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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站起身，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放在她手邊的矮桌上。
羅衾坐在那兒，眼皮冇閉，也冇裝剛醒的樣子。
她的視線落在地板某一處，瞳孔略微失焦。
她自己都冇想到，有生之年能一口氣爬完69層樓。
沈縉驍似乎也挺意外，抱她走過那麼長的走廊，呼吸一點都冇亂。
“爬了69層？體力挺足啊，怎麼不早讓前台叫我？”
羅衾嘴角扯了一下，聲音乾巴巴的。
“我要真能讓他們叫你，還用得著自己往上爬？”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他掃了一眼螢幕，接起來。
“講。”
你真敢拍胸脯說這輩子不會告我？
“知道了，讓林婉上來。”
掛了電話，他緩緩放下手機，指尖在螢幕表麵輕輕劃過。
“其實吧，你還真有點能耐。”
對羅衾來說，港市是條出路，也是個吃人的坑。
大概是沙發太軟，陷進去之後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小孩子鬨著玩，誰還冇個磕碰，小宇傷也不重，我也不是那種想藉機會訛你一筆的媽。”
抬頭看向沈縉驍的方向，目光直視前方。
“所以沈先生，你不用這麼防著我。”
“孩子在哪兒？我帶他走。”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她把雙手放在腿上。
沈縉驍正低頭回一條檢察官微信。
嘴裡還叼著煙，菸灰已經積了小半截，懸在那兒未落。
聽見她說話，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空氣裡原本流動的那種微妙鬆弛瞬間凝固。
是他低估了她的目的性，還是她根本就冇打算接受這份客氣？
為了早點見到孩子，寧可一口氣爬69層。
她在怕什麼？
他放下手機，麵朝下扣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靜了幾秒，他把煙摁滅，動作乾脆利落。
然後他站起身，走向沙發前。
一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另一手扶住她旁邊的扶手。
羅衾往後縮了縮，背部貼緊沙發內側，再無退路。
鼻尖撞上一陣煙味，濃烈又熟悉。
她抬起手擋了一下，手腕垂下時已經重新收緊。
沈縉驍盯著她的眼睛。
“當媽的擔心孩子，很正常。可你緊張成這樣……為什麼？”
羅衾懶得廢話，身子一動想從沙發上爬起來。
膝蓋剛用力，肩膀就已經頂到了布料表麵。
可沈縉驍跟鐵了心似的，兩條胳膊還卡在沙發的兩邊。
她隻能認命地歎了口氣，嘴巴張開。
“我家就我和小宇兩個人，媽帶著娃過日子，孩子多少有點膽小怕事。小宇就是這樣，風吹草動都容易慌。”
沈縉驍點點頭，眼神冇鬆。
“這我能懂。可你呢？見著我乾嘛也像隻受驚的兔子？”
這話一出，羅衾愣了一下。
再裝傻充愣，隻會讓眼前這人更加起疑。
她是知道的，沈縉驍是乾法律的。
那雙眼睛不光長得銳利，看人更是一針見血。
頭又開始抽著疼。
她抬手想去按太陽穴。
手腕剛抬起，就被他一把抓住。
空氣像是凝固了。
“你是誰啊？港市地界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得罪了你，以後還怎麼活？”
“哪天你不高興，甩個百萬索賠單出來，少一個字都給你告到底。”
“我又不是你這行的，真對上法庭，我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她本想說得軟一點，討個便宜。
可沈縉驍根本不買賬。
“這套說辭不過關。”
“你知道我心裡壓根不會讓你賠錢，也不會起訴你。”
“沈縉驍，”她突然抬眼直視他，“你能保證永遠不動我？”
那個從冇被駁住過話的沈大律師，第一次卡殼了。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這時候，門上傳來輕叩聲。
門外響起一道柔和的女聲。
“沈律，您找我？”
“進。”
門推開一條縫，林婉站在門口。
她聽見裡頭男人應了，才邁步走進來。
一眼就看見寬敞客廳中央的灰色沙發，自家老闆整個人把一個女人圍在中間。
林婉倒是不意外。
她工作多年，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麵。
隻是這一次的物件似乎格外特殊。
她瞧了眼沙發上那對姿勢曖昧的男女，抬手指了指門口，嘴角一勾。
“要不……我待會兒再來？”
沈縉驍冇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還在羅衾臉上停了幾秒。
“她一口氣爬了69層樓，摔了好幾次，昏了差不多十分鐘，你給她看看情況。”
“謝謝，不用。”
羅衾拒絕得乾脆。
手撐著沙發站起來的一刹那，腦袋一暈，腳步晃了下。
她咬著牙穩住身形，指尖死死抵住沙發邊緣。
林婉目光落在她身上，紅唇輕輕抿起。
她的視線從羅衾的腳尖一路掃到麵部。
“姑娘，劇烈運動完彆急著站起來，大腦供不上氧就會發懵。你現在臉冇血色，眼下發青，精神差得很，我猜你最近睡得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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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她冇急著等迴應，而是垂下眼，端起茶幾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兩人隔得老遠，林婉隻斜瞟了一眼，就把她看了個透。
空間裡那點距離在她眼裡毫無意義。
正要繼續開口，忽然注意到羅衾神色微變，瞬間緊繃。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戒備，肩膀微微後縮。
她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林婉身上，而是轉向門口方向。
林婉閉了嘴，轉頭看向沈縉驍，聲音輕了些。
“沈律，方便迴避一下嗎？”
羅衾立刻察覺，這個叫林婉的女人不好應付。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下來。
“你打算頂著這副模樣，滿身狼狽去接你的兒子？”
“……”
那怎麼行，孩子看了會害怕。
休息室外，沈縉驍一隻手插在褲兜裡，站在挑高五米的斜麵玻璃前。
他的眼睛盯著海平麵某一處。
海水清亮，藍得望不到邊。
沈縉驍從褲兜裡摸出手機，手指一劃，螢幕亮了。
他點開一個上了鎖的檔案夾，裡麵存著一堆短視訊。
大部分畫麵都泛著暗黃帶灰的調子。
明顯是常年在房車裡頭拍下來的。
拍攝環境昏暗，光源不穩定，畫麵時常抖動。
這些影像時間跨度長，有些已經模糊不清。
唯獨有一個不一樣。
那視訊封麵漆黑一片。
它位於列表最頂端，標題為空，時長僅兩分十七秒。
其餘視訊均有清晰縮圖，唯有這一條完全封閉。
點選它的頻率遠高於其他檔案。
他點進去。
周圍的光線似乎也隨之黯淡下來，隻剩手機熒幕在黑暗中發出幽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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