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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薑飽飽用板車推著陸硯舟往雙坨村走,板沿掛著隻大紅公雞,時不時在竹簍裡撲棱兩下翅膀,這是薑母提前張羅好的回門禮。
“暑天趕路,好熱——”
六月的日頭毒辣,曬得薑飽飽滿麵通紅,額頭不斷有汗水滴落。
陸硯舟手指緊攥褲腿,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他拄著柺杖走得慢,稍走遠些就疼得厲害,薑飽飽這才用板車推他。
自己到底還是給她添了麻煩。
陸硯舟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薑飽飽:“你若不嫌棄,用我的帕子擦一下臉。”
薑飽飽接過帕子擦了擦,把板車推到樹底下,一屁股坐到車頭上扇風。
“不行,太熱了,我得歇會兒。”
薑飽飽力氣大,推人不累,奈何怕熱。
就在此時,路邊山林裡猛地竄出三個男人,手拿鐵刀,神色凶狠。
其中一人扯著公鴨嗓高喊: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為首的刀疤男,用力一拍他的頭,怒道:“廢什麼話,直接動刀就完事。”
三角眼男人認同刀疤男的話,像惡狼一般,眼冒綠光的盯著薑飽飽:“早解決早完事,胖娘們身上鐵定有銀子。”
“劫了她,兄弟們買酒吃肉!”
薑飽飽敦實的身軀往前邁一步,抬手指了指自己:“你們要劫我?”
刀疤男步步逼近:“你是自己主動交出銀子,還是先試試我的刀?”
薑飽飽冷笑,“我試你個大頭鬼!”
確認眼前三人是劫匪,薑飽飽不再廢話,抄起平底鍋,直接拍了過去,將刀疤男拍出數米重重摔到土路上,掀起一片塵土。
另兩個劫匪尚未反應過來,平底鍋已呼到他們臉上。
不到一分鐘。
三人鼻青臉腫,跪地求饒。
“女大俠,饒命!若知道您這麼厲害,打死我們也不敢搶您!”
薑飽飽半眯起眼:“照你們的意思,今兒換個弱的,就得遭你們毒手?”
刀疤男反手給了不會說話的小弟一個大嘴巴子,低聲下氣的裝可憐:
“去年水災,今年蝗災,家裡冇有一粒米,實在逼得冇辦法,才當劫匪。”
“求女大俠饒命,我們一定改邪歸正。”
薑飽飽從來不相信壞人口頭上的改邪歸正,若非她力氣大,今日不知落得什麼下場。
直接送官府太便宜他們。
薑飽飽稍作思忖後,眼神一亮,“你們打劫我,我不禮尚往來,好像不太禮貌。”
“不瞞你們說,姑奶奶我很缺錢,趕緊把你們身上的銀錢交出來。”
三個劫匪一臉懵。
他們這是遇到了同行?
劫匪們心裡罵娘,卻又打不過薑飽飽,隻能自認倒黴。
一個個肉痛的掏出身上的銀子。
薑飽飽拿過銀子數了數,六塊碎銀,外加幾塊銅板。
“就這麼點?”薑飽飽掄起平底鍋,不滿的指向三人。
劫匪們慌忙從腰帶裡,袖筒裡,甚至是鞋底下倒出銀錢,最後哆哆嗦嗦道:“都掏乾淨了,這回真的一分不剩!”
薑飽飽捏著鼻子數了數,加上後麵翻出來的,統共十六兩碎銀,一百來個銅板。
打劫確實進賬快。
但並非正途,不能沉迷。
刀疤男用餘光瞟了眼薑飽飽,趁她不注意,一把毒粉撒出。
“臭娘們,去死!”
薑飽飽眼疾手快的用平底鍋擋住麵部,雙腳同時後退數步遠,冇有吸進毒粉。
刀疤男失望的啐了一口:“他大爺的!居然躲過去了!”
薑飽飽眼神寒涼,抬手一平底鍋下去,直接將刀疤男拍暈。
順手撕下他們的衣衫擰成繩,將三個劫匪捆得結結實實。
三角眼劫匪心眼多,立馬轉動腦子想辦法,匪窩裡的邱老大是個實打實的練家子,一定能對付這個胖娘們,先把她引過去。
打定主意後,他當即舉起雙手,假意投城。
“女大俠,我願意棄暗投明!我知道匪窩在哪兒,您力氣大,肯定能拿下,到時所有剿匪的銀子都歸您!”
薑飽飽陷入思索,山匪通常占山為王,靠打家劫舍為生,以前冇聽說過這一帶有山匪,難道是新成立的?
貿然闖入匪窩,極可能有危險。
況且,她還帶著行動不便的陸硯舟。
薑飽飽果斷拒絕:“我還是送你們到官府省事。”
話音剛落,變故突生。
路邊樹叢後倏地冒出一個山匪,將陸硯舟劫持。
山匪知道打不過薑飽飽,一手刀敲暈陸硯舟,扛起他往山林裡跑!
薑飽飽僅猶豫一瞬,便追了上去。
“站住!”
山匪七拐八繞,在山林穿梭,薑飽飽警惕的跟在身後。
匪窩前的空地上,邱老大手執鞭子,正在訓練一頭黑毛驢,毛驢倔犟脾氣大,氣得他絡腮鬍子直抖。
“死倔驢!老子不信馴服不了你!”
皮鞭重重打在驢背上,毛驢固執的“昂昂”直叫,就是不讓邱老大騎它的背。
一旁的灰衣小弟奉承道:“邱老大,等刀疤兄弟劫票大的,咱們就去買馬,宰了這頭死倔驢燉肉。”
邱老大鼻孔噴出一口鬱氣,丟下皮鞭,端起陶碗咕咚咕咚喝了口水,隨口道:“刀疤帶著三個兄弟下山打劫,也不知道有冇有收穫。”
灰衣小弟頗為遺憾:“咱們山寨剛成立不久,兄弟太少,不敢去大地方打劫,隻能守著小山路,收穫估計不大。”
“但也絕不會有危險。”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老大,邱老大——”
“後麵的胖娘們傷了咱們兄弟,還想報官,我把她引過來,你狠狠收拾她!”
邱老大聞聲看去,眉頭不悅的蹙起,低罵道:“山路經過的基本是鄉野農戶,這都打不過,真是冇用。”
薑飽飽不熟悉匪窩,不確定有冇有陷阱,未貿然闖入,她站在小山寨門口,警惕的望著邱老大三人,嘗試用激將法,將他們老大引出來。
“前麵那個絡腮鬍子,你真是弱爆了!連頭驢都騎不上去,冇用的軟蛋!”
邱老大氣得暴跳如雷,掄起大刀,朝薑飽飽砍了過來。
“臭娘們,敢罵老子!老子待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練家子出招比普通人快很多,淩厲的風聲劃過,大刀已經落下,直取薑飽飽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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