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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看出薑飽飽不信自己,故作高深道:“你有冇有想過,彆人都不胖,為何隻有你胖?”
薑飽飽眯了眯眼,這個問題她確實考慮過。
原主吃得多不假,可她三個哥哥吃得也不少,偏偏她最胖。
薑飽飽狐疑:“你知道原因?”
老頭仰頭哈哈一笑,一身破布衣,掩蓋不住身上的從容:“手伸過來,把一下脈便知。”
薑飽飽力氣大,不怕人忽悠,當即把手伸到桌麵,看看老頭有什麼本事。
老頭手指按在脈上,眼裡劃過一絲訝異:“老夫行醫數十載,頭一回見到體質如此特殊之人。”
“體格強勁,天生神力。”
“你之所以會胖,主要因為你渾身的力氣冇使出來,氣血壅滯不暢,便會化為贅肉堆積在身上。”
薑飽飽眸子一動:“意思就是,我隻要多使勁兒,就能瘦下來,不用特意減少飯量?”
“不錯。”老頭輕輕點頭,“當然,若能適當減少飯量,瘦下來的速度更快。”
薑飽飽心情大好,以前隻顧著節食減肥,忽略了多消耗力氣同樣有效,當即對著餛飩鋪老闆喊道:“給我再來三大碗餛飩!”
薑飽飽在老頭驚訝的目光下,炫完了四大碗餛飩。
老頭暗暗比了個大拇指,想到蹭飯的事,立馬追問:“現在,你可相信我的醫術?”
恰在此時,餛飩鋪老闆因為夥計做錯了一點小事,冇剋製住脾氣,兩眼突然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夥計驚慌失措,嚇得臉色發白。
“掌,掌櫃的暈倒了!快來人啊——”
老頭顧不上彆的,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伸手從腰間布袋裡摸出一卷布包,挑出三根銀針,精準紮入三個不同的穴位。
手法之快,動作之嫻熟,一看便是經驗豐富的老大夫。
餛飩鋪老闆緩緩轉醒,瞧見老頭正在收銀針入袋,頓時明白是他救了自己,羞愧地彎腰行了一禮。
“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信神醫的話,多謝出手相救。”
餛飩鋪老闆不清楚老頭的姓氏,乾脆尊稱一聲神醫。
“不瞞神醫,我前陣子就暈過兩回,請了幾名大夫都冇治好,這事兒不算秘密,相熟的人都知道,您在這條街的名聲不太好,才誤以為您是騙子,還請莫怪。”
老頭擺擺手:“無妨,救你一回,就當是吃餛飩的飯錢。”
餛飩鋪老闆很不好意思,為了活命,還是厚著臉皮問:“神醫,你看我的病還有救嗎?”
老頭性情古怪,在病人麵前倒是冇擺什麼架子,直接拿起筆開了個方子:“照方抓藥,三副下去,便可見效,脈象能穩下來。”
餛飩鋪老闆千恩萬謝,又是塞銀子,又是承諾以後到鋪子裡吃餛飩,一律不收錢。
薑飽飽已經確定老頭醫術不凡,必須拐回家,說不定還能給陸硯舟治病。
“老頭,你之前說跟我回家看診,隻管飯的事,可還算數?”
“算數算數!”老頭樂嗬嗬的答應,心裡暗自得意,剛纔那一手醫術冇白露,總算蹭飯成功。
薑飽飽在前麵趕著驢車,車上坐著老頭和陸硯舟。
接下來是一番大采購。
雞蛋十個,糙米、精米、粟米、麪粉各十斤,紅棗、花生、芝麻各三斤,外加醬油調料,肉是在薑父攤子上買的,算的是成本價。
此外還有碗碟筷子,兩床新被褥,包括老頭在內,每人兩身新衣衫和新鞋,滿滿噹噹裝了一車。
正逢荒年,米糧價格漲了近乎十倍,肉漲了三倍,彆的倒冇漲多少,統共花了二兩銀子。
日頭西斜,三人趕著驢車回家。
薑飽飽從老頭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字,叫方清茂,據他自己說,是一位雲遊大夫。
當天,方老頭為陸硯舟診了右腿。
好訊息是,能治。
壞訊息是,所需的藥材極其名貴,起碼得一千兩銀子。
薑飽飽頭大:“方老頭,你瞧著醫術不錯,就冇有實惠點的治療法子?”
方老頭大咧咧的坐在靠椅上,用蒲扇扇著風,悠悠道:
“那小子胯骨有損,新生的骨頭長歪了,所幸筋脈未死,關節未僵,還能治。”
“若不然,縱有千金良藥也治不好。”
“想治他的腿,須要將長好的骨頭重新敲斷,再把裡頭的碎骨爛肉清理乾淨,然後重新接骨對正。”
“需要用到虎骨、麝香、血竭、藏紅花、自然銅等多種名貴藥材,用彆的替代,效果不好。”
薑飽飽把自己和陸硯舟的銀子湊在一處,數了數,總共四十六兩。
差一千兩甚遠。
陸硯舟七年前摔斷腿,成了瘸子,科舉無望,曾經的名聲有多響,跌入低穀時就有多慘,失去雙親,受儘欺辱嘲笑。
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無數次不甘心,可又有什麼用。
聽到雙腿還有治好的希望,心頭忍不住觸動,可一千兩銀子,不是此時的他能承擔得起的。
陸硯舟不想薑飽飽為難,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我現在挺好,不治也沒關係的,姐姐莫要為此事煩心。”
薑飽飽如實道:“你的腿陰雨天會疼,走遠些也疼,若是治好了,往後就不用遭這份罪,還能參加科舉。”
陸硯舟垂眸:“世事哪能儘如人意。”
薑飽飽瞧他蔫噠噠的模樣,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精神點!腿能治是好事,不就是一千兩嗎?咱們能賺到!”
陸硯舟雙眼發紅,心裡正感動著。
薑飽飽忽然來了句:“阿硯如此聰慧,參加科舉一定能高中,待你金榜題名時,記得還我萬兩黃金。”
緊接著,她把紙筆往桌上一擱。
“來,寫張萬兩金的欠條。”
薑飽飽並非不求回報的聖人,她決定賺銀子幫陸硯舟治腿,就要在未來收到回報。
光嘴上說說可不行。
白紙黑字寫下來才作數。
陸硯舟被她的騷操作弄得一愣,唇角不禁漾起一抹笑,執筆寫下一張欠條。
“姐姐,欠條給你。”
薑飽飽接過欠條,像想起什麼,手指點了點空白紙張:“我之前允諾過你,給你一份和離書,現在就寫。”
陸硯舟執筆的手微頓,沉吟片刻,還是寫了一張和離書。
薑飽飽在上方簽字,並按手印:“和離書你收好,等你有立身之本,隨時都可以正式公佈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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