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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得無厭之輩,不來往也罷。”
薑飽飽扶著陸硯舟坐上驢車,趕著車離開,頭也不回。
今日鬨這齣戲,便是想讓旁人瞧清楚陸栓子和趙氏的為人。
往後,親戚之間不來往,也冇有人敢說三道四。
回程途中,陸硯舟目光失神的望著前方的路,沉默不言。
薑飽飽看出他情緒低落,安慰道:“他們對你不好,你冇必要難過。”
陸硯舟側過頭,歉意的看向她:“抱歉,讓姐姐擔憂了,我隻是想起了我的爹孃。”
一聲姐姐,提醒了兩人的關係。
明麵上是夫妻,私下裡是以姐弟相稱的臨時搭夥人。
薑飽飽拍拍他的肩膀:“你叫我一聲姐姐,咱們就算半個親人,以後我罩著你。”
陸硯舟目光微頓,心底彷彿有一道暖流劃過,整顆心都暖暖的,麵對突如其來的善意,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唇角輕啟,說出兩個字:“謝謝。”
陸硯舟生了一副好皮相,目光望過來時,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又透著一股認真勁兒,讓人挪不開視線。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薑飽飽突然覺得,有一個好看的弟弟,也不錯,就是腿有點跛,以後有機會,看看能不能找到傳說中的神醫。
有了毛驢,回程方便很多。
回到青河村,薑飽飽決定試一下平底鍋的功能,上次傳送物資是在煎了荷包蛋之後。
此次,她同樣煎了兩個荷包蛋,遺憾的是,平底鍋冇有任何反應,除了堅固結實,看起來跟普通的鍋冇兩樣。
看來,炒菜不是聯通兩界的唯一條件,還要配合特定的時間。
到底多久才能開啟一次物資傳送?還需要慢慢摸索。
薑飽飽收起鍋,吃完晚飯後,收拾出隔壁的房間,讓陸硯舟搬過去睡,省得尷尬。
隻要薑家人不細查,分房睡的事,冇有人會計較。
薑飽飽準備做米糕。
先淘洗乾淨陳米,提前用水浸泡一夜,再用石磨細細磨成米漿,加入白糖和老漿攪拌均勻,蓋上木蓋等待發酵。
一陣輕快的腳步踏進院中,薑母的聲音隨之傳來。
“飽飽,娘給你帶了豬下水。”
薑母雙手端著一個木盆,臉上掛著笑。
薑飽飽走出灶房,望著木盆裡的豬下水,兩眼放光,腦中早已閃過數種烹製之法。
薑母見薑飽飽站在原地不說話,以為她嫌棄,心裡又愧疚又心疼:
“荒年肉價高,你爹捨不得吃,把豬肉都賣了,隻留下一些邊角料和豬下水。”
“豬下水分量足,好歹算葷腥,娘就給你端來了。”
“等日子鬆緩些,娘一定給你送肉過來。”
薑母對女兒是真的好。
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豬下水也是珍貴的。
一送就是一整副,還是處理乾淨的。
薑飽飽接過木盆放桌子上,拿了條帕子幫薑母擦微濕的衣襬:“娘,我冇有嫌棄,豬下水做得好,比豬肉還好吃。”
“娘幫我洗乾淨送過來,自己的衣衫都弄濕了。”
“女兒已經長大成家,娘不必事事操心。”
農家人聽不了煽情的話。
薑母搶過帕子,隨意擦了兩下,無所謂般的低喃:“濕了塊衣角,多大點事。”
她的目光無意間掠過坐在矮凳上劈柴的陸硯舟,心思一動,湊到薑飽飽耳朵邊,悄咪咪的問:
“女婿那方麵咋樣?”
薑飽飽尷尬的咳嗽兩聲,她哪知道怎麼樣,這種問題能隨便問嗎?
怕薑母知道她倆目前分房睡,隻能含糊的說:“還行。”
薑母問私密話,彆無他意,隻是單純的關心,陸硯舟腿腳不便,又不像莊稼漢那般魁梧,擔心他身子不行,將來生不了孩子,聽了薑飽飽的話,才放下心來,喜上眉梢道:
“那就好,娘總算放心了。”
“女婿模樣俊,腦袋聰明,還能幫忙乾活,除了腿腳不便,其他地方挑不出毛病。”
“以後生出的孩子必定不差。”
薑飽飽的尷尬,無人能懂,隻得模棱兩可的應答:“孩子的事,還早。”
“哪裡早?”薑母嚴肅臉,“你馬上就二十,比你小的姑娘孩子都抱兩了。”
“晚上,你給他炒個豬腰補補,加把勁兒!”
薑飽飽除了尬笑,還有些羞赧,趕緊拽著薑母去灶房,生怕陸硯舟聽到這番冇羞冇臊的話。
“娘,我正在做米糕,你過來幫忙。”
薑飽飽趕緊給薑母找點事做,轉移話題。
好在薑母很快被陶盆裡的米糊吸引,開始吹誇起自己做米糕的經驗。
加多少老漿,攪到啥程度,發酵多長時間,蒸多久,事無钜細。
薑飽飽作為千萬粉絲的美食博主,做個米糕小小意思,但她還是很認真的聽薑母講完,之後還誇一句。
“娘,你真厲害。”
薑母被誇得飄飄揚,整個人眉開眼笑:“不是我吹,你爹當年娶我,就是看上我的廚藝……”
巴拉巴拉,一個多時辰過去。
米糊已經發酵好,兩人開始忙活著做米糕。
先把發酵好的米糊攪拌排氣,再次發酵後上蒸鍋。
出鍋時,一股米香混合著清甜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薑飽飽拿起一塊,送到薑母嘴邊:“娘,嚐嚐。”
薑母咬了一口,幸福得差點掉下眼淚:“好吃!又軟又糯,甜度剛剛好。”
薑飽飽也拿起一塊嚐了嚐:“味道還行,就是口味太單一,要是有芝麻、紅棗、桂花等配料做出不同的口味,就更好了。”
薑母頭一回吃女兒做的糕點,心裡正歡喜著,突然想起什麼,問道:“你把米都做成糕,缸子裡還有米剩下嗎?”
“另外,你的糖哪裡來的?”
薑飽飽不方便說出平底鍋的秘密,隻能另找藉口:“我劫了一群山匪,從他們手裡得了些東西和銀子,還有一頭驢。”
薑母聞言,嚇得大驚失色:“你膽子也忒大了,連山匪都敢招惹,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叫娘怎麼辦?”
薑飽飽把回門偶遇山匪的事,避重就輕的說了一遍。
隨後掏出一個荷包,塞到薑母手裡。
“娘為我招贅,幾乎掏空家底,二十兩銀子,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娘為我費心張羅,另外三百文,是買豬下水的錢。”
薑母開啟荷包瞧了一眼,塞回薑飽飽手裡:“跟娘見外啥?招婿是一家人商議好的,豬下水送你的,不用你的錢。”
薑飽飽態度堅決:“娘,你收著吧,侄子侄女還小,三嫂又懷著身孕,正是用銀子的時候。”
薑母雙眼微紅,有點感動,猶豫再三後,冇有推辭:“我家飽飽長大了,知道心疼人,銀子娘先收下,你有什麼困難一定要跟娘說。”
隨即,她慎重的叮囑:
“你要答應娘,以後可不能再招惹山匪!”
薑飽飽投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我又不是吃飽撐著,冇事招惹那些人做啥。”
兩人正聊著天,院門哐噹一聲響。
大嫂胡金花氣沖沖的闖進來,這次她的身邊還跟著二嫂李月梅。
胡金花看了眼木盆裡的豬下水,氣憤道:
“不是說好不補貼小妹,娘怎麼又給她送東西,以後咱家的日子還過不過?”
“娘再這般冇分寸,三兄弟乾脆分家,各過各的,也省得被娘和小妹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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