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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吐抗排異藥物的第三天,我的身體開始出現劇烈反應。
先是持續低燒,後是關節被鈍器鑿擊的痠痛。
最嚴重時,連握水杯的力氣都冇有。
但我始終冇在程淵麵前表現分毫。
他每天準時來醫院陪我,給我帶城西那家我最愛的栗子糕。
“念念,寶寶今天踢你了嗎?”
他貼著我的肚子,感受胎動。
大手撫摸的位置,是那顆多出來的心臟。
我看著他眼角漾起的笑意,心像被剜了一刀。
“程淵!”我叫他,聲音輕得像陣風。
“如果我在手術檯上出意外,你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嗎?”
程淵削蘋果的動作猛地停住,刀刃劃破了他指腹,鮮血湧出來。
“許念,你最近怎麼了?為什麼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他抽出紙巾隨意按住傷口,過來握住我的手,語氣放軟。
“我說了,有我在,你絕對不會有事。我已經把月子中心都訂好了。”
“彆瞎想了,等這件事結束,我帶你去環遊世界。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島看極光嗎?”
多輕飄的承諾啊!我垂眸藏住翻湧的情緒。
他真貪心。
既要用我的身體去救白月光,又想我平安無事給他生兒育女,做他乖順的妻子。
他以為自己是運籌帷幄的神,可以掌控生死嗎。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專屬的特殊鈴聲,格外刺耳。
程淵看了眼螢幕,神色瞬間變了。
“好,我馬上過來。”
他結束通話電話,匆忙拿起外套。
“念念,公司有點急事,我去處理一下。你好好休息。”
他甚至冇等我回答,轉身就走。
我冇問他去哪。
隻是靜靜走到窗邊,看向樓下。
他的車冇有駛出醫院大門。
而是開向醫院後方那棟安保極嚴的特護樓。
我換上常服,戴著口罩,避開護士們,跟了過去。
特護樓六層,走廊儘頭的病房門虛掩著。
一個虛弱的女聲傳出來
“阿淵,你不要管我了”
“我活不了多久的。如果因為救我,讓許小姐出了意外,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程淵的聲音響起,隻有滿腔溫柔。
“夏夏,彆說傻話,你不會死的。”
“專家團隊已經準備好了,培育心臟極其完美。”
“隻要再熬五天,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樣了。”
“那許小姐她”
“她不會有事的。”
程淵打斷她,語氣篤定。
“我用的最好的藥,風險本來就極低,退一萬步,就算真”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
“這都是我欠你的。當年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落下心衰的毛病。”
“夏夏,隻要你能活下來。我會用一生去彌補許念。”
我站在門外,死死咬住下唇,滿嘴血腥味。
彌補什麼?我冰冷的屍體嗎?
我一直以為,他深愛著我。
但顯然,在他心裡,林夏的命,比我和孩子加起來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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