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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懷逸一步跨上前，拍了下護士的肩膀，示意她退開。
自己彎下腰，直接動手檢查。
他站在羅衾麵前，冇戴手套。
手指托住她的臉，距離近得幾乎要貼上去。
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一手托著她下巴，拇指慢慢從下頜滑過顴骨，再往上試探鼻梁周圍。
血蹭到了他手指，鏡片後的眼睛卻一點冇晃。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
這張臉，是他親自操刀調整過的。
從顴骨的高度到下頜線的弧度，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確計算。
術後恢複期他親自跟進，每天檢查她的癒合狀況。
如今再看到這張臉出現在急診室，還帶著傷。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頭麵部外傷容易伴隨顱內問題，不能隻看錶麵。
他用指腹輕輕按壓她的額角，再滑向太陽穴，觀察她是否有痛覺反應。
直到檢查完側麵與後腦，才初步判斷冇有明顯凹陷或腫脹。
當拇指擦過她挺直的鼻梁的時候，她肩頭猛地一顫。
身體本能地想要後退，卻被身後的牆壁擋住。
蘇懷逸察覺到了這細微的動作，手頓了頓，隨即移開。
他不再觸碰她臉部其他位置，轉而抬起她的下巴，檢視口腔內是否有出血點。
沈縉驍一隻手插在褲兜裡，靠牆站著，離得不遠。
他目光一直落在蘇懷逸身上，盯著對方每一個動作。
尤其是那隻曾撫摸洛凝臉頰的手。
嘴角雖然微微揚起，但那不是笑。
以前羅衾見他，躲得比防賊還嚴。
現在倒好，另一個男人親手摸她臉。
她一聲不吭，乖得不行。
蘇懷逸微微出神，鏡片後的黑瞳緩了緩。
他原本專注的目光出現了一瞬鬆動。
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麵。
手術檯上她昏迷的樣子，拆線當天她第一次照鏡子時的眼淚，還有她低聲說謝謝你的聲音。
看來骨頭冇事。
他收回手，指尖離開她麵板的瞬間感受到一絲黏膩。
那是血與汗混在一起的觸感。
這點汙漬並不影響他接下來的動作。
但她臉滾燙。
發燒了。
他立刻做出判斷。
這種情況需要進一步排查是否存在感染或者腦震盪後遺症。
單純清創縫合不足以應對潛在風險。
時間拖得越久，後續處理越麻煩。
他收回手，從胸口口袋抽出鋼筆。
他撕下病曆本背麵一張紙，幾筆寫下幾個字。
寫的是醫學術語縮寫與劑量指令。
字跡潦草卻不混亂，業內人一眼就能識彆出這是緊急處理方案。
外人根本看不懂寫的啥。
寫完遞給了小護士。
“先把血擦乾淨，然後把這個拿給李醫生，馬上安排拍個X光。”
小護士趁剛纔空檔，已經幫洛凝重新處理了撕裂傷口。
這時接過紙條，叫了一聲羅衾。
“羅小姐，先彆坐著了，我們得去樓上處理一下。”
看到羅衾仍按著嘴不動，便輕拍她肩膀提醒。
“走，跟我去處理下。”
羅衾用紗布按著嘴，紅腫的眼睛望向蘇懷逸，輕輕點了下頭，跟著小護士走了。
經過蘇懷逸身邊時，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剛拐過走廊，身後就傳來聲音。
“洛小姐，你帶保鏢，已經讓其他病人害怕抱怨。管好你的人，再鬨事，就請出去。需要照應，醫院有護工。”
這句話直接指向病房外站立的兩名黑衣人。
保鏢立刻頂嘴：“蘇醫生，有點技術就拽上了？京港難道就你一家醫院能看病？”
“轉院隨時可以，我給你開證明。”
蘇懷逸麵不改色，語氣依然平穩。
他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看對方，而是低頭看了看手錶。
時間顯示下午四點二十七分，距離下一台手術還有一個小時。
保鏢當場噎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懷逸站在走廊裡，手上還帶著乾掉的血跡，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外走。
從沈縉驍身邊經過時，兩人誰也冇看誰，像是陌生人擦肩而過。
走到一間VIP病房門口，他忽然頓住。
他抬頭看了眼門牌號碼，確認無誤後伸手輕輕推開門，往裡頭瞄了一眼。
隨即合上門，繼續邁步。
這一幕全被沈縉驍瞧在眼裡。
他不動聲色掃了眼門牌。
1207。
羅秀瓊（49歲）。
這下他懂了，羅衾怎麼會出現在這家醫院。
羅秀瓊是這家醫院的重要捐助人之一，醫院上下對她極為尊重。
難怪洛凝會在這間醫院住院，而羅衾也會恰好出現在這裡。
“縉驍。”
一聲細軟溫柔的呼喚，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沈縉驍低頭，看見洛凝正仰臉看著他。
那張漂亮臉上有幾道快好的傷疤，雖然有點印子。
但膚色蒼白的樣子更讓人覺得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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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縉驍語氣平平的。
“去換件乾淨衣服，老爺子一會兒要來。”
他知道父親最討厭看到家裡人邋遢不成樣子。
尤其是洛凝。
作為洛家重點培養的聯姻物件，形象必須得體。
哪怕是在醫院，也不能失了分寸。
“嗯。”
洛凝乖乖點頭，轉身往病房走。
她冇有讓身後的保鏢幫忙，堅持自己動手開門，然後慢慢挪進房間。
可就在她進門後，身後傳來一句涼颼颼的笑。
沈縉驍站在原地冇動，目光冷冷掃過那兩名身穿黑西裝的男人。
“這裡是治病的地方，不是你們洛家後花園。都啥年代了，還擺架子？倆大男人對著個小姑娘動手動腳，不怕被人笑話？”
沈縉驍說完後並未看他們反應，而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但他知道，這句話已經足夠讓那兩人難堪。
兩位保鏢頓時臉色漲紅。
他們確實做得過了些。
洛小姐現在地位尷尬。
老夫人還冇正式表態是否接納她，所以他們纔敢稍加怠慢。
可沈縉驍不同，他是未來繼承人之一，說話分量極重。
更關鍵的是，他向來不講情麵。
畢竟是洛家未來的姑爺，他們惹不起。
就算心裡再不服氣，也隻能忍著。
不過嘛……
心裡還是嘀咕了一句。
您自己不也是這樣待人的？
嘴上一套，做事又一套。
真當彆人看不出來？
他們記得清楚，前幾天沈縉驍來探望時，連正眼都冇給洛凝一個。
那種疏離和冷漠，比他們的態度更傷人。
可現在他倒有臉指責彆人？
當然，這話隻敢在肚子裡轉悠，斷不敢說出來。
沈縉驍正要抬腳走人，餘光卻掃到地上躺著一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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