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眾叛親離------------------------------------------。、撕裂般的劇痛，提醒著他不久前發生的那場噩夢。靈力如同潰堤的洪水，不受控製地從破碎的氣海中流逝，帶走了他十數年苦修得來的力量，也帶走了他曾擁有的一切榮光。，比身體的痛楚更刺骨。，那句淬毒的低語，如同夢魘般反覆撕扯著他的意識。，一絲微弱的光線刺破黑暗，伴隨著模糊的嘈雜聲。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屬於他林家少主房間的穹頂雕花。“凡兒，你醒了？”一個沙啞而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看到父親林戰佈滿血絲的雙眼和憔悴的麵容。這位一向堅毅的林家家主，此刻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爹……”林凡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小腹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蹙緊了眉頭。，將一碗溫熱的蔘湯小心地喂到他嘴邊，眼中滿是痛惜和無力：“彆動，慢慢喝。你…你的丹田……”，感受著體內空蕩蕩的、再無半分靈力流轉的虛無感，心也一點點沉入穀底。他不用內視也知道，丹田碎了，碎得徹底。對於一個武者，這等同於宣判了死刑。“是林峰……”林凡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他下了毒。”，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無奈籠罩：“我查過，當時台上靈力紊亂，冇有任何證據指向他。他…他現在是家族年輕一輩唯一的希望了。”？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無儘的嘲諷。是啊，他這個曾經的“希望”已經廢了，家族自然需要一個新的標杆。至於這標杆是如何上位的，又有誰會在意？，房門被粗暴地推開，一道嬌豔而倨傲的身影，在一群侍女和護衛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妝容精緻，容貌嬌美，正是林凡的未婚妻，柳家大小姐——柳嫣然。隻是此刻，她那雙原本顧盼生輝的美眸中，隻剩下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嫌惡。
“林凡，”柳嫣然的聲音清脆，卻帶著刺骨的涼意，她甚至懶得用正眼去看床上虛弱不堪的少年，“我今日來，是代表柳家，正式解除我們之間的婚約。”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句話，林凡的心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他與柳嫣然自幼定親，雖談不上深情厚誼，但也一直相敬如賓。他曾以為，即便冇有熾熱的愛戀，至少也該有一份基本的道義。
顯然，他高估了人性。
林戰臉色一沉，強壓著怒氣：“嫣然侄女，凡兒剛剛遭逢大難，你此時前來退婚，是否太過涼薄？”
“涼薄？”柳嫣然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林伯父，我柳嫣然未來的夫婿，當是人中龍鳳，頂天立地的強者！而不是一個丹田破碎，連靈力都無法凝聚的廢人！”
“廢人”二字，她咬得極重，像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林凡的心臟。
她手腕一翻，一份燙金的婚書出現在她手中，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傲慢：“這是婚書，今日我便取回。念在以往情分，我柳家會奉上三枚‘續脈丹’，算是全了最後一點顏麵。”
續脈丹？對於經脈受損或許有些效用，但對徹底破碎的丹田，無異於杯水車薪。這與其說是補償，不如說是**裸的羞辱。
林凡抬起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柳嫣然臉上。他的眼神不再有往日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寂，以及一絲隱而未發的銳利。這眼神讓柳嫣然冇來由地心頭一悸，彷彿被什麼冰冷的凶獸盯上。
“婚書，你拿走。”林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冇有絲毫波瀾，“丹藥，不必了。我林凡，不需要施捨。”
柳嫣然被他這平靜的態度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冷哼一聲：“死要麵子活受罪！希望你以後淪落街頭時，還能記住今天的話！”說罷，她將婚書收起，帶著人轉身離去，衣裙襬動間，帶起一陣香風，也帶走了最後一絲虛偽的溫情。
房間內再次陷入沉寂，隻剩下林戰沉重的呼吸聲和林凡指尖無意識攥緊床單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退婚的風波還未平息，家族的決議接踵而至。
以執法長老為首的數位林家高層聯袂而來，神情淡漠，公事公辦。
“家主，林凡丹田已碎，修為儘失，按族規，已不再具備少主資格。”執法長老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經長老會決議，即日起，廢除林凡少主之位，遷出主院。”
林戰猛地站起，怒視著幾位長老：“凡兒遭此大難，凶手尚未查明，你們就要落井下石嗎？！”
“家主，此言差矣。”另一位長老捋著鬍鬚，慢條斯理地道，“家族資源有限，當用在刀刃上。林凡既已無法修煉，便不該再占據少主之位與資源。此乃族規，並非針對個人。”
“族規？好一個族規！”林戰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力反駁。家族並非他一人之家，長老會的決議，即便他是家主，也難以強行推翻。
“那你們欲將他安置於何處？”林戰咬牙問道。
執法長老目光掃過床上沉默不語的林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後山雜役區尚有空缺，便讓他去那裡吧，也算為家族儘最後一份力。”
後山雜役區？那是家族安置犯錯子弟或資質低劣、無法修煉之人的地方，條件艱苦，與奴仆無異！
“你們……”林戰目眥欲裂。
“爹。”林凡終於開口，打斷了父親的爭執。他支撐著想要坐起，卻因虛弱和劇痛而失敗，隻能靠在床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幾位長老，“我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他知道，從他丹田破碎的那一刻起，他在林家的地位便已一落千丈。所謂的親情、族規，在**裸的利益和價值麵前，不堪一擊。繼續留在這裡，隻會讓父親難做，也隻會讓自己承受更多無謂的羞辱。
幾位長老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順從，執法長老點了點頭：“既如此，明日便搬過去吧。”說完，一行人便轉身離去，冇有絲毫留戀。
房間內，林戰看著兒子蒼白而平靜的臉，虎目含淚，滿是愧疚與心疼：“凡兒，是爹冇用……”
林凡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逐漸暗淡的天色，輕聲道：“爹，不怪您。這世間，本就是弱肉強食。”
當林凡被廢、貶為雜役的訊息如同風一般傳遍整個林家時，他居住的院落，經曆了最後一場“熱鬨”。
昔日那些圍在他身邊，口口聲聲喊著“林凡哥”、“少主”，極儘討好巴結之能的追隨者、旁係子弟，此刻紛紛前來“劃清界限”。
“林凡，以前借你的那本《基礎煉氣訣》，我拿回去了啊，你現在也用不上了。”
“少主…哦不，林凡，這柄精鋼劍是我父親所贈，不便再留於你處。”
“還有上次你幫我墊付的藥材錢，這是銀子，兩清了。”
“嘖，早就覺得他鋒芒太露，果然遭殃了吧……”
“幸好當初冇跟他走得太近……”
冷言冷語，如同寒冬的冰雹，劈裡啪啦地砸下來。他們拿走曾經饋贈或借出的物品，留下或多或少的靈石或銀錢，動作迅速，眼神躲閃，生怕和他這個“廢人”再有半分瓜葛。
林凡始終沉默地靠在床頭，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他冇有憤怒地斥責，也冇有卑微地乞求，隻是靜靜地看著這些熟悉而陌生的麵孔，如何上演這最後一出世態炎涼的戲碼。
他的心，在這一次次的背叛、羞辱和冷漠中，逐漸被冰封。那溫潤謙和的表象如同破碎的瓷器，片片剝落，露出內裡冰冷而堅硬的實質。
重情重義？待人真誠？換來的是什麼？
是摯友的暗算，是未婚妻的背離，是家族的拋棄，是追隨者的唾棄！
原來，所謂的感情和道義，在絕對的利益和實力差距麵前，是如此可笑！
當最後一個人拿著東西離開，房間徹底空蕩下來，隻剩下他和滿目狼藉時，林凡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已徹底被沉寂與冰冷所取代。眼底深處，彷彿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燒，那是恨，是不甘，是涅槃重生的渴望！
他輕輕摩挲著懷中那枚貼身佩戴、毫無反應的祖傳古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峰…柳嫣然…林家…今日之辱，他日，我林凡必百倍奉還！”
低沉的聲音在空寂的房間內迴盪，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和一種斬斷過往的決絕。
窗外，殘陽如血，映照著他蒼白而冷冽的側臉，彷彿預示著一條佈滿荊棘與血火的複仇之路，就此開啟。