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瀟差點被他逗笑,但死死憋住了,仍舊客氣但聲線明顯柔和了些:“你到底想乾什麼?”
“姐姐,我在關心你。至於收不收就看你心情咯。要是姐姐忍心浪費我的辛苦,那就扔掉吧。隻是我早上為了熬湯手指還被燙了個泡,現在還紅著呢。”
梁瀟想象著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上微微鼓起一點紅色的小水泡,像是櫻花的花苞。她忽然察覺不對,冇再往下想,暗暗地罵過自己,聲音冷厲,更多是為了警醒自己:“時韞,到此為止。”
“姐姐,記得喝湯。我去開會了。”時韞直接忽略到她的話,切斷了電話。
梁瀟盯著他的微信,頭疼不已,正思慮著把他拉黑,就收到他的資訊:【不準刪除,拉黑我。否則,我就在京市最繁華的商圈上空上演一場無人機告白表演。】
梁瀟:【】
時韞回了一個發囧的可愛表情包。
梁瀟忍不住勾唇啟笑,雖說短暫一瞬,卻是春回大地。她回到辦公室,見大家都在,便先將燙放在了座位下麵,想著等中午再喝。
上午梁瀟門診結束,剛走出電梯在外科門診廳瞧見張旭科被人推著往急診去,嗷嗷嗷地叫,右大腿內側鮮紅一片,小腿露出來的地方有幾處肉都隻有皮還連著,看的她臉龐抽動,心顫顫的。
她愣在原地看了一小會,去打包好飯菜回到辦公室,開啟時韞早上送來的湯就著吃個午飯。湯溫溫熱,山楂的酸混合著陳皮的苦,一口一口下去撬開了她的味蕾,瞬間覺得自己打包的飯菜有些不夠。
鄭莉早上吃了一大碗羊肉粉根本不餓,喝著飲料進來湊過去一瞧,捂了捂鼻子,有點嫌棄:“怎麼是山楂陳皮湯?食堂最近是嘗試換風味了嗎?”
“彆人送的。”梁瀟推開湯盒,開始吃飯。
鄭莉在椅子上張開雙臂,癱坐下來,望著天花板感歎道:“哎,有男朋友的人就是好,喝醉了有人送湯,真是羨慕啊。”
實習生李欣然湊過來,一雙眼冒著八卦的興奮:“梁醫生的男朋友是誰?真的是陳院嗎?”
高盛翔輕哼一聲:“要是陳院,怎麼可能讓梁主任去給林醫生當助手?”
鄭莉聽出他為梁瀟抱不平的口吻,揹著手走過去,把他們挨個瞧了又瞧,指著他們說:“喲,你們之前不還因為這事對瀟瀟嗤之以鼻嗎?”
高盛翔摸摸後腦勺,靦腆道:“鄭醫生,我們那不是對梁醫生不瞭解嗎?林醫生比梁瀟資曆多了多少年,陳院突然提拔梁醫生當科室主任,這任誰都會往那方麵想,主要是梁醫生還長得漂亮。”
“膚淺。再說即便我們瀟瀟真的跟陳院是。”
梁瀟重重地磕筷聲打斷了她的話,雙臂交疊環胸,仰頭看來。鄭莉衝她會心一笑,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梁瀟又側著身回頭瞄了他們一眼。高盛翔他們連忙轉身各自忙去了。一個多月以來,她儘心儘力帶他們,毫不保留地授其所有。
上週還帶他們去合作的醫院觀摩了一場經典手術案例,回來後又他們對照手術進行了一場模擬實驗,更真切地體會手術中的不確定性,鍛鍊及時處理問題的反應能力。
鄭莉看著實習生做鳥獸散,手指捏著下頜想了想,踱步梁瀟身邊,小聲說:“我覺得我們好像誤會陳院了?他讓給你林墨文當助手,不是在打壓你?”
“是嗎?”
“是的啊。”鄭莉拍了下她肩膀,往後瞄了一眼,低下頭:“自從大家知道你要給林墨文當助手後,是不是對你比前麵一段時間好多了?”
“合著我還應該感謝他?”梁瀟白了她一眼,推開鄭莉的手:“走開,彆耽誤我吃飯。”
鄭莉衝她眨巴眨巴眼:“你好好想想,我真覺得是我們誤會陳院了。再說,人家這不是給你送湯了?”
“不累?”梁瀟一副要給她派活的表情。
鄭莉立馬閃回自己座位,拿上抱枕往休息室去。
張旭科因為腳踩兩條船翻車,被兩名女友堵在車上。
三人在發生拉扯,他慌亂之下把刹車當成了油門,撞上大貨車,一塊鋼板戳穿駕駛位側前方,割裂了他的大腿內側,兩名女友也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三人病房相連,受傷輕的蘇若溪得知張旭科醒了,第一時間衝進他的病房噓寒問暖的。張旭科還陷在九死一生的車禍恍惚感中,神情呆滯。
蘇若溪見自己又哭又說的他冇有任何反應,愣怔幾秒,揉搓著他的臉龐,又掰了掰他的上下眼皮:“張旭科,你不會傻了吧?”
張旭科還是冇有反應,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任由蘇若溪蹂躪自己。直到時韞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呆滯了十多分鐘的人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喊著:“兄弟,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經過幾天的修養,時韞的舊傷好了。他走進去,蘇若溪連忙摸臉擦淚的,哭腔調:“時先生。”
時韞衝她淺淺點頭,隨即蹙眉瞟著床被上隆起的張旭科大腿的位置。張旭科朝他張開雙臂撒嬌求抱,扯動了下半身,疼得他齜牙咧嘴地嚎叫。
時韞一巴掌拍在他的手,單手提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張旭科癟嘴:“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打我?時韞,你無情無義。”
“你活該。”時韞抬眸瞧了眼蘇若溪左臉幾乎被醫用紗布遮完了,不留情麵地吐槽:“蘇小姐,要我是你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把張大少爺揍一頓,再談賠償問題。”
蘇若溪一時冇反應過來,蒙圈地看著時韞。
“時韞,你還是不是我兄弟?”張旭科想要伸腿踢他,但一動整個下半身都疼得他神經麻木,麵部扭曲。等他慢慢緩過來,厭嫌地要趕蘇若溪走。
蘇若溪擔心葉芯醒來搶了她的風頭,扯著被子,嬌滴滴地說:“張少,這事都是葉芯攛掇我的。她說你把我們都耍了,要找你算賬,讓你付出代價。”
時韞猝然笑出聲,兩人同時看向他。張旭科腦袋放空半秒,跟著問:“你笑什麼?”
時韞指了指蘇若溪受傷的臉:“蘇小姐,你是演員,傷了臉就不擔心事業受阻嗎?”
蘇若溪抬手輕輕摸了摸,眼珠滴溜溜地轉動兩下,隨即兩行淚留了下來,指尖扯著張旭科的病號服:“張少,我這都是為你變成這樣的。你可要對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