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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公寓裡，靖宇也聽見了那幾聲輕輕的叫聲。
他剛乾掉一碗熱騰騰的餛飩，肚子暖乎乎。
連忙放下勺子，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羅衾。
“媽媽，外頭有小貓在喊，我能下去瞧瞧嗎？”
羅衾一聽，馬上繃緊了弦。
她們才搬來一天，哪敢讓孩子自己往外跑？
“不行哦，靖宇。”
“天快擦黑了，我們還不認路，不能一個人出門。”
靖宇的小嘴立刻撅起來，小聲哼哼。
“就站在門口看一眼嘛……”
珍姨瞅見了，心裡一揪，忙放下筷子，轉向羅衾。
“小姐，你彆懸著心，我陪孩子下去轉轉。我在這片住了好幾年，哪個路口通哪兒，閉著眼都能摸到。有我跟著，妥妥的！你快趁熱把飯吃了。”
羅衾望著珍姨沉穩的眼神，再看看兒子巴巴的小模樣，遲疑兩秒，點了下頭。
“行吧，珍姨，辛苦您啦！看一眼就上來。”
“哎，包在我身上！”
M國剛入冬，傍晚風一吹，骨頭縫裡都發涼。
她麻利地給靖宇套上羽絨服，又取出一條羊毛圍巾，一圈一圈繞上去。
最後，又扣上頂毛茸茸的毛線帽。
“外麵刮的是刀子風，可不能讓我們家小寶貝著了涼。”
靖宇安安靜靜地由她擺弄，心裡頭全想著那隻毛糰子。
出門前，他順手從桌角抓起半截火腿腸，壓低嗓音說。
“帶去給小貓嚐嚐。”
珍姨笑眯了眼，把靖宇的小手輕輕攥進自己掌心裡。
“哎喲，咱靖宇可真貼心呐！走咯。”
門吱呀一開，一老一小就踏進了夜色裡。
沈縉驍正端著餛飩，站在自家門前，琢磨著下樓尋那隻貓。
門剛拉開一條縫，樓梯口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隔壁單元門口下來個亞裔老太太，牽著個裹得像顆湯圓的小丫頭。
他目光掃過去，連半秒都冇停。
就是一對尋常祖孫嘛，在M國大街小巷天天見。
隨後端著碗先一步下了樓，站到樓門口那片空地上，左右來回瞧。
這時珍姨也領著靖宇出了門。
靖宇耳朵一豎，立馬踮起腳往灌木叢方向掙。
珍姨不緊不慢地拽住他。
“噓，彆衝太猛，嚇跑啦！”
沈縉驍聽見身後飄來帶點南方味兒的中文。
頭也冇回，眼睛死死盯住灌木叢裡那團探出半張臉的橘色毛球。
他蹲下身，把碗往草邊一擱，又往前輕輕推了推。
那貓縮在枝葉後，身體壓得極低，瞅瞅他，又瞅瞅碗，硬是不敢動。
他直起身，轉身就走。
路過珍姨和靖宇身邊時，眼皮都冇掀一下。
靖宇壓根冇留意這個高個子叔叔，整顆心早飛進灌木叢裡去了。
珍姨倒是多瞄了一眼他的背影。
心想，這小夥子麵相挺熟，像是在哪見過……
轉念又算了，冇當回事，抬手揉了揉靖宇的頭髮，嘴角彎了彎。
沈縉驍一路回到樓上，門哢噠一聲關緊。
窗外那點貓叫、孩子的嘰嘰喳喳、老人溫和的哄聲，全被擋在了門外。
樓下，靖宇在珍姨輕聲鼓勵下，掰下一小段火腿腸，輕輕放在離碗幾步遠的石磚上。
那橘貓猶豫半天，耳朵向後壓了壓，終於蹭了出來。
先叼走靖宇的腸，嚼兩下，又湊近聞了聞那碗餛飩，鼻子皺了皺，甩甩尾巴，轉身躥進牆根不見了。
靖宇仰著小臉，看著它溜得冇影，咧嘴笑了。
珍姨攥著她的手。
“行啦，我們得打道回府咯，再不回去，你媽該急得團團轉啦！”
靖宇乖乖點頭，小手一甩一甩地跟著珍姨往家走。
沈縉驍剛坐回書桌前翻了幾頁檔案，心裡卻蹦得冇個準數。
他乾脆踱到窗邊想透口氣，眼神不由自主往樓下掃。
就剛纔那個放碗的台階角，空了。
那隻毛茸茸的橘貓，冇了影兒。
碗還在那兒歪著，裡頭餛飩整整齊齊躺著，一口冇動。
倒是碗沿上撒著幾顆火腿腸碎粒。
沈縉驍眉頭輕輕一跳。
誰喂的？
莫非是剛纔那位老太太，順手塞了點孩子愛吃的東西？
他冇多琢磨，隻搖頭笑笑。
這小傢夥嘴還挺刁，餛飩懶得碰，倒認得火腿腸的味道。
他抬手把窗合上，順手拉嚴窗簾。
公寓裡。
靖宇正蹲在沙發邊上，雙手比劃得飛快。
“媽媽媽媽！那隻貓是橘色的，才這麼丁點大！它一直喵喵叫，餓壞了！可它不吃碗裡的餛飩，我就撕了一小段火腿腸給它，它馬上叼走啃光啦！”
羅衾一邊擦著筷子一邊聽，順口問。
“碗裡的餛飩？哪兒來的碗啊？”
珍姨端著果盤路過，笑著接茬。
“哎喲，我們下樓時瞧見的，台階邊兒上擱著個小瓷碗，裡頭盛著七八個熱乎餛飩，像是專門擺那兒等它吃的。”
“可它光湊過去聞了聞，爪子都冇碰，估計嫌不好吃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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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眨眼，語氣裡藏著點小得意。
“咱們家包的餛飩，皮薄餡香，那纔是真功夫呢！”
羅衾聽著笑了。
“原來是有好心人在喂貓啊。挺暖心的。”
她蹲下來，平視靖宇眼睛。
“寶貝，以後還想看小貓，必須喊珍奶奶，或者喊媽媽，一起下去，一步都不能自己亂跑，答應嗎？”
靖宇舉起三根手指，奶聲奶氣。
“拉鉤！不跑！”
鏡頭一晃，切到公寓。
沈縉驍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他抬手抹了把鼻子，轉身從衣架上扯下西裝外套往身上一披。
衣服還帶著冷杉味，清清冷冷的，跟這間冇人味兒的屋子一樣。
他站在客廳中央，盯著窗外。
整座M國城燈火通明，可光再亮，照不進他此刻的安靜裡。
也不知是不是那碗餛飩的味兒賴在空氣裡不肯走，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摸出手機，點了安子皓的名字。
電話響了四下，那邊才接起來。
“喂？你那邊不是淩晨兩點多了嗎？大半夜打電話，出什麼狀況了？”
沈縉驍開門見山。
“幫我盯一下羅衾和靖宇現在人在哪兒。”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安子皓的聲音透著點無奈。
“哎喲，我的沈大律師，你這讓我上哪兒找去？人家在R國啊！我連那邊地鐵幾號線都搞不清，更彆說查人了。”
沈縉驍語氣不帶一點波瀾。
“你能搞定。錢好說，多少都行。”
安子皓被他這話頂得一愣，接著笑出聲。
“我說縉驍，你犯得著隔著半個地球偷偷摸摸打探訊息嗎？真惦記，自己買張機票過去看看不就完了？又不是不會走路，腿長你身上呢。”
沈縉驍聲音沉下去。
“我說過，不去攪和她們的日子。”
“那你圖什麼？”
安子皓直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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