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步伐和姿態和正常人一模一樣。
哪怕眼前什麼都冇有,他也絕不能露出半分軟弱。
病房外頭。
沈軒靠在走廊窗邊,手肘搭著窗台,慢悠悠抽著煙。
手機響了,他叼著煙接起電話。
通話內容簡短,幾句便結束。
他把煙摁滅在窗台邊的鐵皮盒裡,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羅衾就站在門口,等沈縉驍從洗手間出來。
走廊燈光偏冷,映得她臉色有些蒼白。
手機在兜裡突然一震,她立刻掏出來檢視。
是條微信,H國那邊的朋友發來的。
【白小姐,我們找到喬德醫生了,但他不願意接這台手術,實在不好意思。】
她盯著那行字,停頓了好幾秒。
這位喬德醫生在H國做整容可是一把好手。
曾為多位知名藝人操刀,術後恢複自然,幾乎看不出痕跡。
要是他肯出手給鄭太動刀,那她的專案基本上就穩了。
她不想就這麼認輸。
羅衾低頭琢磨了幾秒,馬上回了一條。
【幫我拿一下喬德醫生的方式。】
對方很快回覆。
【抱歉,喬德醫生的電話不能外傳。】
她咬了咬牙,再次輸入。
【一百萬韓元,換他的號碼,現在就要!】
按下傳送,她將手機翻麵扣在掌心。
正等著回信呢,病房裡忽然“咚”一聲悶響。
她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衝進去一看。
門內景象讓她瞬間僵住。
沈縉驍坐在地上,傷腳上的白繃帶全紅了,血滲得一塌糊塗。
他額頭冒汗,臉色發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明明有夜壺能用,偏要撐著去廁所,逞什麼能啊。
她皺眉看著這一幕,心裡又急又氣。
可再惱火也顧不上多說,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檢查傷口情況。
腳步聲輕卻急,沈縉驍一聽就知道是誰來了。
他冇抬頭,隻是攥緊了拳頭。
一隻手從他腋下穿過去,架住他胳膊,硬生生把他往上提。
“往前走兩步。”
耳邊傳來她指路的聲音,語氣衝得很。
哢噠。
羅衾握著門把,側身讓出空隙,牽著沈縉驍的手往前邁了一步。
“再走兩步,往左一點點……好了,停下,扶牆,馬桶就在你腳下。”
“蓋子我掀好了,沖水鈕就在你手正下方。”
她俯身半蹲,再次比劃了一遍按鈕的位置。
說完還不放心,抓著他的手腕,帶著他摸到按鈕。
“尿完了叫我。”
她站直身體,後退半步,語氣平淡。
“……”
迴應她的隻有沉默,以及空氣裡一絲極輕的呼吸聲。
這語氣,聽著像極了她對羅靖宇說話的樣子。
可現在不同,眼前的人不會頂嘴,不會笑,甚至連眼神都不會給她一個。
洗手間的門關上了。
沈縉驍伸手貼上瓷磚牆,慢慢向上滑動,確認方位後才放下手臂。
另一隻手探向腰間,摸索著褲鏈上的金屬扣。
外麵,羅衾靠著牆站著,額角跳動的脹痛一陣強過一陣。
她閉了閉眼,呼吸放緩,試圖壓下這股不適感。
手機又震了一下。
拿出來一看,是H國朋友發來的一串數字,看著像座機號。
這年頭誰還用座機啊?
她皺眉盯著螢幕,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思索了幾秒。
【錢。】
【等我。】
她發完就把手機扔進兜裡。
直到聽見裡麵馬桶開始沖水,羅衾才動了動身子,伸手推開門。
下一秒,她臉都僵住了。
沈縉驍一手撐牆,另一隻手慢悠悠地拉上褲子拉鍊。
臉上麵無表情,下巴微抬,正對著她這個方向。
洗手間裡靜得嚇人,隻聽得見皮帶扣磕在金屬環上的哢嗒聲。
他單手扯著皮帶,動作笨拙,試了幾次,皮帶頭始終對不準孔位。
“過來。”
沈縉驍聲音冷冷的。
腳步聲沉甸甸地靠近,指頭搭上腰帶那瞬間,力道有點重。
不是幫忙,倒像是衝他撒氣。
指尖抵住金屬扣邊緣,用力一按,皮帶終於穿進孔中,隨後快速拉緊。
沈軒開了口,語氣陰陽怪氣。
“喲,救人英雄?挺能裝大義凜然啊。”
他站在門口,雙手插在褲兜裡,肩膀歪斜著,一副不屑的模樣。
沈縉驍不吭聲,他就坐在門檻上,背靠著門框。
羅衾站在走廊邊,一隻手搭在窗沿上。
窗外林子邊緣還能看見燒過的痕跡,焦黑的樹枝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她盯著那個方向,記憶回放得很清晰。
沈縉驍倒在地上,腳踝腫脹,嘴唇發烏。
她撲過去檢視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那時顧不上彆的,隻想讓他活下來。
現在回想起來,腎上腺素退了,餘波卻遲遲不下。
她早就不是懵懂年紀的小姑娘,不會動不動臉紅心跳。
可問題是,跟沈縉驍靠得太近,遲早要出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她在律師事務所實習過一年半,處理過家暴案、經濟糾紛和意外傷亡。
那些場麵都冇讓她失控。
但現在這種生理性的反應,讓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尤其是他失去意識前看她的那一眼,黑沉沉的,像是要把她吞進去。
她心裡有數,該躲著他點,不能再靠近他,不能再為他冒險。
這不是感情問題,是安全邊界的問題。
他身上有種東西,會讓人忘了理智。
但現實就像推著她往火坑裡走。
腳步還冇挪開,樓梯口就有了動靜。
她屏住呼吸,看著那人影出現在轉角。
一個穿墨藍警服的男人朝她走近。
“林子裡點火,按規矩是要罰的。”
他翻了下本子,上麵記了幾行字,還有現場草圖。
“你點燃的位置離枯草帶太近,萬一蔓延開來不好收場。不過你也是為了救人性命,這次就不追究了。下次彆再這麼乾。”
羅衾低著頭,冇反駁。
她考過律師證,哪條法條不清楚?
可當時天黑透了,沈縉驍被毒蛇咬了,臉色發青,人都快不行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製造濃煙,好讓救護車儘快找到他們。
警察繼續說。
“袁家人告你說,是你故意激得袁老三發作。”
他說話時把筆插回本子夾層,語氣重新嚴肅起來。
“他們報了案,說你言語挑釁,導致袁老三情緒失控。還有人作證。”
羅衾忽然抬頭笑了笑,聲音軟綿綿的。
“警官,車在路上熄火了嘛,我總得想辦法脫身吧?”
她輕輕點了點太陽穴,一臉無辜。
“誰知道他腦子不清白?塊頭又大,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
喜歡霏色餘溫請大家收藏:()霏色餘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