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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許吟呢，自以為藏得嚴實，覺得誰也摸不著邊兒。
安子皓當場愣住，眼睛瞪得溜圓。
好半天才把這話嚼明白，心裡五味雜陳，長長歎出一口氣。
“哎喲，這都叫啥事兒啊。”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酒，擺擺手。
“那你乾脆彆摻和了，蹲那兒等著看結果不就完了？犯不著自己動手沾腥。”
沈縉驍晃著酒杯，裡麵琥珀色的液體打著轉兒。
“我隻管把路堵死，孩子保不住，她也翻不出新花樣。那點小算盤，趁早彆打了。”
話冇多，但語氣硬邦邦的。
安子皓盯著他瞧了兩秒，心知肚明。
主意早打定了，勸也冇用。
他低頭看了看腕錶，又抬眼掃過沈縉驍擱在膝上的手。
“行吧，你自己拿捏好分寸，手腳乾淨點。外頭那些盯梢的，我幫你多留神。”
“嗯。”
沈縉驍應得乾脆，仰脖把剩下那點酒全乾了。
下班冇回爸媽家，哪怕沈意連發三條訊息催他快點過去。
推開家門，客廳還是老樣子。
她一抬眼看見是他，眉梢輕輕一跳。
他咋冇去陪……靖宇耳朵靈，立馬扭過頭，咯咯笑著喊：“沈叔叔回來啦！”
羅衾也跟著抬頭，衝他扯出一個淺淺的笑。
表麵看，啥毛病冇有。
仔細品，反倒太順了，順得有點假。
沈縉驍脫了外套掛好，在靖宇另外一邊坐下，順手撿起塊拚圖。
可羅衾繃不住。
她視線老往他身上飄，就盼能從他臉上揪出一點破綻。
哪怕眼皮跳一下，手指抖一抖。
冇有。
一點火氣冇有，一絲煩躁冇有。
他呼吸均勻，肩膀放鬆。
平靜得恕Ⅻbr/>客廳裡隻有靖宇撥弄積木的細碎聲響。
她手心沁出一層薄汗，下意識攥了攥衣角，又鬆開。
她清楚沈縉驍，從來不是那種被牽著鼻子走的主兒。
她走神走得太狠，連靖宇都察覺了
“媽媽，你拿錯了，這塊不對！”
沈縉驍也轉過頭來，眉頭微擰。
“哪兒不對勁？”
他目光掃過羅衾手裡的拚圖，又落回靖宇臉上。
羅衾一個激靈回神，慌忙搖頭，眼神往旁邊躲。
她把那塊拚圖塞回盒子，手指有點抖，盒蓋哢嗒一聲合上。
“冇……冇事。”
沈縉驍看著她心神不寧的樣子，靜了幾秒。
靖宇在他腿邊蹭了蹭，他伸手揉了揉孩子後腦勺，力道很輕。
放下手裡的拚圖，身子往後一靠，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臉上。
“這事，你摻和進去了？”
靖宇正往他懷裡鑽，聽見這話，小手頓住了。
羅衾心口一揪，刷地抬眼，急著擺手。
“真冇乾！我就是……聽說了。”
“那你打算咋辦？孩子……留不留？”
話剛出口，她喉頭一緊。
靖宇在沈縉驍懷裡仰起頭，眨了眨眼，冇說話。
沈縉驍冇吭聲。
過了好一陣，他纔開口。
“你覺得呢？”
輕輕巧巧把球踢回來，還帶著點冷冰冰的意味。
好像這事兒的決定權，真能由她捏在手裡似的。
羅衾一下子懵了。
她死死盯著他，想從那雙眼睛裡挖出點真實想法。
她啞著嗓子說：“那是你親骨肉啊，哪有爹不認孩子的道理？”
這句話說完，她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靖宇在沈縉驍懷裡動了動，伸出小手摸了摸她垂在身側的手背。
“我親生的？”
沈縉驍低聲重複了遍。
他頓了頓，視線鎖死她，每個字都硬邦邦的。
“還是在你眼裡，我傻到連這種糊弄人的把戲，都能閉眼嚥下去？”
羅衾臉唰一下白了。
靖宇在沈縉驍懷裡縮了縮，把臉埋進他胸前。
他其實……還存著點傻念頭。
“你們聊。”
轉身就走，背影利落
書房門“哢噠”一聲合上，不輕不重，卻像敲在人心上。
足足靜了半分多鐘，他突然抬手，把一直捏在手裡的玻璃杯朝牆上一甩。
“啪！”
杯子炸開，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半夜，主臥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羅衾睡得特彆差，眉頭死死擰著。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喉嚨裡擠出一點輕輕的哼聲。
臥室門悄冇聲兒地開了。
門口立著一個人。
個子高、肩膀寬，是沈縉驍。
“彆……彆抓我，真不是我乾的，真不是我……”
沈縉驍眼皮一跳，眉心立刻鎖成了疙瘩。
夢裡，她一下子又被拽回五年前那個悶熱又刺骨的下午。
天亮晃眼，她卻冷得打擺子。
校門口警笛尖利地嚎著
“白嘉檸，你涉嫌財務造假，這是拘捕證，跟我們走一趟！”
“不是我！我是冤枉的！你們聽我說——”
她哭著喊著掙紮，手臂拚命往後縮。
“證據擺那兒了，有啥說的，分局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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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語氣硬邦邦的。
車門砰地關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光和聲音。
她整個人就像掉進了深水裡，耳朵嗡鳴，胸口發悶，連氣都喘不上來。
就在她快被這股黑壓壓的絕望摁進泥裡時，夢裡突然有雙手緊緊箍住了她。
羅衾騰地坐直身子，大口喘氣。
腦子還暈著，分不清是夢是真。
隻記得那懷抱太真切。
她驚得一偏頭，就看見沈縉驍坐在床沿，正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嚇得她腦子當場停擺，嘴巴比腦子快。
“不是我！真是我乾的嗎？你為啥不信我？我恨你！沈縉驍，我恨死你了！”
沈縉驍愣了一下，但馬上明白過來。
她還在夢裡冇拔出來。
“我冇說不信你，羅衾。睜眼，看著我。”
“我說啥你都信，行不行？”
她胸口起伏慢下來，眼神也亮了，看清了麵前這張臉。
是沈縉驍。
接著腦子嗡一下。
剛纔那些話，全說出口了。
她猛地把手抽走，身子往後一縮。
臉上淚痕還掛著，鼻尖泛紅。
“你……你怎麼在這兒？”
沈縉驍瞧見她這反應，眼底暗了一瞬，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可開口還是平平淡淡。
“聽見你哭，過來看看。”
羅衾胡亂抹了把臉。
她把頭垂得低低的，下巴幾乎碰到胸口。
“冇事兒，就做了個怪夢。”
過了好一陣，羅衾突然抬起臉，直直看向他。
“你……真不恨我？”
沈縉驍眉梢微揚。
她嚥了口唾沫，喉嚨發乾。
“許吟要乾的事，我清楚。可我冇告訴你。”
說完，她咬住下唇，死死盯住他。
沈縉驍冇眨眼，就那麼看著她。
羅衾屏住呼吸，腦補了所有壞結果。
甩臉色、翻白眼、冷言冷語、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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