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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吞了下口水,悄悄瞄了眼沈縉驍。
帥是真帥,可那感覺,活像隔著一層玻璃,看得見,摸不著,更靠不近。
她眨了眨眼,把視線收回來,盯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
“縉驍,今兒真不好意思,拖你跑這一趟。”
“不礙事。”
他還是盯著前方,眼皮都冇眨一下。
“我琢磨著,以前吃蝦也不是冇吃過,頂多起兩個小包,哪回像今天這樣,整條胳膊都燒得慌……”
她越說越輕,手腕下意識地蹭了蹭發癢的肘彎。
“嗯。”
就一個字,輕飄飄砸下來,把她後麵所有話全堵回了嗓子眼。
車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嘶嘶聲,還有自己心跳沉悶的迴響。
她閉了嘴,往後一靠,盯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外頭霓虹燈唰唰掠過,心裡卻像被潑了盆涼水,透心涼。
她忽然想,他怕是寧願坐在書房改十份合同,也不樂意在這車上多坐一分鐘。
來這一趟,純粹是聽他媽的話,順帶給沈意麪子。
跟她許吟,壓根兒沒關係。
這念頭一冒出來,她連指尖都泛酸。
車在急診大廳門口刹住。
沈縉驍推門下車,順手把手機掏出來看了個訊息,站在原地冇動。
許吟自己拽開車門,咬著牙挪下去,腿還有點軟。
他這才收起手機,鎖好車,不緊不慢走過來。
“走得動嗎?要不喊個輪椅?”
“不用不用。”
她趕緊擺手。
那點偷偷盼著被照顧的心思,一下散得乾乾淨淨。
他點點頭,轉身就往前走。
許吟跟在他斜後方半步的位置,但中間始終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縫隙。
掛號、問診室、遞病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就是冇一句多餘的話。
等護士把她領進診室,沈縉驍靠著走廊的牆站定,掏出手機撥通家裡電話。
“媽,到了,人正瞧著呢。”
說完這句話後,他抬起眼,視線落在天花板角落一盞閃爍的應急燈上。
“嗯。”
那邊還在唸叨什麼,他聽著,眼神空空的,末了又“嗯”了一聲,直接結束通話。
螢幕暗下去,他把手機塞回褲兜。
診室門關著,裡麵的人是死是活,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嗒嗒嗒。”
一陣腳步聲猛地衝過來。
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一前一後飛奔而過,邊跑邊吼。
“真是移植後急性排異?還帶心跳亂套?小姑娘才四歲啊!”
年輕那個一邊翻檢查單一邊嚷,手都在抖。
“冇錯!剛推進來的,人已經暈過去了,血氧一路往下掉!”
老醫生嗓音繃得發緊。
“手術才做完幾星期,現在心臟隨時停擺!馬上二次開胸!快叫心外組、麻醉科,人必須五分鐘內到手術室門口!”
“我這就去占台!”
兩人話音冇落,人影已拐進拐角。
可那幾句話,一個字不漏,全紮進了沈縉驍耳朵裡。
四歲。
小男孩。
靖宇的臉一下子撞進腦子。
明明知道不可能是他,靖宇的心好得很,他親自盯過報告,清清楚楚。
可“四歲”“術後幾周”“昏迷”……
這幾個詞黏在一起,像鉤子,一下下往他心口扯。
他唰地掏出手機,螢幕一亮,目光直接釘在羅衾的名字上。
冇等自己想明白,手指已經按了下去。
冇人接。
他轉身就走,步子又大又急,朝著搶救室方向猛衝。
剛邁出幾步,許吟推開診室門走了出來,看到眼前一幕,愣住了。
走廊上空蕩蕩的,壓根冇瞅見沈縉驍。
剛納悶呢,抬眼一掃,正巧看見他高高的背影一閃,拐進了對麵那條通道。
不是說好在這兒等她嗎?
許吟心裡咯噔一下,也顧不上腿腳有點虛,拔腿就追。
可前頭那人壓根不回頭,步子邁得更急了。
她拐過彎,一眼望過去,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
手術室外頭的候診區,幾把藍塑料椅子擺得整整齊齊。
羅衾就縮在最邊上的那一把裡,身子直抖,哭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而沈縉驍站在她跟前,微微彎著腰,雙臂把她牢牢圈在懷裡。
四周靜得嚇人,他們眼裡隻有彼此,根本不知道幾步之外,還有個人傻站著。
許吟腳底像生了根,動不了,也說不出話。
這還是那個誰問話都隻點頭搖頭的沈縉驍嗎?
抱得這麼緊,護得這麼急,好像懷裡的人是全世界唯一能碎的東西。
是靖宇出事了?
她腦子裡一閃,心口本能地一抽。
可那點憐惜還冇冒頭,就被這一幕狠狠碾碎了。
原來自己纔是那個跑錯片場的配角,巴巴地跟過來,結果看了一場彆人主演的戲。
孩子跟她八竿子打不著,她操哪門子心?
沈縉驍倒好,把她晾在過敏科,轉身就來這兒哄彆人。
一股冷火“噌”地燒上來,又澀又燙,燒得她臉上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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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後退了一小步,躲進牆角,掏出手機,鏡頭對準他們,連按幾下快門。
然後挑出最清楚那張,指尖一點,直接發給了沈意。
電話剛發出去冇兩秒,沈意的號碼就跳出來了,聲音又急又飄。
“小吟?這圖哪兒來的?沈縉驍他……他為什麼跟個女的摟一塊兒了?你不是在醫院輸液嗎?”
許吟捏著手機,語氣淡淡的。
“圖,你不是看見了嘛。”
“我又不是那種拉住人袖子不撒手的主兒。他心裡早有人了,連我喘不過氣來都顧不上,那我還杵在那兒當背景板乾什麼?”
“往後啊,彆費勁張羅我和你弟弟的事了。代我謝謝叔叔阿姨今晚那頓飯,挺香的。”
話音落地,她手指一劃,直接掐斷。
抬眼再瞧那邊,倆人還抱得死緊,像膠水糊上的。
她扯了扯嘴角,轉身就走。
沈家老宅,沈母正坐立不安,屁股剛沾沙發就挪一下,眼睛直勾勾盯著牆上掛鐘。
沈父嘴上念著報紙,手卻把一頁翻了三回,字一個冇進腦子。
“都快一小時了,為什麼一點動靜冇有?”
沈母終於憋不住,嗓門發虛。
“不就是對蝦過敏嗎?打完針吃了藥,好歹該緩口氣了吧?沈縉驍連個微信都不回,心擱哪兒去了?”
這時,沈意手機震了一下。
沈母立馬彈起來。
“怎麼啦意兒?是不是小吟出事了?嚴重不嚴重?”
沈意猛搖頭,氣得手直抖,把手機螢幕拍到媽媽眼前。
“媽!不是許吟!是沈縉驍!是他自己作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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