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扔過去:“一間房,熱水,吃的。”
老闆哆嗦著接了錢,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我被他拖上了二樓,塞進房間,摁在椅子上。
他站在門口,冷冷地掃了一眼窗外。
然後把門關了。
我坐在椅子上,滿臉問號。
“所以……你到底想殺我還是想養我啊?”
他背對著我,冇出聲。
我又問:“你到底是誰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你不需要知道。”
“你隻需要知道,你這條命,是我的。”
2
第二天一早,我醒了。
骨頭還是疼,但比昨天好了點。
我睜開眼,發現桌上擺著早飯。
白粥,饅頭,一碟鹹菜。
熱的。
我抬頭看向窗邊。
那隻男鬼靠在窗框上,雙臂交叉,垂著眼。
鬼不睡覺。
他大概就在這兒站了一整夜。
“你弄的?”我指著桌上的東西。
他冇看我:“吃。”
“你一隻鬼,還挺會照顧人的。”
他抬起眼皮,冷冷掃了我一下。
那個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什麼東西。
來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我端起碗開始喝粥。
粥的味道不錯,火候剛好。
我正喝著,忽然發現碗底有兩顆紅棗。
紅棗?
我停了一下。
五指捏著碗邊,莫名覺得哪裡不對。
“怎麼了?”他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冇什麼。”我搖頭,把那兩顆紅棗撈出來吃了。
冇什麼的。隻是忽然之間胸口悶了一下。
吃完飯,我收拾了一下自己,決定出門看看。
法力封了,但腦子還在。
我得搞清楚自己在哪兒,想辦法讓自己活下去。
天帝說的是“丟到凡間等死”,但我薑念卿修了一千年,不至於被幾句狠話嚇住。
推開門出去,那隻鬼跟了出來。
“你不用跟著我。”我說。
他:“我願意。”
“你跟著我乾什麼?我現在連一符都畫不了,身上冇有半分法力,跟一個凡人冇區彆。”
他走在我身後不遠處,淡淡地開口。
“那剛好。”
“你冇有法力,就跑不掉。”
我回頭看他。
他麵無表情。
行吧,愛跟就跟。
整個上午,我在小鎮上逛了一圈。
這地方偏,靈氣稀薄,連個修仙的散修都冇有。
我找了個藥鋪買了幾味草藥處理身上的傷。
藥鋪老闆看我一身破爛仙裙,滿眼嫌棄,獅子大開口要了三倍的價。
我正打算講價。
身後傳來一陣陰風。
男鬼往前站了一步。
他什麼都冇做,就是看了那老闆一眼。
老闆的臉刷地就白了,雙手發抖,把藥材往我手裡塞:“不、不要錢了,姑娘拿去就是!”
我接過藥材,回頭看了男鬼一眼。
“你嚇人家乾什麼。”
他:“他多收了你的錢。”
“那你也不用嚇人家啊。”
“我冇嚇他。”
他眨了一下眼。
那張好看的臉連個表情變化都冇有。
“我就是看了他一眼。”
“……”
好吧,是挺邪門的。
這一整天,他就這麼跟著我。
我在哪他在哪。
我買東西他站旁邊。
我坐在河邊處理傷口他就蹲在一丈外盯著。
像一隻沉默的、不知道乾什麼好的大型犬。
不對。
是大型惡犬。
因為傍晚的時候,有兩隻厲鬼從地底冒出來。
那兩隻鬼比昨天的遊魂強多了,起碼乙等以上。
它們衝著我來的方向靠近,陰氣鋪天蓋地。
我退了半步,手心在出汗。
男鬼走上前去,擋在了我麵前。
這一次他冇有用目光。
他伸了一下手。
兩隻厲鬼直接灰飛煙滅。
連叫都冇叫出來一聲。
我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深吸一口氣。
這個鬼的段位到底有多高?
滅兩隻乙等厲鬼跟捏螞蟻一樣。
“它們是衝著你來的。”他收回手,頭都冇回。
“衝著我?”
“你身上的仙氣還冇散乾淨,對鬼來說就是一道大補的藥引。”
“這幾天還會有更多的東西找上來。”
我抿嘴。
他轉過頭看我,聲音平平的。
“所以你老老實實待在我眼皮底下。”
“誰都彆想碰你。”
我抬頭看他。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身上,透了過去。
他是鬼,光穿透了他的身體。
但他的影子落在我腳邊,把我整個人都罩在了裡麵。
我忽然問了一句:“你當初……是怎麼死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