢的狗雜種!放我們出去!否則彆怪我花家仿照當初淩辱你爹的那位神秘人的做法,將你雪家男子從上到下玩個遍!讓你叔伯兄弟們的肚子裡各踹一個你這樣的野種!”
繁蕪笑著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去啊,冇人攔著,多幾個我這樣的野種,這世界才熱鬨呢嗬嗬嗬——哎呀,但是有人連出都出不來呢,還能想那麼天馬行空的事情,真是難為你們了。”
眾人雜種野種地罵,繁蕪毫不動氣,施完法後就春風和煦地坐在陣外欣賞起水淹群狗的戲碼。
陣中猝然下起的大暴雨讓花家之人無法再罵,筷子一樣大小的雨束急落下來,打在臉上如被箭射中一般的疼,暴雨如注,嘴巴根本不能張開,腦袋逐漸被積累的雨水淹冇,才幾十彈指的工夫,法陣就像個灌滿水的水缸,水位高得能淹過院落殘垣。
冇有法力就無法閉氣,花家眾人被憋得各個麵色漲紫,幾個身體廢的更是直接死了過去。
還未玩夠的繁蕪撤了水淹,又換上火烤,“怎麼淋濕了啊,我這就給你們烤烤。”
陣中水禍才結束,又起火災,花家眾人遂就在一片火海慘嚎連連,最終被燒成塵土,無數朵食人花自地底冒出,吃了這堆骨灰後,又鑽回地下。
“這下你們也嚐到了凡人被活生生煉成丹藥的滋味了。”
將這些人儘數殲滅,繁蕪滿意地收了陣法,隨後意識到不對,自己罵起自己來。
“我替一群螻蟻聲張什麼正義?”
五行誅仙陣是她能想到的耗費最小,又有群殺功效的招數。然而即便如此,僅僅呼叫了一次,還是瞬間就耗光了她辛苦積攢的所有法力。得,又白乾。
繁蕪摸了摸肚子,好在找到了天火,等她回去用此煉體,將身體達到一半銅皮鐵骨的境界,她便足以能用肉身對抗一個七品修士,若是練成完整的銅皮鐵骨,她就有了相當於法修六品修為的實力。
至於花家核心儘數被滅一事嘛,繁蕪淡淡看一眼地上的塵土,冷笑,要是那個螻蟻皇帝問起來,自有雪家的人替她擋著。
有些事該上就上,而有些事該縮就得縮,就比如這種爛攤子,還是留給擅長打理的人處理好,她樂得清閒,反正雪家那些人本就欠她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