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出血止住了,蔣未離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24小時嚴密觀察。梁瀟處理好一切回辦公室的路上,瞧見林墨文呆坐在走廊的地板上,仰頭木楞楞地望著天花板
梁瀟去到旁邊的自動售貨機買了兩罐飲料走過去,扔給林墨文一瓶。她拉開拉環,單手插兜地倚靠在欄杆上:“其實你的切除手術做得很不錯。”
林墨文垂著腦袋,悻悻然笑了笑。
“林醫生。”梁瀟停了下來,低頭看了他幾秒:“你有很好的技術,為什麼想做管理?”
“還能為什麼?為輕鬆錢多唄。”
“其實,做管理是很累的。”梁瀟想到梁景亭白天黑夜地憂心梁氏的管理與發展,各個部門的調和,還有人心的拿捏很是傷神。
“但隻憑醫生這點收入,我冇辦法供我兒子出國留學,還有以後結婚買房的費用。”
家家都有本經濟賬,曖暉相對於其他醫院的醫生來說工資已經算高的。她從小冇為錢發過愁,即便讀書的時候去兼職,那也隻是因為與梁景亭賭氣。
她知道自己隨時有退路,兼職做不做都可以,銀行卡裡麵有著可供她衣食無憂的數字。她不能享受著金錢的快樂還去評判為經濟苦惱的人。
林墨文摸著腦袋,苦惱又懊悔。梁瀟突然猜到了什麼,問:“陳院是不是在術前承諾過你什麼?”
“他說隻要這場手術我做好了,就讓我當外科主任。”
梁瀟已經不氣惱陳汝南這樣隨心所欲的強勢了。她蹲下身去:“林醫生,當年讀本科的時候教授還特意把你的手術案列拿來講給我們聽。我有段時間挺佩服你的。”
林墨文抬頭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動,麵露愧色。
“不過,我應該在外科主任的位置上不會待太久。”
林墨文情緒突然高漲,眼睛發亮:“為什麼?”
梁瀟腦中浮現出梁景亭黑髮中夾雜的白髮,反應過來他也快六十了。她看著林墨文為孩子苦苦打算的樣子,覺得自己也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梁瀟莞爾一笑:“或許哪天我就辭職了。”
林墨文抓著欄杆站起來,微微詫異:“你辭職做什麼?”
“我不是京市人,而且我爸媽也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外麵。”
他沉默了會:“也是。回到爸媽身邊,他們也安心。”
這天過後,林墨文回到了原來的樣子,蔣未離的情況他實時跟進,又從梁瀟手上分走幾名實習生。大家都很平靜地看著他對梁瀟戰火的平息。
這段時間,梁瀟與陳汝南白天仍舊各忙各的,晚上有時間就會一起吃飯看電影。
梁瀟一直很擔心時韞會找自己,但他像是轉了性情,隻會偶爾吃到好吃的,看見好玩好看的給她發個微信。她基本上不回,主打一個不理。
時光轉瞬,一晃就到了出門需要靠勇氣的盛夏。梁瀟特彆不愛曬太陽也不喜歡夏天,剛踏出門熱騰騰的熱氣撲麵而來,把路上的塵土都捲到了半空中。
夏天剛到,陳汝南就約她週末找個山上避暑。四五次下來,她也不好再拒絕。
梁瀟磨蹭了許久才收拾好東西纔出門,尤其又瞧見陳汝南的車明晃晃地停在宿舍樓門口,更加不想去了。
她在門口遲疑會,拉低了帽子,加快腳步出來提著行李抱直接上了後排座位。陳汝南從後視鏡中瞧了她一眼:“怎麼坐後麵?”
“前麵太曬了。”梁瀟又往中間挪了挪,儘量不讓太陽曬到自己。
陳汝南笑著調侃:“這麼怕曬黑?”
“嗯。”她淡淡應聲,靠在椅背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車輛往山裡去的路上,她接到沈書函打來的電話:“我的新秀定在了下個月20號。怎麼樣,寶貝,有冇有興趣賞臉來看看?”
“好呀。我提前把時間留出來。”
“沈總還有驚喜給你哦。”
梁瀟笑顏如花:“什麼驚喜?”
“驚喜告訴你了還能叫驚喜嗎?”沈書函沉吟片刻,又說:“不過這次的秀我原本想請江漫聲來拍攝的。但我給她打了幾次電話,她好像都冇空。”
江漫聲,去年因為與頂流蕭域的一場撕扯風波快速走紅,能駕馭各種人物型別,場景的拍攝。梁瀟聽說檔期都排到了後年,許多明星都在預約她的拍攝。
“要不要我幫你去找找她?”
“你認識她?”
梁瀟想著時家與江家的關係,考慮過:“我不認識。我有個朋友應該認識。”
“真的嗎?那太好了。要是真的能請到江漫聲拍攝,沈總重重有賞哦。”
“那沈女士打算賞我什麼呀?”梁瀟覺得一時半會找不到話跟陳汝南聊,車內氣氛有點悶,就想跟沈書函多聊聊。
“我最近看上一款很複古的跑車,我們一人一輛,湊個姐妹款。”
“然後讓老梁出錢。”
沈書函大笑:“這主意不錯。”
陳汝南從後視鏡中瞧著梁瀟笑容輕鬆恣意,迫切地想要知道她是與誰在通話?於是,等梁瀟一結束通話電話,他就追問:“誰啊?”
“我媽媽。”
“聽著你跟你媽媽關係很好?”
“嗯。”梁瀟禮貌地應了一聲,也冇啟動新話題的興趣。
這段時間兩人之間的交流大多類似於此。一開始梁瀟還會努力找話題,但她感興趣的陳汝南都不太喜歡。某天兩人吃完飯時間還早,梁瀟團購了兩張遊樂場的票。
兩人進去後,大部分專案都是她獨自去玩,陳汝南就在邊上等著,而且一路上他電話不斷。她玩了下來的興奮勁冇人可聊。梁瀟反思自己是不是對他不夠包容了?
在服務區休息的時候,梁瀟上完洗手間出來,先去買了兩根烤腸與一支冰淇淋,回到車邊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等陳汝南迴到車上,她把多沾了辣椒麪地遞給他。
陳汝南轉動著方向盤,笑著搖頭:“你吃吧。我開車不方便。”
“我餵你。”梁瀟把烤腸送到他嘴邊,盈盈一笑。
陳汝南轉眸覷了她一眼,象征性地張嘴咬了一小口。梁瀟吃不了兩根,等他咀嚼完,又遞過去:“這是你的,我可不幫你吃。”
陳汝南接過去,勉強吃完,狐疑道:“你媽媽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