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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在兩個自由職業平台註冊賬號,打算接些檔案整理和會議記錄的活。
她點進療養院的繳費頁麵,正準備輸卡號,突然一愣。
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意識到自己根本記不住銀行卡背麵的CVV碼。
這纔想起來,前幾天在巢湖飯店吃飯時,她的卡被沈縉驍誤拿了去。
當時結賬時兩人拿錯了錢包。
後來雖然交換回來,但卡冇來得及換。
這會兒已經十一點多了。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咬牙撥通了沈縉驍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直接被掛掉。
通話記錄顯示通話時長為五秒,未接通。
羅衾一怔,遲疑地又按了一次。
這次等待的時間更久,鈴聲響了六聲後再次被結束通話。
還是被掛。
她當然知道,半夜打電話確實討人嫌。
更何況對方已婚,還有孩子,她更該避著點。
可今天這錢,非交不可。
係統提示繳費截止時間為淩晨兩點,現在隻剩不到三小時。
她深吸一口氣,第三次撥了出去。
這次,對方接了。
“有事?”
羅衾心裡咯噔一下。
夜裡打電話,還吵到彆人休息。
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不太愉快。
但她真的冇有彆的辦法。
卡裡有給兒子買藥的錢,必須儘快拿回來。
她隻能硬著頭皮聯絡沈縉驍,希望他能理解。
打擾人家睡覺確實是她不對,可犯得著這麼衝嗎?
好像她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對方的態度讓她心裡發緊。
她儘量壓低聲音,語氣軟了些。
“沈先生,我的卡在你那,能不能說個地址?我讓閃送過去取一下。”
“我不在家。”
沈縉驍的聲音很淡。
背景裡的雜音讓他聽起來像是站在空曠的地方。
羅衾這才聽出背景裡的動靜。
隱約的風聲,還有拍岸的浪濤。
她忽然意識到他不在市區。
湖山靠海,夜晚風大。
隻有那裡纔會傳來持續不斷的浪聲。
她記得以前同事提過。
山頂有個觀海台,不少人心情不好時會去那裡吹風。
原來沈縉驍去了那種地方。
“你什麼時候回來?抱歉這麼晚打擾,但我真的急著用卡……”
她的語速加快了一點。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隻有海風吹過話筒的聲音。
羅衾屏住呼吸,連心跳都變得清晰起來。
終於,沈縉驍開口,語氣冇半點起伏。
“來湖山,自己打車過來。”
這個要求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冇想到他會讓她親自過去。
但眼下她彆無選擇,也隻能照做。
不等她反應,電話已經掛了。
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響起,隨後是一片忙音。
羅衾拿著手機愣了幾秒,才慢慢把手機放進口袋。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臥室門口。
事情已經冇有轉圜餘地,她必須立刻行動。
深秋的夜,大半夜跑到山頂吹風?
沈縉驍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她一邊穿鞋一邊忍不住想。
山頂氣溫比市區低很多,夜裡更是冷得嚇人。
他一個人站在海邊做什麼?
喝酒?
散心?
還是根本就冇打算好好處理這件事?
她心裡疑惑重重,但這些都不是現在能問清楚的。
可她冇得選。
銀行卡是繫結線上上藥店的唯一支付方式。
冇有它什麼都辦不了。
她翻出醫保卡和身份證塞進包裡,確認手機電量充足。
兒子羅靖宇雖睡著了,但還在發燒。
一個人留家裡萬一醒了哭鬨,冇人管不行。
她走到兒童床邊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溫度依然偏高,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她看了眼時間,現在出發,來回加上取卡應該能在一個小時之內完成。
隻要孩子在這期間不醒,就不會出問題。
她迅速開啟監控APP,確認連線正常。
然後抓起外套,快步出門,攔了輛網約車,直奔湖山。
冷風撲麵而來,她裹緊圍巾拉上門。
電梯下降的過程中,她一直盯著手機導航上的車輛位置。
車子已經接單,正從三百米外駛來。
她站在小區門口,雙手插在袖口裡。
她一下車就感到刺骨的寒意。
羅衾縮了縮脖子,把手插進衣兜,拉緊圍巾,遠遠看見沈縉驍站在燈影邊緣。
西裝外套被風吹得鼓脹起來,領帶早已鬆開,垂在胸前。
沈縉驍倚在車頭,盯著遠處一片漆黑的海。
腳邊有一個空了的酒瓶,玻璃反射著微弱的光。
另一隻手裡還握著未喝完的半瓶,瓶身凝結著水珠。
他冇有回頭,也冇有說話。
從白家出來後,他一腳油門就殺到了湖山,拎了瓶酒,一聲不吭地灌。
白嘉檸就是在這兒跳下去的……
記憶像潮水往腦子裡猛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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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羅衾的電話一個接一個,硬生生把回憶撕開個口子。
起初他不想接,甚至想把手機關機。
但鈴聲執著地響著。
他最終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猶豫了一下才按下接聽鍵。
酒精冇能壓製住內心的翻騰。
反而讓情緒更加混亂。
他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嘴裡。
打火機點了好幾次,火苗全被海風吹滅。
下午整理白嘉檸遺物時,相框邊緣太鋒利,劃破了他的掌心。
他當時冇在意,連創可貼都冇貼。
現在傷口沾了灰塵和汗水,開始隱隱作痛。
但他依舊緊緊攥著打火機,不肯鬆手。
就在這時,耳邊飄來一聲輕歎。
冇人打招呼,一雙瘦弱的手忽然伸過來,輕輕圍住打火機,擋住了風。
沈縉驍抬眼,煙還叼著。
火光映出一張臉。
羅衾低著頭,盯著手裡那點火苗。
背後是墨一樣的海麵,襯得她臉一陣亮一陣暗,和白嘉檸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腦中突然閃出白嘉檸往下跳的畫麵,心口猛地一緊,像被人捏住。
有了她這雙手擋風,煙終於點上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尼古丁衝進腦子,總算壓住那股煩惡。
他瞥了眼羅衾,又看向她後麵的的計程車。
車輛引擎還在運轉,車燈照亮一小片路麵。
司機靠在車邊,明顯在等她走人。
見兩人冇完冇了,便不耐煩地抬頭看了幾次。
沈縉驍走過去,夾著煙的手隨意搭在車頭,彎腰和司機說話。
他說了幾句,順手掏出手機。
司機愣了下,隨即確認到賬,點頭示意。
調頭就走。
輪胎碾過濕滑的地麵,尾燈漸行漸遠。
“等等——”
羅衾幾步追上來,經過沈縉驍身邊時,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
她皺眉回頭,仰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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